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这么多年,一门心思侍奉太后,从无逾矩。
直到太后无意从贵妃那里,听到了来龙去脉。
她颤着手给了我一巴掌,气红了眼睛:“这种大事,你怎么敢瞒着哀家?”
“若哀家早些知道,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个名分,必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年委屈。”
冷静下来后。
她又心疼地抱住我,问我想不想母子团聚。
那一瞬间,我心头微动。
哪怕不争恩宠,凭这两个孩子,在后宫安稳度日,也是好的。
可我错了。
贵妃是先皇后的侄女,陪了赵浔十年。
他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赵浔给过我宠爱。
或许是为了彰显孝道,又或许是因为别的考量。
我的恩宠甚至越过了贵妃,风头无两。
可贵妃哪里会善罢甘休,几次三番与我为敌。
那两个孩子也极其厌我,帮着她来对付我。
赵浔知道我的冤屈,却懒得去管。
他见我,只有厌弃。
深宫寂寂,尽是搓磨。
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行将就木时。
贵妃成为了继后。
她见了我最后一面,笑意盈盈:“你呀,就不该入宫。”
“你一无家世,二无与陛下的情分……拿什么和我争?”
4.
我求太后。
无论怎样,一定要让我远离赵浔。
她沉默半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更何况,皇帝,是个比你我都聪明的人。”
“你便是到天涯海角,只要他想,都能将你捉回来。”
“除非……”
她若有所思,慢慢闭上眼:“哀家心里有数了。”
“你退下吧,让洪公公进来,哀家有话要交代他。”
殿外跪满了王公大臣,嫔妃宗室。
太后比前世多撑了半个时辰。
日头偏西时,洪公公出来,神色哀戚:“娘娘仙逝了。”
空气凝滞一秒。
赵浔抬起头,面无表情:“母后可给朕留了什么话?”
洪公公摇了摇头:“未曾。”
他的视线越过身形僵硬的男人,看向了我:
“娘娘临终前,只给沈姑娘留下了一道遗嘱。”
“她嘱咐等丧事办完之后,让奴才公布。”
赵浔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轻轻一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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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偏殿。
我弯着身子,为他和贵妃上茶。
贵妃忽然掩唇一笑:
“想来不久,我就得唤沈姑姑一声姐姐了吧?”
赵浔喝了口茶,语气淡淡:“她不配。”
贵妃嗔怪:“哪里不配?母后最疼爱沈姑姑了,自然会想尽办法把她往陛下身边送。”
原来他们都以为。
我会求太后,送我入宫
我后退一步,不卑不亢地跪下:“娘娘明鉴。”
“奴婢绝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话音落下,茶杯被人打翻。
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顺着前襟往下落。
我抬眸,对上赵浔黑沉的双眸。
他不咸不淡地道:“你以下犯上,顶撞贵妃。”
“从此刻起,你便去太后灵前跪着,一刻也不许离开。”
我在太后的牌位前整整跪了七日。
最后一夜,哭丧的人都走干净了。
只有我昏昏沉沉地跪着。
恍惚间,听到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生母?”
“父皇亲口说的,沈姑姑是我们的亲娘,日后还要抚养我们的。”
“我才不要被贱婢抚养!”
是大皇子愤愤的声音。
二皇子似有犹豫:“可是,沈姑姑对我们也挺好的呀……”
“上次我们砸坏了父皇喜欢的海棠花,她为了替我们遮掩,被父皇罚了十个板子呢。”
大皇子急得跺脚:“我们堂堂皇子,若被这般下贱的生母养大,岂不是要受天下人诟病?”
“出身高贵的贵妃娘娘和一个婢女,难道你选不明白?”
过了半晌。
二皇子闷闷地道:“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
声音渐渐地消散。
我自嘲地笑笑,强撑起身体,去添灯油。
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
有人托住了我,语气焦急。
“阿棠,阿棠?”
再有意识,是在带有龙涎香的寝殿中。
赵浔不动声色地松开我,垂下眼:
“你为了获得朕的注意,当真是无所不用。”
我怔住。
才在洪公公的提醒中得知。
昨夜,赵浔本来是要陪贵妃用晚膳的。
最后却在路过灵堂时发现我晕倒,陪了我一夜。
他神情极冷:“别以为你求太后成了朕的妃子,便可这般肆无忌惮。”
“来日入宫后,你若再这样争宠生事,朕定不会轻饶。”
事已至此
我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看向洪公公:“丧事已过,还请公公宣读遗诏。”
赵浔哼笑:“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洪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懿旨,一字一句:
“宫女沈氏,服侍哀家多年,恭敬勤谨,甚得哀家欢心。”
“哀家出殡后,沈氏离开皇城,去守哀家的梓陵,非死不得离开。”
话音落下,赵浔猛的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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