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被开除十六天后，苏雨晴一通电话打到海边，质问林萧然为什么卖掉核心技术股，可她不知道，从她默许王浩宇把他踢出局那一刻起，整件事就已经朝着她再也收不住的方向去了。
林萧然手里的鱼竿很稳。
清晨的海风裹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从露台外头直往脸上扑，把他额前碎发吹得有些乱。天边刚擦亮，太阳从海平面上慢吞吞爬出来，金光一点点铺开，把海照得发亮，像撒了满海碎金。
这是他离开苏氏集团的第十六天。
手机放在旁边藤编小桌上，突然震了起来，嗡嗡两声，在清晨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屏幕亮起，上面跳着三个字——苏雨晴。
林萧然垂眼看着，没立刻接。
三秒。
也就短短三秒，脑子里却像是被谁猛地掀开了闸门。
七年前婚礼现场，她穿着婚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轮月牙；三年前，公司年会上，她头一次在公开场合叫他“林总监”，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外人；还有十六天前，那份盖着印章的开除通知书，轻飘飘一页纸，却像把刀，干脆利落把七年的东西全切了。
他最后还是划开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手机又被放回桌面。
“林萧然！”
电话那头，苏雨晴的声音一下炸开，尖得刺耳，把海边那点清静打得七零八落。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卖掉公司61%的核心技术股？那是公司的命脉！你知不知道这会让苏氏集团瞬间崩盘？你就算对我有情绪，也不能拿整个公司撒气！”
林萧然没急着应她。
他先抬了抬鱼竿，感受着水下那点轻微的拉扯，眼里没什么波澜。
鱼上钩了。
“命脉？”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跟海面一样，乍一听没风没浪，“苏董，你这记性是真不怎么样。这股份，本来就是我婚前技术入股的，白纸黑字，公证也做了。现在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那边呼吸明显乱了，像一下卡住了似的。
“你就是因为那点事在赌气？”苏雨晴的调门又高了上去，气急败坏得很，“王浩宇开除你，那是优化团队，是他作为总监的正常管理权限！我已经让他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现在把股份转回来，我可以让你回公司，给你留个副手位置。林萧然，你别不识好歹！”
林萧然听笑了。
很轻的一声，偏偏讽刺得厉害。
他松了鱼竿，站起身，走到露台栏杆边，手搭在上头，海风一下灌满了衬衫衣袖。
“苏雨晴。”
他连名带姓叫她，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去问问你那个有特权的小情人吧。”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林萧然看着远处一只海鸥擦着海面掠过去，语气没变，还是那样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往外掉。
“他先把我开了，紧跟着又动我带起来的整个核心开发组。老张、小刘、阿杰，一个没留。换上来的是什么人？他那些连基本架构都看不懂的亲戚，和一群简历比脸还干净的关系户。”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点。
“这还不算完。他还试图去碰‘天穹’系统的核心源代码。备份服务器上，他三次非法访问下载的记录都在。最后一次，就是我被开除那天下午。”
“你胡说！”苏雨晴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快劈了，“浩宇他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林萧然直接截断她，“不可能背着你搞小动作，还是不可能盯上苏家的产业？苏雨晴，你真该醒醒了。你眼里那点所谓的‘权力’，放我这儿，叫商业犯罪未遂。证据链我都留着，你要看吗？”
那边一下安静了。
静得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海浪拍礁石的哗哗声混在一起。
过了好几秒，苏雨晴再开口，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萧然……这里头可能有误会。王浩宇的事，我会查。但公司不能出事，那是……那是很多人的心血。你先把股份转回来，什么条件都能谈。你回来，技术部还归你管，行不行？”
“误会？”
林萧然低低重复了一遍，笑意却淡得发苦。
“从你默许他拿着盖了你印章的文件开除我开始，从你看着他一个一个踢掉我的人却一句话不说开始，就已经没什么误会了。”
