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一出租屋:1男与2名女子合租,3人衣服一起洗,男子不乐意。

阿杰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洗衣服”这件事,跟两个女生闹到差点要搬走的地步。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阿杰,二十六岁,湖南人,在广东佛山一家陶瓷厂做质检员。工作不算累,就是枯燥,每天对着流水线上成千上万片瓷砖,看有没有裂纹、色差、变形。一个月工资六千出头,扣完社保房租水电,能攒下三千就不错了。

他原来跟厂里的两个工友合租,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老房子,月租一千八,三个人平摊,一个人六百。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后来两个工友一个回老家结婚,一个跳槽去了东莞,房子一下空了两间。阿杰一个人扛不起一千八的房租,只好在网上发了合租帖。

帖子挂出去三天,没什么正经回应,倒是来了好几个问“能不能短租”“能不能只租一个月”的,还有一个直接问“你是男的女的,男的不考虑”。阿杰心里有点窝火,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合租了?

第四天,有个叫林妙妙的女孩加了他微信。

林妙妙说她和朋友在附近的服装厂上班,原来的房东要卖房,急着找新住处。看了阿杰发的照片,觉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胜在空间大、价格便宜,问能不能约时间看房。

阿杰约了周六下午。

周六那天他特意把房子收拾了一下,虽然三个房间两个都空着,但客厅里堆着之前工友留下的纸箱和杂物,看着乱糟糟的。他花了一个上午把那些东西归置到阳台上,拖了地,擦了桌子,甚至还去楼下小超市买了几瓶饮料放在冰箱里,想着人家来了可以喝。

两点半,门铃响了。

阿杰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女孩。一个高挑些,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另一个矮一些,齐肩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一条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正咬着吸管。

“你好,我是林妙妙。”高个子的女孩说,“这是何思雨,我同事。”

阿杰侧身让她们进来:“进来看看吧。”

两个女孩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三室一厅,九十多平,客厅朝南,光线不错。主卧大一点,带个小阳台,两个次卧小一些,但都有一扇不小的窗户。厨房和卫生间虽然旧,但水电都通,热水器、洗衣机、冰箱都是现成的。

“洗衣机是新换的,去年房东刚买的。”阿杰指着卫生间角落里那台白色的小天鹅,“就是容量不算大,但三个人够用了。”

何思雨凑过去看了看洗衣机,忽然扭头看了林妙妙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阿杰没看懂。

“房租怎么算?”林妙妙问。

“主卧七百,次卧五百五,我住其中一个次卧,另一个次卧五百五。”阿杰说,“水电燃网平摊。”

两个女孩又低声商量了几句,林妙妙抬起头:“主卧我们要了,七百那个。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衣服能不能分开洗?”

阿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思雨放下奶茶,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的声音比林妙妙细一些,语速不快,但很认真:“就是你的衣服你自己洗,我们的衣服我们自己洗,不要混在一起。”

阿杰听完觉得有点好笑。他一个大男人,对洗衣服这种事本来就不讲究,之前跟两个工友合租,大家都是各洗各的,偶尔谁忘了收衣服另一个帮忙收一下,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两个女生还没搬进来,先提出要分开洗衣服,他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特别说明的。

“行啊,各洗各的。”阿杰说,“反正洗衣机就一个,你们排好时间就行。”

两个女孩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笑的意味更明显了,像是松了一口气。

阿杰后来才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

林妙妙和何思雨搬进来的那天是个周日,阿杰特意在家等着帮忙搬东西。两个女生的行李比他想的多得多——林妙妙七个包加一个行李箱,何思雨五个包加两个行李箱,衣服、鞋子、化妆品、日用品,堆了一客厅。阿杰帮着搬了三趟,累出一身汗。

她们把主卧收拾得很快,当天晚上就布置好了。阿杰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看见床头贴了一串小灯,书桌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窗帘换成了碎花的,整个房间跟之前空着的时候判若两个世界。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女生就是不一样。

