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陪嫁房》

第一章 搬进来

周五晚上七点,林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厨房里还飘着红烧排骨的香气,餐桌上有她忙活了一小时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陈默,吃饭了!”她朝书房喊了一声。

书房门应声而开,陈默走出来,三十出头,穿着家居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他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眼菜色,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林薇盛了两碗饭,递给他一碗,“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加班?”

“嗯,公司有个项目要赶,周末得去一趟。”陈默夹了块排骨,“你呢?明天什么安排?”

“带乐乐去上美术课,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乐乐下个月生日,我想给她买个新书包,她那个有点旧了。”

陈默“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接话。餐桌上一时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薇看着对面的丈夫,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结婚三年,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没滋没味。陈默是程序员,性格内向,话少,对她不算坏,但也不热情。两人更像是合租的室友,而不是夫妻。

但她不抱怨。当初是相亲认识的,觉得他稳重可靠,家里条件也不错。她家是小县城普通家庭,父母都是老师,能嫁到江城这样的省会城市,在亲戚朋友眼里已经是“高攀”了。所以这三年来,她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儿媳,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婆也孝顺有加。

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想:这就是婚姻吗?这就是她未来几十年要过的生活吗?

手机响了,打断她的思绪。是陈默的手机。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

“喂,妈……嗯,在吃饭……什么?”陈默的脸色突然变了,“明天就搬过来?不是说下个月吗?……可家里没地方啊……行,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脸色不太好看,放下筷子,看向林薇。

“我妈说,小雨明天搬过来住。”

林薇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明天?搬过来?什么意思?”

“小雨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妈让她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散散心。”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一段时间是多久?”

“没说,可能几个月吧。”

“几个月?”林薇提高音量,“陈默,我们家就两室一厅,乐乐一间,我们一间,她来了住哪?睡沙发?”

“妈说让乐乐跟她睡,小雨睡乐乐房间。”陈默说得理所当然。

林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乐乐跟她睡?陈默,你妹妹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她晚上熬夜看剧,抽烟喝酒,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乐乐才四岁,能跟她睡吗?”

“那你让小雨睡沙发?”陈默皱眉,“她是我妹妹,来哥哥家住几天,还得睡沙发?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是我的问题吗?”林薇气笑了,“陈默,这是我们家,不是旅馆。你妹妹要散心,可以去住酒店,可以去旅游,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要搬进来,还要把我女儿的房间让出来?”

“什么你家我家?这是我们家!”陈默也火了,“林薇,你别忘了,这房子虽然是你家出的首付,但房贷是我在还!我有权让我妹妹来住!”

“房贷是你在还,但首付八十万是我爸妈出的!”林薇站起来,声音发抖,“而且这三年来,家里开销大部分是我在出。你的工资还房贷,我的工资养家。现在你妹妹要来,你跟我商量了吗?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这是通知!”林薇指着手机,“电话都打完了,人明天就来了,你跟我说这叫商量?”

陈默被她呛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两人结婚三年,林薇一直是温顺的,好说话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

“林薇,你别无理取闹。”他沉下脸,“小雨是我亲妹妹,现在失恋了,心情不好,来哥哥家住几天怎么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体谅她,谁体谅我?”林薇眼睛红了,“陈默,这三年来,你妈你妹妹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你妈嫌我生的是女儿,明里暗里催生二胎。你妹妹嫌我家境普通,配不上你,每次见面都冷嘲热讽。我忍了,让了,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可现在呢?你妹妹要来抢我女儿的房间,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谁抢乐乐房间了?就是暂住!”

“暂住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林薇摇头,“陈默,我不是不让小雨来,但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能不能有个期限?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这个家?”

陈默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些松动,但想到母亲电话里的叮嘱,又硬起心肠。

“林薇,我最后说一次:小雨明天搬过来,住乐乐房间。你要是接受,咱们还是一家。要是不接受,”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不爽就滚回你娘家去。”

话音落地,餐厅里一片死寂。

林薇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此刻面目可憎,言语如刀。

“滚回娘家?”她笑了,笑声凄厉,“陈默,你让我滚?”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薇打断他,“这房子,首付八十万是我爸妈出的,装修二十万是我爸妈出的。这三年来,家里开销一大半是我出的。你一个月工资两万,还房贷一万五,剩下五千你自己零花。水电煤气物业费,乐乐的学费、兴趣班、吃穿用度,都是我出的。现在,你让我滚?”

她一步步走近,盯着他的眼睛:“陈默,你给我听好了:这房子,是我的陪嫁房。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要滚,也是你和你妹妹滚。”

陈默脸色煞白:“林薇,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薇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房产证的照片,怼到他面前,“看清楚,房主:林薇。看清楚,首付款转账记录:林建国(我爸)转账八十万。看清楚,装修合同:乙方林薇。需要我再给你看看银行流水,看看这三年来,是谁在养这个家吗?”