他的视线落在海平线尽头，眼神有些远。
“当初我们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改方案，一起为了一个接口能争到凌晨两点，这些我都记得。‘天穹’的底层逻辑，是我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搭起来的；那一整套核心算法，是我带着人一版版推翻重做磨出来的。”
“七年，苏雨晴。整整七年。我把时间、精力、身体，全扔进去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结果呢？结果是在你和你那个特权总监眼里，我，还有我那些所谓的‘老技术’，说白了就是随时都能优化掉的成本。现在你跟我谈心血？你们配吗？”
“萧然，别这样……”苏雨晴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慌，不是装的，是事情脱了手以后那种真慌，“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
林萧然这回连笑都没了。
“苏董，我们离婚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法律上，早就没关系了。感情上……”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冷淡的弧度，“从你让王浩宇坐上技术总监那个位置开始，也没了。”
他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股份我不会转。相关文件已经生效。另外，根据技术授权终止条款，‘天穹’系统所有由我和原团队维护的核心模块，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停止服务。通知函已经发去你们法务邮箱了。”
他拿起手机，关掉免提，贴到耳边。
声音不高，但干脆得没有回头路。
“祝你和你的‘特权总监’，好运。”
说完，他直接挂断。
紧接着，划进黑名单。
动作很快，一气呵成，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手机被他随手扔回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海面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眼睛发酸。林萧然站了一会儿，还是闭了眼。
十六天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又翻了上来。
苏氏集团，二十八楼，技术总监办公室。
只是那时候，这地方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王浩宇坐在原本属于他的椅子上，脚尖轻轻一蹬，椅子就原地转了半圈。那人靠在椅背里，笑得挺得意，胜利者姿态摆得很足。
“林哥，别怪我啊。”王浩宇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手指在纸面点了两下，“这是董事长意思。技术部现在需要新鲜血液，你这套东西太老了，你带出来的人也都跟不上节奏。公司嘛，要发展，总得优化。”
文件第一页，是裁员名单。
第一个名字，林萧然。
后面跟着一长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
老张，小刘，阿杰……
那都是跟着他从最难的时候一路扛过来的骨干。
文件最后一页，红彤彤一枚公章，“苏氏集团董事长印”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旁边，是苏雨晴的签名。
林萧然看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久到王浩宇都有点坐不住了，敲了敲桌面。
“林哥？看明白了吧？今天下班前把交接做完。哦对，董事长还说了，念旧情，给你N+3，已经够意思了。”
林萧然慢慢抬头，只问了一句：“她看过名单吗？”
王浩宇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更开了，身子往后一靠。
“董事长那么忙，这种小事，我代劳就行。反正就是签个字的事。”
那一瞬间，林萧然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原本还想着，至少开除名单这种事，苏雨晴总该看一眼吧。
哪怕就一眼。
可结果呢？
她连看都懒得看，就签了。
他在她眼里，连值得她确认一下都不配。
海风从露台外灌进来，吹得人有点发冷。
林萧然睁开眼，回身往别墅里走。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那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可他反倒觉得清醒。
茶几上，笔记本电脑还亮着。