头一个星期,平安无事。

三个人作息时间不太一样。阿杰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多到家。林妙妙和何思雨在服装厂上班,早上八点半出门,晚上经常加班,有时候八九点才回来。三个人在家的时间错开,打个照面的机会不多,偶尔在客厅碰上了,也就点点头、打个招呼,客气得很。

阿杰觉得这样的合租生活挺好。安静,不吵,没人跟他抢卫生间——两个女生都习惯早起化妆,他出门比她们早,完美错开。

第一次出问题,是在搬进来后的第八天。

那天是周一,阿杰下班回来,发现卫生间里的洗衣机正在转。他也没在意,回了房间换衣服。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他拿了盆去卫生间准备收自己的衣服——他周六洗的,晾在阳台上的架子上。

可他推开阳台门的时候,愣住了。

阳台上晾满了衣服。他的那几件T恤和牛仔裤被挤到了最左边,挨着空调外机的位置,风都吹不到。而占据了整条晾衣杆中间黄金位置的,是一排花花绿绿的女式衣服——连衣裙、衬衫、半身裙,还有一些他不太愿意仔细看的、带蕾丝边的贴身衣物。

阿杰皱了皱眉,把自己的衣服取下来,抱着回了房间。

他忍了。

又过了三天,周四晚上。阿杰加班回来晚了,到家已经快九点。他准备洗个澡睡觉,进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洗衣机停了,里面还塞着一堆衣服。他按了一下开仓键,盖子弹开,里面是满的——全是女生的衣服,最上面是一条黑色的打底裤。

阿杰把手缩了回去,把盖子合上。

他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主卧的门。

林妙妙开的门,头发湿漉漉的,正在敷面膜。

“怎么了?”

“洗衣机里的衣服,你们是不是忘了晾?”阿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啊!”林妙妙拍了一下脑门,“我给忘了!洗完澡就敷面膜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转身喊何思雨,两个人匆匆忙忙跑去卫生间,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抱到阳台上去晾。

阿杰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转折点发生在第二周。

那天是周六,阿杰难得休息。他攒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准备上午集中洗一下。他端着盆走到卫生间,发现洗衣机已经在转了。

他把盆放在洗衣机上面,回了房间,等。

等了一个小时,他又去看,洗衣机停了,盖子开着,里面的衣服已经被人拿走了。他正要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去,何思雨从主卧出来了。

“阿杰,等一下——”她跑过来,“我忘了,洗衣机里还有一条丝巾,我怕绞坏了,单独放了个洗衣袋,刚才忘了拿出来了。”

阿杰把手伸进洗衣机桶里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个圆鼓鼓的洗衣袋,里面裹着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巾。

他把洗衣袋递给何思雨,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何思雨接过洗衣袋,看了看他的表情,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走了。

阿杰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五十多分钟之后,衣服洗好了。他打开盖子,愣住了。

他的衣服上面,沾满了白色的絮状物。不是纸屑,是那种从某些面料上脱落下来的细小绒毛,密密麻麻地附在他的深色T恤和牛仔裤上,像下了一层雪。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绒毛牢牢地粘在布面上,抖都抖不掉。

阿杰端着那盆衣服,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那些白色绒毛看了一分钟,然后放下盆,走到主卧门口,敲了三下门。

这次是何思雨开的门。

“怎么了?”

阿杰把她领到卫生间,指着盆里的衣服:“你们洗完之后洗衣机里没清理干净,这个绒毛全粘到我衣服上了。”

何思雨低下头看了看,脸一下子红了。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件黑色T恤上的白色绒毛,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妙妙新买的那件羊绒衫掉毛了。”

林妙妙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见蹲在地上的何思雨和盆里的衣服,也愣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妙妙连声道歉,“我那件羊绒衫第一次洗,没想到掉毛这么厉害。要不我帮你重新洗一遍?或者我赔你——”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阿杰打断了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之前说好了衣服分开洗的,你们搬进来之前就提了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可这两个星期你们一直在用洗衣机,我自己的衣服到现在一次都没洗成。要么忘了晾,要么忘了拿出来,要么洗完不清理,我的衣服全沾上你们的毛——”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何思雨试图解释。

“我知道不是故意的。”阿杰说,“但这房子不是你们两个人住的。我也出了房租,我也需要洗衣服。洗衣机是一个公共的东西,大家应该互相体谅,对吧?”