陈默看着那些证据,嘴唇哆嗦,说不出话。他从来不知道,林薇留了这么多后手。

“你……你早就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是保护我自己。”林薇收起手机,“陈默,我嫁给你,是真心想过日子的。但这三年,你们家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没数吗?我可以忍,可以让,但有个底线:别碰我女儿,别碰我的房子。现在,你两样都碰了。”

她转身回卧室,开始收拾行李。陈默追进来,抓住她的胳膊。

“林薇,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薇甩开他,“明天你妹妹来,可以。但她要是敢碰乐乐一下,敢动我家东西一下,我马上报警。还有,你最好跟你妈你妹妹说清楚:这房子是我的,这个家是我当家。她们要是识相,就安分点。要是不识相,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开始装自己和乐乐的衣服。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冷静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好像,要失去她了。

“晚晚……”他叫她的小名,声音软下来,“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我们别闹了,行吗?小雨来住几天,等她心情好了就走。我保证,不让她们欺负你和乐乐。”

林薇停下动作,转身看他:“陈默,我给过你机会。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一直在等,等你站在我这边,等你保护我,等你把这个家真的当成‘我们的家’。但我等不到了。”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拎起包:“今晚我和乐乐去住酒店。明天你妹妹来了,你告诉她:主卧是我的,次卧是乐乐的。她要住,睡沙发。不愿意,就滚蛋。至于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谈。是继续当你妈的好儿子,你妹妹的好哥哥,还是当我的丈夫,乐乐的父亲。选一个。”

说完,她拉起行李箱,走进乐乐房间。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怀里抱着小熊玩偶。林薇轻轻抱起她,用毯子裹好,对陈默说:“让开。”

陈默机械地让开门口。林薇抱着女儿,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陈默绝望的眼神,也隔绝了她三年的婚姻生活。

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乐乐醒了,揉着眼睛:“妈妈,我们去哪?”

“妈妈带你住酒店,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那爸爸呢?”

“爸爸……”林薇顿了顿,“爸爸在家有事。等他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们。”

“哦。”乐乐似懂非懂,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我困。”

“睡吧,妈妈在。”

林薇抱着女儿,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心里一片冰凉,但又有一丝解脱。

忍了三年,今天,她终于做回自己了。

至于陈默,至于那个家,至于明天要搬进来的小姑子……

她不怕了。

因为她有女儿,有工作,有房子,有退路。

这场仗,她不会输。

酒店房间里,乐乐又睡着了。林薇坐在窗边,看着江城的夜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和陈默吵架了,带乐乐出来住几天。”

“吵架?为什么?”母亲急急地问。

林薇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母亲在电话那头气得直骂:“这个陈默,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还有他那个妹妹,什么玩意儿!晚晚,你做得对,不能惯着他们!那房子是你爸妈给你买的,凭什么让他们糟蹋!”

“我知道。妈,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你一个人带孩子,行吗?要不妈明天过去?”

“不用,您和爸照顾好自己。我能行。”

挂了电话,林薇又给闺蜜苏晴发了条微信:“晴晴,我和陈默闹翻了。明天他妹妹要搬来我家,我带孩子出来了。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找你。”

苏晴秒回:“什么?!陈默疯了吧?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苏晴风风火火地冲进酒店房间,看见林薇抱着熟睡的乐乐坐在床边,眼圈一红。

“晚晚,你受苦了。”

“没事,就是想通了。”林薇笑笑,“晴晴,帮我找个律师,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你真要离?”

“看他表现。”林薇平静地说,“如果他选他妹妹,那我就离。如果他选我,那还有的谈。但我得做好准备,不能被动。”

“好,我有个朋友是离婚律师,很厉害,明天就帮你联系。”苏晴握住她的手,“晚晚,你放心,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嗯,谢谢你。”

那晚,林薇一夜没睡。她想了很多,想这三年的婚姻,想陈默的冷漠,想婆婆的刁难,想小姑子的刻薄。越想,心越冷,也越清醒。

她突然明白,有些婚姻,不是靠忍让就能维持的。有些人,不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

既然捂不热,那就算了。

她有女儿,有工作,有房子,有朋友。离了陈默,她只会过得更好。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新生活,也许,也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对峙

周六早晨,林薇带着乐乐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乐乐很兴奋,因为妈妈说要带她去游乐场。小姑娘穿着昨天新买的粉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妈妈,爸爸真的不来吗?”乐乐又问。

“爸爸有事。”林薇给女儿夹了块煎蛋,“乐乐,如果……如果以后妈妈和爸爸不在一起了,你会难过吗?”

乐乐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不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像琪琪的爸爸妈妈那样吗?”

