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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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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20日,我17岁生日的前大约一周,我确诊了重度抑郁倾向和中度焦虑倾向。

这个结果或许早有伏笔:早在初中我就开始失眠。后来失眠成了日常,耳鸣成了习惯。我以为能带着它们熬到毕业,没想到先熬不下去的是我自己。

比精神先垮的是我的身体,最开始是参与学校拔河活动扭到腰了去了好几趟医院,后来,为了治疗失眠,去看了中医,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我越来越不愿意出门,精神越来越差。

在学校的一次月考,我情绪崩溃了,老师和家长都认为我压力太大了,但我却没有感觉到压力,只觉得累,我想休息,我好想休息,我好累,我真的好想好好睡一觉。

我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因为接近期末的一个月我都在断断续续请假,到了寒假,我以为我可以好好休息了,结果我却感觉越来越累,我在床上一躺不起,躺到了开学。

开学前一周我就开始难受了,进学校就开始呼吸不畅了,见到同学我都不乐意打招呼,我不想讲话。

我去了学校天台,我真的是想去学校心理室,真的——碰巧它在顶楼。我从顶楼往下望,看着树杈上茂密的绿叶,绿叶下影影绰绰稀稀疏疏的人影——那些是早就开学的高三学长,看着就累。

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吗?砸到人,会一起死吗?

我没心思想了,因为我的眼泪掉在眼镜镜片上了,刚开始是一颗两颗,后来数不清多少颗。我的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了。

我大口呼吸,却感觉吸进去的空气根本没进到肺里,只是在鼻腔转了一圈。我开始感到四肢酸软,脸发麻——这是缺氧的症状。

我强迫自己冷静,洗了把脸,用水冲了眼镜镜片,又用校服把镜片上的水珠擦干。我强撑着,我没办法思考,我强撑着逃跑。

我跑出了学校,我觉得外面的空气能呼吸进肺里,我手机关机了,坐地铁,去了烈士陵园,我在那哭,我止不住地哭,也没有人管我,我能放声大哭。

哭完回到家,没人问我去哪,我也没有去学校了,下次出门就是去医院,从中医转到精神心理科,拿到诊断证明,办理休学,一气呵成。

十七岁生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除了下次出来的诊断书年龄一栏会改成17岁以外,代表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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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后我止不住乱想,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骆驼死了,那所有压在骆驼身上的东西都有罪。

但我不是骆驼,我可能是气球——别人给我打气我就膨胀,又被肩膀上的书本压着。突然某一天,在我习惯这种压力后的某一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稀疏平常的某一天,气球炸了。

怎么炸的,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炸,我不知道。

但它就是炸了。我就是病了。

休学的日子,我养了三只守宫(蜥蜴),现在它们死的死,丢的丢,我却没有太大的感受。

理论上,我应该难受、内疚、自责。但生病的人不讲理——我就是没感觉。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和世界的边界。

感到自己变成了一面偷窥镜:我在镜子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而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一面镜子——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看不到我。

某天我让理发师把我头发理得很短,慢慢地长,日子慢慢地过,一转眼,我已经休学半年了。在我复学的第二天,又去理发,恢复正常学生的模样,仿佛发型好了,我的状态就好了。

但是我每天的发型并不稳定,就像我每天的状态。又是一个大晴天,我又休学了。我复学失败了。病情也更严重了,我住院了。

头发肆意生长着,我放生了头发,谁放生我?

住院和第二次休学不知道哪个先来,也可能是一起来的,但病情却在复学的短短几个月里加重了。

我没有特别具体的感受,只是反应过来时,手臂上和大腿上的刀疤越来越多,我的情绪也越来越躁,感觉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于是住院时,我的病历上写着心境情感障碍,也称双相。

在医院我经历了一段很不愉快的回忆——我被绑在床上,难受得想死。医生说,这是为了保护我——只要我乖乖听话,就给我松绑。

那一刻我想,这和训狗有什么区别?我做了错事,他们捏住我的嘴,我难受,于是学会不再犯错。这就是巴甫洛夫的狗。

我表现良好,第二天得以松绑。但束缚带还放在床边,像一把悬着的剑,提醒我:不听话,还会被绑。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但是过程很不愉快。

我在思考,这真的是治疗的一部分吗?通过这种手段使病人不去做危险的事,并不能证明病好了,只能说明病人怕了,但如果病人真的康复了,会发自内心觉得这些事危险而不去做。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绑着我!

原谅我,因为被绑着真的很不舒服,所以我有很大的怨气。

于是被绑的第一分钟我就强烈表示要出院,出院我才是人,我才有自由,虽然最后还是出院了,但我仍然觉得不是很舒服。

我妥协了,所以我出院了。但不是我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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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也不是很愉快,因为我被生理上的父亲给揍了,很痛。

那时是2025年12月初。刚出院那阵我常出门,躲着他。后来没那么怕了,又宅回家里。

从那天起直到2026年的2月6日,我都没出过门,出院时的药,很早就吃完了,这次出门也是因为不吃药真的睡不着,要出门去医院开药。

家人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过年,只有一天状态比较好出去做了手工,其余时间都呆在家。

我依然觉得春节只是过年而已,早在两月前,诊断书上日期那一栏就从2025年变为2026年了,而庆祝2026的春节像是迟来的仪式,所以也没什么重要的。

就算是一个人也没关系,我有这种想法很久了,虽然有时会感到孤独,但更多的时候没有一点感觉。

我觉得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现在的我——漠然。

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觉得很多事都离我很远。能看见,但假装没看见。或者说,大脑骗我——你根本没看见。

这可能就是漠然吧。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再过一个来月,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18岁,我没有变好,也可能变差了。

但是18岁,我还在。

封面图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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