两个女生都不说话了。

阿杰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可看着何思雨通红的脸和林妙妙咬着嘴唇的样子,他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他把盆端起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那天下午他把那件沾满绒毛的T恤用胶带一点一点地粘干净,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粘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两个女生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在争论什么。

晚上阿杰出房间倒水的时候,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纸。是何思雨的字迹,圆圆的,有点幼稚,写着:

“洗衣机使用公约:1. 洗完后十分钟内取出衣服并清理滚筒。2. 易掉毛、易掉色的衣物手洗或单独装袋。3. 每次洗完用抹布擦干净滚筒内壁。4. 公用的东西大家一起维护,对不住啦。 ——妙妙&小雨”

阿杰看着那张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以为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然而并没有。

公约贴出来的第三天,阿杰下班回来,发现洗衣机里又有一堆衣服,已经洗好了,但没人拿出来。他看了看时间,衣服在里面已经闷了快一个小时,都皱了。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在干净的盆里,放在主卧门口,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转身走了。

第四天,他的白色衬衫上多了一道口红印。不知道是哪次洗衣服的时候蹭上去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天,他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的浴巾被放在了洗衣机盖上,湿漉漉的一团。应该是谁急着用洗衣机,把他晾在卫生间里的浴巾取了下来,随手一放。

阿杰拿着那条湿淋淋的浴巾,站在卫生间门口,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不是一个洁癖或者斤斤计较的人。跟工友合租那两年,大家的衣服混在一起洗过,谁忘了收衣服别人帮忙收过,浴巾被拿错过,袜子被穿错过——都是男人,无所谓。可跟两个女生合租,规矩是她们提的,条件也是她们开的,到头来不守规矩的也是她们。

他不想当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可他也厌烦了做那个“擦屁股”的人。

那天晚上阿杰没有去理论。他把湿浴巾晾好,回房间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打到眼睛酸了,关了灯躺下。可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听见客厅有动静。有人开了灯,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阿杰起身去上厕所,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何思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洗衣盆,里面是满满一盆衣服。

她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从盆里拿出来,叠好,分成两摞。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阿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何思雨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还没睡?”阿杰问。

何思雨没有直接回答,低下头又叠了一件衣服,声音闷闷的:“阿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烦?”

阿杰靠在走廊的墙上,没说话。

“妙妙她最近在跟男朋友吵架,每天都没心思。我不是替她找借口,我就是想说……”何思雨停了一下,“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可是有时候,就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顺。”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鼻音。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继续叠衣服。

阿杰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钟。

“今天那条湿浴巾,是我放的。”何思雨忽然说,“妙妙的衣服在洗衣机里忘了一个多小时,我帮她把衣服拿出来,顺手把你的浴巾取下来放在盖子上,忘了挂回去了。对不起。”

阿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

他转身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什么——你手里那盆衣服,要洗是不是?”

何思雨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洗衣机空着没用的话,我帮你搬过去吧。你那盆看着挺沉的。”阿杰说。

何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也有些暖和。

“不用了,不沉的。”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盆里,站起来,“其实我今天晚上把攒了一周的衣服全拿出来,就是想一次洗完,免得后面几天又占着洗衣机,影响你用。”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阿杰,真的对不起。我们会改的。”

阿杰看着她抱着那一大盆衣服走向卫生间的背影,忽然觉得之前那点烦躁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他不是生她们的气。他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把话说清楚,气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忍到别人来道歉才觉得释然,气自己为什么就不敢在第一次出问题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说“我不喜欢这样”。

那天晚上阿杰回去躺下之后,想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三个人难得都在家。

阿杰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玉米、胡萝卜,又买了些青菜和豆腐,拎了满满两大袋子回来。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几个家常菜。

排骨汤炖好的时候,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妙妙从房间里出来了,鼻子一耸一耸的:“好香啊。”

何思雨也出来了,探头往厨房里看了看:“阿杰,你在做饭?”