屏幕里，两封邮件的发送成功回执清清楚楚挂着。
一封是《股权转让确认书》。
一封是《关于“天穹”系统核心技术授权终止及服务停止的通知函》。
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整。
收件人：苏氏集团法务部、董事会秘书处。
他坐下，手搭在触控板上，又确认了一遍文件生效状态。
已签收。
已确认。
无法撤回。
挺好。
这才像个真正结束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苏雨晴。
屏幕上显示的是陈若溪。
林萧然接了起来。
“喂。”
“文件已经签收了。”陈若溪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利落，“苏氏那边已经乱了，法务、董事会和几个股东刚临时拉了电话会议。下一步，按计划来？”
“嗯。”林萧然答得很简短，“启动B计划。服务器加密锁死程序，可以开了。”
“明白。密钥十分钟后发你加密邮箱。”
“好。”
挂了电话，林萧然站到落地窗前。
窗外这片海景确实漂亮，远处海天连成一线，近处沙滩白得晃眼。以前他没什么机会这样停下来好好看过。那时候人一直在公司，一年到头不是开会就是盯项目，钱也有，但全砸进研发和团队里了，自己活得跟个工具人没区别。
现在倒是有闲心了。
而且，说白了，也终于有资格替自己活一回了。
十分钟后，新邮件进来。
林萧然打开，输入密钥。
一份是服务器锁死程序激活指令。
另一份，是凌云科技李总发来的会面邀请。
上午十点，市中心一家会员制商务会所。
他看完以后，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圈子里消息传得比风都快，苏氏那边刚出状况，这边就有人递橄榄枝了。也正常，技术圈从来这样，平时一个个装得稳，真闻到血腥味，扑得比谁都快。
他先回复了确认参会，然后点开那份激活指令。
手停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两秒。
不是犹豫。
更像是一种终于走到这里的确认。
下一秒，他直接按下去。
屏幕一黑，紧接着跳出绿色进度条。
【核心服务器加密锁死程序启动中……】
【正在切断外部访问端口……】
【正在重置底层架构密钥……】
【预计完成时间：23:59:59】
倒计时开始跳动。
林萧然靠进沙发里，看着那一串数字慢慢减少，神色很淡。
再过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苏氏引以为傲的“天穹”系统，就会变成一堆谁也用不了的废壳子。
到那时候，电商、物流、财务结算、CRM，能瘫的都会瘫。
他没幸灾乐祸到拍手叫好那种地步，但不得不说，心里那口压了很久的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洗完澡，换了身深灰西装，林萧然出门前看了眼微信。
以前技术部那几个老兄弟已经发了不少消息。
老张：“林哥，王浩宇一早就要我们交项目底稿，这孙子摆明了是想明抢。”
小刘：“林哥，公司系统是不是快出事了？他们那帮人根本不会维护，光会瞎按。”
阿杰：“哥，带我们走吧，这鬼地方我是真待够了。”
林萧然一条条看完，没急着回。
电梯门合上时，金属壁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心里很清楚，急什么。
戏才刚开始。
上午十点整，商务会所包厢里茶香很淡。
李总已经到了，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得没一点褶子，一看就是做惯了决策的人。
两人寒暄两句，很快坐下。
李总也不绕，开门见山。
“苏氏‘天穹’系统要停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那套系统从底层到核心算法，主要是你做的，对吧？”
林萧然没否认。
李总继续往下说：“王浩宇那帮人，连正常维护都费劲，更别提迭代开发。苏雨晴这次不是选错了人，是直接把刀递给了外行。说难听点，真是捡了芝麻丢了命根子。”
林萧然没接评价，只看着他。
李总笑了下，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凌云科技想接收你的技术资产，也想接你的团队。条件很直接，给你公司30%股权，CEO职位，技术战略和产品研发，由你说了算。”
条件不低。
一般人听到这，估计已经点头了。
可林萧然翻完文件，只抬眼说了一句：“股权可以谈，但投票权我要51%。”
李总端茶的手顿了顿。
“林先生，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林萧然语气平稳，“但技术是我的底线。我不想换个地方，再看一遍‘特权压过专业’这种戏码。我要的是技术决策权，不是一个好看头衔。”
他把文件放下，目光沉沉看着李总。
“如果你们只是想找个高级打工人，那咱们到这儿就够了。可如果你们真准备认真做下一代平台，那51%的投票权，就是我的条件。”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权衡后的痛快，也有几分欣赏。
