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肢末端疼得发烫。
路过街道卫生院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可值班医生连病历都没翻。
“下午院里头开了会,说像你这样对劳动模范不敬的人,要慎重对待,不能随便开药。”
我坐在轮椅上,浑身发冷。
我的好妈妈,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剜。
我摇着轮椅,在空旷街上慢慢走。
路过饭店时,里面飘出炒菜的香气。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这才想起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口袋里还有八块钱。
我攥着那几张纸币,在饭店门口停了好久。
最后,还是摇着轮椅走了。
我想起表彰大会上,那三个给刘颖戴花的矿工。
听说,他们掌握着关键技术,是全矿区的宝贝。
刘颖给他们的家属相当多的优待。
我妈明明是矿区的总工程师。
可我爸和我,却只能下矿去做最危险的活。
如今我爸死了,我没了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刘颖的“大公无私”。
她甚至不肯给我爸申报任何荣誉。
她说,我爸只是一个普通矿工,算不得牺牲。
只能算事故。
所以我爸只能埋在公墓最偏的角落,连块正经墓碑都没有。
所以我的腿断了,也拿不到一分钱补助。
街道办曾经想给我安排个轻松些的差事,母亲说:
“不要搞特殊,让他自己闯。”
伯伯在省城当干部,去年专程回来看我,说可以把我调到省城做后勤。
“孩子腿脚不便,坐办公室打打字总可以。”
刘颖当场就顶回去了:
“不行,他没那个本事,不能走后门。”
伯伯跟她拍了桌子,最后气冲冲地走了。
走之前,伯伯拉着我的手说:
“程晓,你妈这个人……唉,你自己要争气。”
我怎么争气?
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没学历,没门路。
就连亲妈都要断我的活路。
“爸,”我喃喃自语,“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隔天上午,我去矿务局找刘颖。
门卫拦住我,不让我进去。
我一直等到太阳下山,才等到她出来。
看见我,刘颖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饿了。”我说,“没工作,没钱,没饭吃。”
“所以你来这儿丢人现眼?”
“对。”我点头,“我就是来丢人现眼的。”
我撑着扶手,把自己摔到地上。
断肢的截面砸在水泥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扯开嗓子喊,“我叫程晓,是刘颖总工程师的儿子!我爸死在她手里,我的腿断在她手里!现在我快饿死了,求求各位赏口饭吃!”
“你疯了!”刘颖冲上来拽我。
我甩开她的手,仰头看她:
“我疯?你不是要我尝尝生活的苦吗?我尝到了。你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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