琪琪是乐乐幼儿园的同学,父母去年离婚了,现在轮流带她。

“嗯,差不多。”林薇轻声说,“但不管爸爸妈妈在不在,我们都爱你。爸爸会来看你,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乐乐想了想,点点头:“那琪琪说她有两个家,我也会有吗?”

“会。一个和妈妈住,一个和爸爸住。”

“哦。”乐乐低头继续喝牛奶,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我想和你住。”

林薇鼻子一酸,摸摸女儿的头:“好,乐乐和妈妈住。”

吃完早餐,林薇带乐乐去了游乐场。周末人多,热闹非凡。乐乐玩得很开心,坐旋转木马,开小汽车,在充气城堡里蹦跳。林薇给她拍照,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的阴霾散了些。

手机响了,是陈默。她没接。电话响了几声,停了。然后微信消息接踵而至。

“晚晚,你在哪?我们谈谈。”

“小雨来了,妈也来了,都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乐乐呢?你把乐乐带哪去了?”

“林薇,接电话!”

林薇看着那些消息,冷笑。人来了,才想起找她?昨天让她“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她一条没回,把手机关了静音,专心陪乐乐玩。

下午三点,母女俩从游乐场出来。乐乐玩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林薇开车回酒店,刚停好车,就看见酒店门口站着两个人——陈默,还有他妹妹陈雨。

陈雨二十四岁,烫着大波浪,穿着露脐装和热裤,化着浓妆,手指夹着根烟,正不耐烦地抖腿。看见林薇,她翻了个白眼。

“哟,嫂子回来了?玩得开心啊?”

林薇没理她,抱起熟睡的乐乐,对陈默说:“让开。”

“晚晚,我们谈谈。”陈默挡在她面前,脸色憔悴,眼睛里有血丝,“妈在家等你,有事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林薇绕过他,“陈默,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谈。看你今天这架势,是想逼我回去?”

“我不是逼你,是妈想见你。”陈默压低声音,“晚晚,就当给我个面子,回去一趟。妈年纪大了,你别让她为难。”

“你妈为难?”林薇笑了,“陈默,是你妈和你妹妹为难我,还是我为难她们?你搞清楚。”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雨把烟扔地上,用高跟鞋碾灭,“我和妈好心来看你,你倒好,带着孩子跑出来住酒店,让妈在家干等。你懂不懂规矩?”

“规矩?”林薇看向她,“陈雨,这是江城,不是你们老家。在这里,没有小姑子教训嫂子的规矩。还有,酒店门口禁止吸烟,罚款五十,你要交吗?”

陈雨被她呛得脸通红:“你!”

“晚晚,少说两句。”陈默打断,“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说。”

“那不是我家。”林薇平静地说,“那是我的房子。陈默,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房子。包括你妈,你妹妹,还有你。如果你们现在不离开,我马上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入住宅。”

陈默脸色大变:“林薇,你疯了?那是我们家!”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法律上那是我的个人财产。”林薇看着他,“需要我把房产证照片发给你,帮你复习一下吗?”

“你……”陈默气得浑身发抖,“林薇,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是我做得绝,还是你们逼人太甚?”林薇抱着乐乐,手有些酸,但腰杆挺得笔直,“陈默,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妈你妹妹离开我家,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谈。第二,我现在报警,咱们派出所见,顺便谈谈离婚的事。你选。”

陈默死死盯着她,像要盯出个洞来。陈雨在旁边叫嚣:“哥,你怕她干什么?报警就报警,我看警察管不管家务事!”

“你闭嘴!”陈默吼了一声。陈雨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薇,声音沙哑:“晚晚,就回去一趟,和妈说几句话。说完了,你要走要留,随你。行吗?”

林薇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很快被昨天的羞辱盖过。

“不行。”她说,“陈默,昨天你让我滚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有些事,做了就回不去了。你和你的家人,不尊重我,不尊重这个家。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们留面子。”

她转身往酒店里走。陈默在身后喊:“林薇!你真要离婚?”

林薇停下脚步,没回头。

“陈默,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发给你。乐乐我要,房子我要,其他我什么都不要。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说完,她走进酒店,没再回头。

陈默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陈雨拉他:“哥,咱们怎么办?真走啊?妈还在家等着呢!”

“走。”陈默声音疲惫,“先回家。”

“那她……”

“她不会回来了。”陈默苦笑,“小雨,你和你妈,把我老婆逼走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陈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哥哥死灰般的脸色,最终没说话。

酒店房间里,乐乐还在睡。林薇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默和陈雨离去的背影。

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三年婚姻,走到这一步,谁都不好过。但她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有些底线,不能退。有些尊严,不能丢。

手机震动,是苏晴。

“晚晚,律师我联系好了,姓沈,沈清律师,专打离婚官司。我把你情况跟她说了,她说你优势很大,房子是你的,孩子一直跟你,男方还有过错。你要是有空,下午可以去律所找她。”

“好,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帮我看会儿乐乐就行。她还在睡,大概能睡两小时。”

“行,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苏晴来了。林薇把乐乐托付给她,自己去了沈律师的律所。

沈清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听完林薇的叙述,她推了推眼镜。

“林小姐,情况我了解了。从法律角度看,你优势很明显。第一,房产是你婚前个人财产,首付和装修都是你父母出资,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第二,孩子一直由你主要抚养,形成了稳定的生活环境。第三,男方在婚姻中有过错——他让你‘滚回娘家’,可以视为家庭冷暴力,而且他允许家人干涉你们的生活,这也是过错。第四,你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完全有能力抚养孩子。”

“那……胜算大吗?”