“行。”他一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种把技术当命的人。51%，可以谈。保障条款进合同。”
正式合同拿出来后，林萧然逐条细看。
股权结构、投票权委托、技术授权分成、团队接收方案、保密和竞业条款……写得很细，尤其技术决策独立这一条，几乎把能堵的漏洞都堵死了。
看完以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签字的时候，包厢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落笔那一刻，林萧然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解脱那么简单。
更像是从一段已经彻底烂掉的旧生活里，真正跨出来了。
与此同时，苏氏集团二十八楼，气氛已经压到了冰点。
苏雨晴站在办公室里，背对着人，窗外是市中心最繁华的景，可她一句都看不进去。
技术部几个剩下的老员工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好看。王浩宇站旁边，西装都被汗打湿了一截。
“说话啊。”
苏雨晴猛地转身，声音又冷又厉，“系统为什么登不上？所有业务端口全挂了，客服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
一个老员工硬着头皮开口：“苏董，系统……被加密锁死了。底层访问密钥被重置，我们进不了后台。”
“那就破解！”
“破解不了。”对方声音越来越小，“‘天穹’那套加密算法，是林总……林萧然亲手写的，非对称加密加动态密钥组合。没有原始密钥，暴力破解理论耗时……大概，三百年。”
办公室瞬间一片死静。
苏雨晴扶住玻璃，手指都在抖。
“三百年？”她像没听明白一样，重复了一遍。
“是。”老员工头埋得更低，“就算调全球算力来跑，也差不多这个量级。”
她这回是真的有点站不住了。
王浩宇连忙凑上来：“姐，你先别急，我……”
“闭嘴。”她没回头，语气冷得吓人。
偏偏这时，财务总监又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纸，急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苏董，出事了！支付通道全断了，供应商的款打不出去，三家合作商发来警告函，说中午前不到账就停供。还有，下午工资划拨也失败了，财务系统和主业务联动，现在根本动不了！”
纸被递到她手里，红色警告字样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发疼。
苏雨晴一点点抬头，视线落到王浩宇脸上。
“你不是跟我说，林萧然那套东西早过时了？你不是说，你分分钟能重写一套更好的？”
王浩宇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姐……我、我尽力了，可后台太复杂了，我昨晚忙了一夜，非但没恢复，还……还把部分核心日志搞丢了……”
“搞丢了？！”
旁边一个老员工当场炸了，“你动日志服务器了？那是排查故障唯一线索！”
王浩宇脸都白了。
这一刻，苏雨晴终于开始真切意识到，她倚重的这个人，压根不是能力不够那么简单。
他是根本不会。
另一边，凌云科技新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靠窗一整排工位，电脑全新，屏幕亮着深色代码界面。
老张、小刘，还有三个核心骨干都已经到了，手里活儿干得飞快。
“林总，底层架构迁移完成30%了，比预估快俩小时！”老张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萧然站到他身边，看了看屏幕，点头。
“数据脱敏做彻底。所有从原系统迁出来的模块，先清洗，不要留任何苏氏业务信息痕迹。”
“做了，全部按规范来的。”小刘接话很快，“用户数据、交易记录、内部标识，已经全部替换测试样本。加密层也重构了。”
林萧然“嗯”了一声。
他扫了一圈屋里几个人的状态，心里是有数的。
这些人才是真正会做事的人。
以前在苏氏，他们一个个熬得眼里都没光了。现在换了地方，反而像活过来了。
“今天目标，基础框架迁移过半，核心模块拆分封装。晚上我请吃火锅。”
“好嘞！”
几个人应得很响。
忙了一阵后，小刘忍不住问：“林总，苏氏那边技术群已经炸了。好几个老同事私聊我，问咱们这儿还招不招人。”
林萧然沉默片刻，走到窗边。
“我给过他们机会。”他说，“附加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愿意跟我走的，签约奖金翻倍，岗位保留。是他们自己选了留下。”
他回头，语气不重，却很清楚。
“成年人的选择，都得自己扛后果。技术这一行最公平，你跟谁走，就受谁的结果。既然他们相信王浩宇，那现在出事，就该他们受着。”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老张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没错！当初劝都劝不动，一个个还觉得咱们疯了。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几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有些路，一步踏错，真没法重来。
