越南统计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至2026年一季度,胡志明市核心区房价较2021年高位累计回落已超15%,全国停业的房地产相关企业比例接近四成。
西贡商业银行重组案进展缓慢,张美兰案的后续追赃举步维艰,越南盾兑美元汇率多次刷新历史低位,外资在制造业领域的撤离与观望情绪并存。
1986年越南实施革新开放,借鉴中国经验。2022年GDP增长8%达4088亿美元,十五年翻五倍,三星手机50%在越生产,制鞋产业抢走中国8%全球份额。
经济崛起依赖三大优势:人工成本低,2022年平均工资299美元,仅为中泰马的1/2-1/3;社会稳定,单一政党保证政策连续性;基础教育突出,教育经费占政府支出18%、GDP4.9%,2018年PISA测试成绩与中日韩同档。
正是这三板斧,让西方媒体一度大肆渲染越南将"取代中国成为新世界工厂"。从《经济学人》到《华尔街日报》,唱多越南的报道一时铺天盖地。
但这种"取代论"从一开始就被严重夸大了。越南全国GDP不过四千多亿美元,仅相当于中国一个省的体量;其制造业核心环节几乎全部由韩资、日资、台资企业掌控,本土仅赚取微薄的组装代工费。把它捧成"中国接班人",其实更多是西方资本和媒体出于地缘政治考量制造的话语泡沫。
如果说外部需求疲软是导火索,那真正点燃危机的,是越南内部疯狂膨胀的房地产泡沫与金融乱象。
2015年越南修改住房法,外国人持护照在越居住三个月即可置业,资金还能自由汇出。炒房资本随即蜂拥而入,胡志明市核心区每平米房价从2000美元飙升至2021年的5000美元,一度直逼北上广深,而越南普通人的月薪不过几千元人民币,购买力严重错位。
当年卖出的三万套房产中,自住者不足三成,其余几乎全是投机盘。企业债同步狂飙,2021年发行规模超278亿美元,许多债券无担保,全靠楼市泡沫硬撑。
最具标志性的事件是地产大佬张美兰案。她暗中操控西贡商业银行,借助上百家空壳公司违规挪用125亿美元,将债券包装成理财产品向公众兜售,涉案金额相当于越南2022年GDP的近3%,刷新了全球金融骗局纪录。
2022年10月案发,2024年4月张美兰被判处死刑并没收全部财产。但西贡商业银行的坏账率已飙至97%,资金缺口高达240亿美元,约占越南外汇储备的四分之一。挤兑潮一度蔓延,越南股指从1500点跌穿1000点。
这一幕,与上世纪90年代日本资产泡沫破裂后的金融连锁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2023年越南经济急转直下,上半年进出口狂降15%,4万多家企业关门,1200多个房地产项目停工。
危机根源有三:过度依赖出口,2021年出口占GDP93.3%,国内消费不足10%,欧美消费疲软直接冲击企业;市场单一与企业依赖,对美国出口占30%,三星产值占全国近1/5,美国通胀加息和三星销量下滑加剧风险;
房地产金融风险,2015-2022年房价涨三倍,开发商高息债券融资,中国房地产爆雷后越南严查违规,导致销售放缓、债券违约甚至银行挤兑,部分企业包装债务成欺诈性衍生品。
这三条危机链彼此咬合:出口塌方→外资撤离→楼市失去接盘者→债券违约→银行坏账爆雷→消费再受压制。看似一环扣一环,实则都指向同一个病根——经济结构过度外向、内需被长期压抑。
很多人将当下的越南与上世纪90年代的日本作类比,这个比较其实并不完全公平。日本泡沫破裂后虽然陷入"失去的三十年",但它手握顶尖半导体、精密制造、汽车工业等硬核技术,海外资产规模庞大,跨国企业网络完整,这些"家底"让它即便长期低增长,依旧能维持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准。
越南的处境则要严峻得多: 第一,未富先老。越南从老龄化社会迈向深度老龄化只需不到20年,速度远超中国与日本,人口红利窗口正在快速关闭。
第二,产业未升级。制造业仍停留在组装环节,一部在越南组装的三星手机,越南本土获得的附加值不足8%。第三,基建短板。2025年夏季极端高温下,越南多次对工业园区轮流限电,三星、富士康等大厂生产线被迫停摆,所谓"低成本优势"在效率损耗面前迅速失色。
第四,外债压顶。截至2025年底,越南外债总额约1980亿美元,占GDP的70%,其中六成以上为短期债务,而外汇储备仅864亿美元,仅够覆盖三个月进口。
家底薄、技术弱、人口老、债务高——这才是越南最真实的处境。
对于越南而言,眼下与其纠结于"会不会成为亚洲第一个倒下的国家",不如冷静思考:在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下,如何避免在大国之间反复横跳;
亚洲的崛起从来不是某一国的"取代"游戏,而是合作共赢的过程。捷径走多了,终究要还路费。越南的故事,远未到终章,但它已经足以提醒所有发展中经济体——脚踏实地,永远比空喊口号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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