“很大。但离婚官司,尤其是涉及孩子抚养权的,会很伤神。我建议你先跟对方谈,尽量协议解决。如果谈不拢,我们再起诉。”沈清看着她,“林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不是小事,尤其是对孩子。”

“我想好了。”林薇点头,“沈律师,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三年,我忍够了。为了乐乐,也为了我自己,这个婚,必须离。”

“好,那我帮你起草协议。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你得做。”沈清顿了顿,“收集证据。他让你‘滚’的录音,他妹妹要搬进来的聊天记录,还有他家人对你不好的证据,越详细越好。这些在法庭上都是有力的武器。”

“我明白。”

“另外,我建议你申请禁止令,禁止陈默和他的家人在诉讼期间接近你和孩子。他妹妹今天能找到酒店,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安全第一。”

“好,我申请。”

从律所出来,林薇深吸一口气。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但她心里,却比来时轻松了些。

她知道,这场仗,她不会输。因为她有法有理,有底气有退路。

回到酒店,乐乐已经醒了,正和苏晴玩拼图。看见妈妈,扑过来。

“妈妈!”

“乖,跟苏阿姨玩得开心吗?”

“开心!苏阿姨给我买了冰淇淋!”

苏晴笑:“乐乐说要吃,我就买了。晚晚,谈得怎么样?”

“挺好,沈律师说优势在我。”林薇抱起女儿,“晴晴,谢谢。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什么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苏晴搂住她的肩,“晚晚,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有律师在,有法律在。陈默他们家,翻不了天。”

“嗯。”

那天晚上,林薇在酒店续了三天房。她不想回家,至少现在不想。家里有陈默,有他妈妈,有陈雨,那不是家,是战场。

她要等,等陈默想清楚,等沈律师准备好协议,等一个彻底的了断。

睡前,她给陈默发了条微信:“离婚协议三天后给你。这三天,别来找我,别打扰我和乐乐。否则,我会申请禁止令。”

陈默没回。

但林薇知道,他看见了。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林薇过得异常平静。

白天,她送乐乐去幼儿园,自己去上班。晚上,她接乐乐回酒店,陪女儿做游戏,讲故事。乐乐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问爸爸。林薇如实说:“爸爸在做选择。等他选好了,妈妈会告诉你。”

她没告诉女儿,爸爸可能永远不会选她们了。

第三天晚上,沈律师发来了离婚协议草案。林薇仔细看了,条件很明确:乐乐归她,房子归她,存款对半分(其实没多少,大部分是她的工资),陈默每月支付三千抚养费,直到乐乐十八岁。

很公平,甚至有点偏向她。但林薇不觉得过分,这是她应得的。

她把协议发给了陈默,附言:“签了,好聚好散。不签,法庭见。”

一小时后,陈默打来电话。林薇犹豫了一下,接通。

“晚晚,协议我看了。”陈默声音沙哑,“乐乐归你,我没意见。房子……房子是你的,我也不争。但抚养费三千,是不是太多了?我一个月工资还完房贷,就剩五千,还要养车,应酬……”

“陈默,”林薇打断他,“乐乐是你女儿,三千抚养费,多吗?而且,房贷是你自己在还,车是你自己在开,应酬是你自己的事。这些,不该成为你不养女儿的理由。”

“我不是不养,是压力大……”

“那就想办法。”林薇冷冷地说,“陈默,这三年,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我在出。你的钱还房贷,我的钱养家。现在离婚了,你付抚养费,天经地义。三千,一分不能少。如果你觉得多,我们可以上法庭,让法官判。看看到时候,法官会判多少。”

陈默沉默了很久,说:“晚晚,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就因为我让小雨来住几天,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小雨,是因为你。”林薇说,“陈默,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当保姆?当生育机器?当你妈你妹妹的出气筒?我忍了,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给乐乐一个完整的家。但你呢?你珍惜过吗?你维护过吗?”

“我……”

“你让我滚的时候,想过我是你老婆吗?你让你妹妹搬进来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妈刁难我的时候,你帮我说过一句话吗?”林薇声音哽咽,但努力保持平稳,“陈默,我不是非你不可。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女儿,有爱我的父母朋友。离了你,我只会过得更好。而你呢?离了我,你妈还会给你找个更听话的老婆,你妹妹还会继续作威作福。但她们能给你一个家吗?能给你一个爱你、真心对你的妻子吗?”