当天中午，苏氏临时董事会开得火药味十足。
老股东坐了一圈，没人脸色好看。
苏雨晴坐在主位，明明化了妆，可眼底疲态还是盖不住。
她刚说完“技术部正在抢修，已经联系法务准备起诉林萧然”，老陈就敲了桌子。
“技术入股协议，我们董事会当年是审过的。61%的核心技术股，授权终止条款，也写得明明白白。苏董，这事你不会不记得吧？”
苏雨晴一时语塞。
她想硬撑，说林萧然这是恶意报复，可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回来。
“白纸黑字的协议，人家按条款终止授权，你拿什么告？”
另一位女股东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补了一刀：“还有，听说你那位王总监，昨天下午偷偷联系了腾跃科技猎头？腾跃可是我们最大竞争对手。你这位‘亲信’，心思倒不小。”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彻底炸了。
苏雨晴猛地转头看向王浩宇。
王浩宇脸上血色都没了，结结巴巴解释：“没有，真没有，他们瞎说……”
可他那样子，谁看都知道心虚。
会散的时候，老陈扔下一句：“今天之内，必须给董事会交代。”
苏雨晴没应，直接回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她把支票簿翻出来，开了一张两百万现金支票，拍在桌上。
“二十四小时。”
她盯着王浩宇，嗓子都哑了。
“系统恢复，这钱归你。你不是认识技术高手吗？去找，黑市也好，外包也好，不管什么路子，我只要结果。”
王浩宇看见那张支票，眼睛都亮了。
“姐，你放心，我认识一个黑客团队，专门接企业系统破解的活儿，绝对行！”
他说得信誓旦旦。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找，直接把苏氏最后那点命也送进去了。
下午两点，某家网吧包厢里烟雾缭绕。
王浩宇戴着帽子，缩在角落，对着一个英文聊天窗口敲字。
“急单，企业级系统加密破解，24小时内出结果。”
对面回复得很快。
“50万定金。成功后尾款200万。发访问端口和错误日志。”
王浩宇盯着屏幕，咬了咬牙。
两百万佣金在前面吊着，他哪顾得上多想。
七十万打出去的时候，他还特地备注了“紧急技术服务费”。
对方随后让他放开防火墙临时访问权限，并发来一个IP。
王浩宇想都没想，直接加进白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还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一把稳了。
可傍晚六点，苏氏技术部里警报声突然炸响。
一连串红色警告框疯狂弹出来。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量入侵！】
【外部IP正在暴力抓取核心数据库！】
【防火墙规则遭篡改！】
老员工脸都吓白了。
“有人在爬数据！服务器要顶不住了！”
“这个IP……就是王总监下午加进白名单那个！”
苏雨晴赶到时，技术部已经乱成一团。
她刚问发生什么事，所有屏幕突然齐刷刷黑了一下。
紧接着，血红色窗口跳出来。
【你的数据已被加密】
【支付50比特币，即可获取解密密钥】
【倒计时：23:59:59】
空气像一下冻住了。
王浩宇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苏雨晴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空得吓人。
“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王浩宇哆哆嗦嗦，脸上全是汗和泪。
“我、我以为他们是来破解的……我不知道他们会植入勒索病毒……”
没人接他这句话。
这时候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又过了几分钟，在技术部所有人死一样的沉默里，苏雨晴蹲到王浩宇面前，问了一个她其实早就该问的问题。
“你的学历、项目经验，到底真的假的？”
王浩宇一开始不敢说，后来整个人彻底崩了。
“三本……我是三本毕业……证书是花钱买的……项目经验也是包装的……我以为只要你信我，就不会出事……”
“啪——”
这一巴掌，是苏雨晴亲手打的。
又脆又响。
她站起来时，手都在抖。
“你骗我。”
王浩宇捂着脸，突然像疯了一样吼回去。
“那你呢？你不也觉得林萧然只是个写代码的，随便能换吗？你不也看不起技术部那帮人吗？你重用我，不就是因为我会说话，会顺着你吗？现在出了事，全怪我？”
这几句话，像刀一样，把苏雨晴最后一点遮羞布都剥了。
是啊。
她凭什么全怪王浩宇？
说到底，不就是她自己先信了那一套“技术不重要，人更好控制”的鬼话。