“做了你们那份。”阿杰头也没回,“洗手吃饭吧。”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排骨汤,几碟小菜,还有一盆白米饭。阿杰不怎么说话,两个女生起初也有些拘谨,吃着吃着就聊开了,说厂里最近接了个大单,每天加班到九点,说主管特别凶,动不动就扣钱,说下个月发了工资想一起去广州玩。

阿杰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插一句嘴,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吃完饭,何思雨抢着洗碗,林妙妙在旁边擦桌子。阿杰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个女生手忙脚乱的身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洗衣机的事,我有个提议。”

两个女生同时转过身来看他。

“买三个洗衣篮,一人一个。自己的衣服放在自己的篮子里,满了就洗,洗完马上收走。谁要是忘了收,别人帮忙收了就扔她床上,下次注意。互不干涉,互相监督。”

林妙妙和何思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头。

第二天,阿杰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卫生间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洗衣篮。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一个绿色的。蓝色的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一个“杰”字;粉色和绿色的分别写着“妙”和“雨”。

旁边还放了三盒不同颜色的洗衣凝珠,每一盒上也贴着名字。

阿杰看着那三个颜色分明的洗衣篮,忽然笑出了声。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那盒洗衣凝珠放进篮子里,然后把篮子端起来,搬进了自己房间。

从那天起,洗衣机再也没有出过“事故”。

谁的衣服谁洗,洗完谁收,滚筒谁擦。偶尔有人加班太晚忘了收,另外两个人会帮忙收好,叠整齐放在她房间门口。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计较,好像那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后来有一次,阿杰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洗完澡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端着洗衣篮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洗衣机里还有一桶衣服没有拿出来。他打开盖子摸了摸,衣服已经干了——不是刚洗完的,是洗完忘了拿出来,在滚筒里闷了好几个小时。

他看了看那个绿色篮子上的“雨”字,叹了口气,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在何思雨房间门口,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盖上盖子,按下启动键。

第二天早上他在门口发现了一张便利贴,是何思雨的字迹:“谢谢杰哥!下次请你喝奶茶。”

阿杰把那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跟之前那张洗衣机公约并排贴着。那张公约的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翘起来,可上面的字还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几秒,转身去厨房煮面了。

三个月后的某个周末,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西瓜,林妙妙忽然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阿杰,你现在还介意衣服一起洗吗?”

阿杰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纸巾擦了擦,想了三秒钟。

“各洗各的挺好的。”他说,“省得你们的衣服又把我的染色了。”

何思雨不服气:“那次是妙妙的羊绒衫,我才不掉毛。”

“你那条丝巾差点把我洗衣机的排水管堵了,我不说而已。”阿杰面无表情。

何思雨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阿杰偏头躲过,西瓜籽飞到了茶几上。林妙妙笑得前仰后合,一口西瓜喷到了自己的裙子上,又是一通乱叫。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三个颜色各异的洗衣篮上。蓝色的那个有些旧了,粉色的和绿色的还跟新的一样。

阿杰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擦裙子上的西瓜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这就是合租吧。

有摩擦,有矛盾,有互相嫌弃的时候。可也有一个人炖了排骨汤等另两个人回来喝的时候,有深夜把忘了收的衣服叠好放在门口的时候,有一边吃西瓜一边笑着打闹的时候。

洗衣机还是那台小天鹅,容量不大,三个人用确实有点挤。

可它转啊转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恼人的、温暖的东西搅在一起,最后洗出来的,是一些比衣服更重要的东西。

阿杰不知道那叫什么。

大概叫“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