陈默说不出话。电话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陈默,签字吧。”林薇最后说,“签了字,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不签,我们就法庭上见。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上法庭,你出轨的事,你家人那些事,都会曝光。你在公司的地位,你妈的面子,你妹妹的名声,都会受影响。你想清楚。”

说完,她挂了电话,拉黑号码。

窗外,夜雨滂沱,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她知道,陈默会签的。因为他自私,懦弱,永远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而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牢笼,走向没有他的未来了。

雨还在下,但她心里,已经开始放晴。

第三章 反击

陈默是在第三天晚上十点签的协议。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拍照发过来,附言:“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带好证件。”

林薇看着那张照片,陈默的签名很潦草,像用尽全身力气。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走到床边。乐乐已经睡着了,小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软。林薇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解脱,是轻松,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三年婚姻,到此为止。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给苏晴打电话:“晴晴,陈默签字了,今天去办手续。乐乐能放你那儿半天吗?”

“这么快就签了?他还真舍得。”苏晴惊讶,“行,你把乐乐送来,我帮你看着。办完手续告诉我,我给你庆功。”

“庆什么功,又不是打仗赢了。”

“就是赢了!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必须庆祝!”

挂了电话,林薇给乐乐穿衣服。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像年画里的娃娃。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妈妈有点事,送你去苏阿姨家玩。等妈妈办完事,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乐乐拍手,“那爸爸呢?”

林薇顿了顿,蹲下身看着女儿:“乐乐,妈妈今天要去找爸爸,商量一些事。以后……爸爸可能不会跟我们一起住了。但爸爸还是爸爸,还是会来看乐乐,爱乐乐。你明白吗?”

乐乐眨了眨大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分开了?像琪琪的爸爸妈妈那样?”

“嗯,是。”林薇抱紧女儿,“但不管怎么样,妈妈永远爱你,永远陪着你。”

“我也永远爱妈妈。”

送乐乐到苏晴家,林薇开车去了民政局。到的时候九点五十,陈默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

看见林薇,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因为是协议离婚,手续很简单,交材料,填表,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考虑清楚了吗?确定要离婚?”

“确定了。”林薇说。

陈默低着头,声音发涩:“确定了。”

钢印落下,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林薇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翻开,看着上面“离婚证”三个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刺眼。陈默叫住她。

“晚晚……我能再看看乐乐吗?”

林薇转身看他:“可以。但陈默,有件事我得说清楚:以后你看乐乐,要提前跟我说,我同意了你才能接。而且,不能带你妈和你妹妹。如果她们敢靠近乐乐,我会马上报警,申请禁止令。”

陈默脸色一白:“你非要这样吗?我妈和小雨毕竟是乐乐的奶奶和姑姑……”

“她们是,但她们不配。”林薇打断他,“陈默,这三年,你妈骂乐乐是‘赔钱货’,你妹妹嫌乐乐吵。她们对乐乐有一丝疼爱吗?现在离婚了,倒想起是奶奶和姑姑了?晚了。”

“我……”

“还有,抚养费每个月五号前打到卡上,我会把卡号发你。如果逾期,我会申请强制执行。”林薇看着他,“陈默,好聚好散,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希望你也是。”

陈默看着她,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此刻冷静得像在处理一笔商务合同。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失去她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彻底的,永远的失去。

“我明白了。”他颓然点头,“卡号发我,我会按时打钱。乐乐……我周末能去看她吗?”

“这周末不行,我有安排。下周末吧,提前一天告诉我。”

“好。”

林薇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她:“晚晚,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林薇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也祝你幸福。”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离。后视镜里,陈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三年婚姻,就此画上句号。

不圆满,但干净。

林薇没有直接去接乐乐,而是先回了趟“家”——现在是她一个人的家了。

用钥匙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着陈雨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和馊味。

林薇皱紧眉头。她才离开三天,这个家就被糟蹋成这样。

她走到主卧。床上乱七八糟,陈默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她打开衣柜,里面空了一半——陈默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也好,省得她收拾。

次卧,乐乐的房间,更是惨不忍睹。床上堆着陈雨的化妆品和脏衣服,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乐乐的小书桌上摆满了烟和打火机。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恶心。这是她女儿的卧室,是她精心布置的公主房。现在,被陈雨当成了垃圾场。

她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然后她开始收拾。

先把陈雨的东西全扔到客厅,再把乐乐的东西整理好。床单被套全拆下来扔洗衣机,地板拖了三遍,窗户打开通风。忙了三个小时,屋里总算恢复了原样。

手机响了,是苏晴。

“晚晚,手续办完了吗?怎么样?”