就在公司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法院传票和陈若溪的律师函一起送到了。
林萧然正式起诉苏氏技术侵权，要求返还过去三年使用相关核心架构获利部分的30%。
初步核算金额：8.2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技术部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王浩宇还想嚷，说这是敲诈，说要反告林萧然。
结果被苏雨晴抓起文件，狠狠砸到了脸上。
纸页散了一地，划破了他脸。
“病毒是你找来的！”
她声音发抖，眼睛通红。
“你还有脸在这儿叫？”
那一晚，苏雨晴给她自己的私人律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技术入股协议是真的，补充条款有效。这个官司，我们赢面很低。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林萧然撤诉。”
“怎么撤？”苏雨晴声音都空了，“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
律师那边又静了一会儿。
“现在问题不是钱，是命。银行贷款、供应商欠款、工资、勒索赎金、侵权赔偿……再加上王浩宇涉嫌职务侵占，几位股东已经申请追究你管理失职责任。真走到那一步，你个人资产也保不住。”
挂了电话以后，苏雨晴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很久。
锁屏还是她和王浩宇去年年会的合照。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不是普通的可笑。
是那种把真心和判断，全错付到离谱的人身上以后，回头一看，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可笑。
第二天下午三点，凌云科技召开媒体发布会。
林萧然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神情平静。
面对镜头，他只说了几件事。
第一，“天穹”系统相关核心专利和技术架构，确属他本人所有。
第二，技术授权终止，完全依据合同条款执行。
第三，他本人及原核心团队，已正式加入凌云科技，启动新一代企业平台研发。
至于苏氏发生的一切，他只留下很短一句。
“技术从来不是装饰品。把懂的人踢走，把不懂的人捧上去，代价迟早会来。”
这话一出，当晚就上了热搜。
舆论彻底倒向一边。
苏氏股价连续暴跌，合作方开始集体止损，银行抽贷，供应商围堵。
短短一周，公司撑不住了。
一周后，法院执行局正式进驻苏氏集团大楼。
大厅里灰扑扑的，前台那盆绿植都黄了一半。
员工走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都在收拾东西。
电梯门打开，法院工作人员、债权人代表、清算组一起出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显得特别响。
“苏雨晴女士，根据破产清算裁定书，现依法对苏氏集团相关资产进行查封、清算。”
文件递到她面前时，苏雨晴站着没动。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没化妆，人瘦得厉害，脸色差得像生了场大病。
旁边债权人代表面无表情补充：“根据清算方案，您名下房产、车辆以及个人账户部分资产，也将纳入追偿范围，请配合办理手续。”
苏雨晴看向窗外。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记者、讨债的、看热闹的，全凑在一起。
以前她站在二十八楼往下看，总觉得这城市是她的战场，她想要什么都拿得到。
现在呢。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都拿走吧。”
声音哑得厉害。
“反正，也没什么值得留下的了。”
风从大厅门口灌进来，把散在地上的一张纸吹得翻了个面。
上头隐约还能看见“天穹系统”几个字。
苏雨晴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萧然第一次把那套系统雏形跑起来时，整个人眼睛都亮得不行，拉着她说：“雨晴，你看，它活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吃泡面，窗外也有风，灯亮到凌晨三点。
她当时靠在椅子里笑，说他像个孩子。
可后来，是她亲手把那个眼睛发亮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人。
有些东西，失去的时候其实是有声音的。
只是她那时候没听见。
等真正听见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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