“办完了,离了。”林薇擦了擦汗,“晴晴,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找家换锁公司,我想把门锁换了。”

“换锁?陈默把钥匙拿走了?”

“嗯,而且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配多余的。换了放心。”

“行,我马上联系。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接乐乐?她一直问妈妈。”

“我现在过去。锁的事麻烦你了,换好了我把钱转你。”

“跟我还客气。快来吧,乐乐等你呢。”

挂了电话,林薇环顾焕然一新的家。这是她的房子,她和乐乐的家。从今往后,这里只属于她们母女俩。

任何人,没有她的允许,都不能踏进一步。

包括陈默,包括他妈妈,包括陈雨。

她锁上门,开车去接乐乐。路上,她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8号楼301的业主林薇。从今天起,除了我和我女儿,任何人不得进入我家。如果有人自称是我家人要进去,请务必先联系我确认。另外,如果看到有陌生人在我家门口逗留,也请及时通知我。谢谢。”

“好的林小姐,我们记下了。”

到了苏晴家,乐乐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见妈妈,她扑过来。

“妈妈!”

“乖宝贝,想妈妈了吗?”

“想!苏阿姨给我做了蛋糕,可好吃了!”

苏晴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晚晚,锁我联系好了,下午三点来换。你先坐会儿,我烤了饼干,马上好。”

“晴晴,谢谢你。”林薇真心道。

“又说谢。”苏晴白她一眼,“对了,离婚证呢?我看看。”

林薇从包里拿出离婚证。苏晴翻开,啧啧两声:“解脱了,晚晚。真的,离了好。陈默那种妈宝男,不配你。”

“我知道。”林薇笑笑,“就是觉得……像做了场梦。现在梦醒了,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对,过自己的日子。”苏晴握住她的手,“晚晚,你还年轻,又漂亮,又能干。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不急,慢慢来。”

“嗯,不急。”

下午,换锁公司的人来了。林薇看着师傅拆下旧锁,装上新锁,试了几次,确定没问题,才付了钱。

“这是备用钥匙,您收好。”师傅递给她三把钥匙。

林薇接过,把其中一把给了苏晴:“晴晴,这把你帮我收着。万一我钥匙丢了,还有个备用的。”

“行,我给你收着。”苏晴收好钥匙,“晚晚,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住这儿吗?”

“住,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住?”林薇看着焕然一新的门锁,“而且,我得让陈默和他家人知道,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对,就得这样!”苏晴拍手,“不过晚晚,你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林薇说,“我已经在找保姆了,找个靠谱的,帮我接送乐乐,做做饭。这样我下班能早点回来陪她。”

“那行,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晚上,林薇做了几个菜,算是庆祝新生。乐乐很兴奋,因为妈妈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母女俩坐在餐桌前,说说笑笑,气氛温馨。

“妈妈,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住吗?”

“嗯,就我们两个人。妈妈把小棠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刷成粉色的,给小棠买新的公主床,好不好?”

“好!我要有纱帐的那种!”

“行,就买有纱帐的。”

吃完饭,林薇陪乐乐看了会儿动画片,然后给她洗澡,讲故事,哄睡。等女儿睡着了,她坐在客厅里,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

首先,是经济。离婚后,她每个月多了三千抚养费,加上自己的工资,养乐乐足够了。但她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所以得想办法多挣钱。她打算接点私活,做会计代账,虽然累,但收入可观。

其次,是孩子。得找个可靠的保姆,接送乐乐,做家务。她已经在几个家政平台登记了,明天开始面试。

最后,是自己。她得调整心态,重新开始。离婚不是终点,是新生的起点。她要努力工作,好好生活,把乐乐养大,也把自己活精彩。

想清楚了,她起身,走到阳台上。夜色深沉,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单亲妈妈,在生活里摸爬滚打,但依然挺直脊梁。

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不后悔离婚,因为她终于可以做自己了。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忍小姑子刁难,不用委屈求全。

从今往后,她是林薇,是乐乐的母亲,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会活得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手机亮了,是陈默发来的微信:“晚晚,乐乐下周末能接吗?我想带她去动物园。”

林薇回:“可以,周六早上九点,小区门口接。晚上六点前送回来。另外,不要带你妈和你妹妹。如果她们跟着,以后就别见了。”

陈默很快回:“知道了,就我一个人。”

“好。”

放下手机,林薇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江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灯火点点,像流动的星河。

她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有暗流,有险滩,但也有星光,有彼岸。

而她,终于驶离了那片让她窒息的水域,朝着更开阔的海面去了。

前路或许还有风浪,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有女儿,有方向,有重新掌舵的勇气。

第四章 新生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林薇过得异常忙碌。

工作日,她照常上班,下班后接乐乐,做饭,陪玩,哄睡。周末,她带乐乐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图书馆,把时间填得满满的。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些糟心事。

但忙碌也有忙碌的好处。她没时间伤春悲秋,没时间自怨自艾。生活推着她向前走,她只能跟上。

保姆找到了,姓王,五十出头,本地人,干净利索,做饭好吃。每天下午三点去接乐乐,然后做饭,打扫卫生,等林薇下班。一个月四千五,不便宜,但省了林薇太多事。

“王阿姨,乐乐就拜托您了。”林薇握着王阿姨的手,真诚地说。

“林小姐放心,我带了十几年孩子,有经验。”王阿姨笑呵呵的,“乐乐乖,跟我可亲了。”

确实,乐乐很喜欢王阿姨。王阿姨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会做她爱吃的可乐鸡翅,会陪她看动画片。有时候林薇加班回来晚,乐乐已经吃过饭洗过澡,正坐在王阿姨怀里听故事。

这让林薇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离婚影响孩子。现在看来,乐乐适应得很好。

周五晚上,林薇在加班赶报表。手机响了,是苏晴。

“晚晚,下班没?出来喝酒,庆祝你重获新生一个月!”

林薇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半。“还有一点没弄完,九点吧。老地方?”

“行,九点‘时光’见。”

九点十分,林薇赶到“时光”咖啡馆。苏晴已经在了,还带了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穿浅蓝色衬衫,戴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晚晚,这儿!”苏晴招手。

林薇走过去,苏晴介绍:“晚晚,这是我表哥,陆琛。哥,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林薇。”

“你好。”陆琛起身,微笑点头。

“你好。”林薇有些意外,但面上保持礼貌。

“晚晚,我表哥刚从上海回来,在江城分公司当副总。听说你也是做财务的,就带来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有合作机会。”苏晴眨眨眼。

林薇明白了。这哪是“认识认识”,这是变相相亲。她看了眼苏晴,苏晴心虚地吐吐舌头。

三人坐下,点了咖啡。陆琛很健谈,但不过分热情,分寸把握得很好。聊了聊工作,聊了聊江城的变化,气氛还算融洽。

“林小姐是本地人?”陆琛问。

“不是,老家是临市的,在江城上的大学,就留下来了。”林薇说。

“我也是。在江城读的大学,后来去上海工作,现在又回来了。”陆琛笑笑,“江城变化真大,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是啊,这几年发展很快。”

聊了一会儿,苏晴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先走,让陆琛送林薇回家。林薇想拒绝,但苏晴已经溜了。

“我送你吧,正好顺路。”陆琛说。

“不用麻烦,我开车了。”

“那……路上小心。”

分开后,林薇开车回家。路上,她想起陆琛。人不错,有礼貌,不让人反感。但她现在,真的没心思开始新感情。

刚离婚一个月,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整理生活。而且,她有乐乐,要考虑孩子的感受。

回到家,乐乐已经睡了。王阿姨在客厅等她。

“林小姐,陈先生今天下午来了,说要接乐乐。我没让,说您交代了,他来接要提前说。”王阿姨说。

林薇心里一紧:“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说那周末再来。不过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谢谢王阿姨。以后他再来,还是这样处理。没我同意,不能让他接走乐乐。”

“明白。”

王阿姨走后,林薇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陈默还是不死心,想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但他越是这样,她越反感。

手机响了,是陈默。

“晚晚,我今天去接乐乐,保姆不让。什么意思?我是她爸,接她还要你批准?”

“陈默,我们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看乐乐要提前跟我说。你说了吗?”

“我……我忘了。但我今天有空,想带乐乐去吃个饭,这也不行?”

“不行。”林薇斩钉截铁,“陈默,协议就是协议,定了就要遵守。如果你觉得不合理,我们可以改。但在改之前,必须按协议来。”

陈默沉默了几秒,声音软下来:“晚晚,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想乐乐了。下周末,我能接她吗?我保证,提前跟你说。”

“可以。周六上午九点,小区门口。晚上六点前送回来。”

“好,谢谢。”

挂了电话,林薇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觉得累,心累。离了婚,还要应付前夫,还要防着他家人,像打一场没完没了的仗。

但她不能倒。为了乐乐,她必须坚强。

周六上午九点,陈默准时到了小区门口。他开了辆新车,看样子是刚买的。看见林薇牵着乐乐出来,他下车,想抱女儿。

乐乐有些犹豫,回头看妈妈。林薇点点头,小姑娘才走过去,小声叫:“爸爸。”

“哎,乐乐,想爸爸了吗?”陈默抱起女儿。

“想。”

“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好不好?”

“好!”

陈默看向林薇,眼神复杂:“晚晚,我……我能请你一起吃个饭吗?就中午,吃完就送乐乐回来。”

“不了,我还有事。”林薇拒绝,“六点前送回来,别忘了。”

“我知道。”

看着陈默的车开走,林薇心里空落落的。不是舍不得,是担心。担心陈默照顾不好乐乐,担心他家人突然出现,担心乐乐不适应。

但她知道,她得放手。陈默是乐乐的父亲,有探视权。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就剥夺女儿见爸爸的权利。

回到家,她开始打扫卫生。王阿姨周末休息,家务得自己来。忙到中午,她点了外卖,一个人吃饭。房子突然显得很大,很空。

她想起刚结婚时,她和陈默也甜蜜过。他会给她做饭,会陪她逛街,会在她加班时去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他妈妈搬来同住后?还是他妹妹频繁上门后?

一点一滴,日积月累。直到那场爆发,直到离婚。

手机响了,是苏晴。

“晚晚,在干嘛?出来逛街啊!”

“在家打扫卫生。你和你表哥怎么样了?”

“什么我表哥,那是给你介绍的!”苏晴笑,“怎么样,人不错吧?”

“是挺好,但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知道,不逼你。但晚晚,你不能一直一个人。你还年轻,总得往前走。”

“我知道。等我准备好了,会考虑的。”

“行,你自己把握。对了,我听说陈默他妈住院了,好像是高血压。陈雨和她男朋友也分手了,工作也丢了,现在在家啃老。啧啧,真是报应。”

林薇心里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晴晴,都过去了。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解气。那种人家,活该!”

挂了电话,林薇继续打扫。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苏晴的话。

陈默妈妈住院了?严重吗?陈雨工作丢了?那她们现在靠什么生活?陈默那点工资,还了房贷车贷,还能剩多少?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管了,都跟她没关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下午,她去了趟家具城。乐乐的房间要重新布置,她看中了一套粉色的儿童家具,带纱帐的公主床,小书桌,小衣柜。虽然贵,但她还是定了。

“下周三送货安装,可以吗?”销售问。

“可以。”

从家具城出来,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乐乐爱吃的零食,买了些日用品。结账时,她看见旁边货架上摆着儿童绘本,乐乐一直想要的那套。她拿下来,一起结了账。

回到家,已经五点。她把新买的绘本放在乐乐床头,想象女儿看到时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六点,陈默准时送乐乐回来。小姑娘玩得很开心,叽叽喳喳说着动物园的事。

“妈妈,我看到大熊猫了,它好胖,在吃竹子!还有长颈鹿,脖子好长!爸爸还给我买了棉花糖,可好吃了!”

“开心就好。”林薇摸摸女儿的头,看向陈默,“谢谢。”

“应该的。”陈默看着她,欲言又止,“晚晚,我妈住院了,高血压。小雨工作丢了,心情不好。家里……有点乱。我能……我能偶尔来坐坐吗?就看看乐乐,不打扰你。”

林薇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心里一软,但很快硬起来。

“陈默,我们离婚了。你来看乐乐,我欢迎。但‘来坐坐’,不合适。这是我家,不是你的避风港。你家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别扯上我和乐乐。”

“我知道,我知道。”陈默连连点头,“我就是……有点累。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

“没有如果了。”林薇平静地说,“陈默,向前看吧。照顾好你妈,管好你妹妹,过好你自己的日子。至于我和乐乐,我们会很好的,不劳你操心。”

陈默看着她,眼圈红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有些佝偻。

林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那点不忍,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她不能心软。一次心软,次次心软。她已经跳出火坑了,不能再回去。

“妈妈,爸爸哭了吗?”乐乐小声问。

“没有,爸爸眼睛进沙子了。”林薇抱起女儿,“乐乐,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但我想妈妈。妈妈,我们下次一起去动物园,好不好?”

“好,下次妈妈带你去。”

那天晚上,林薇陪乐乐看了新绘本。小姑娘听得很认真,听到好玩的地方咯咯笑。林薇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满满的。

她想,这就是她的生活。有女儿,有工作,有朋友。简单,充实,充满希望。

至于陈默,至于那些过往,就让他们留在身后吧。

前路还长,而她,终于可以轻装上阵,奔向属于她和女儿的未来了。

一个月后,林薇升职了。

公司在拓展新业务,需要人负责财务板块。老板看中她的能力和责任心,提拔她做财务主管,月薪涨到一万五。

“林薇,好好干。这个位置不好坐,压力大,但机会也多。”老板说。

“谢谢李总,我一定努力。”

升职后,她更忙了。加班是常事,但她尽量不把工作带回家。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她留给乐乐。

陆琛又约了她几次,吃饭,看电影,看画展。林薇去了两次,觉得他人确实不错,但就是没感觉。她跟苏晴说了,苏晴叹气。

“晚晚,你是不是还没放下陈默?”

“不是放不下,是没准备好。”林薇摇头,“晴晴,我现在觉得一个人挺好。上班,带孩子,偶尔和你逛街吃饭。感情的事,随缘吧。”

“行,你自己舒服最重要。”

周末,林薇带乐乐去了新开的海洋馆。小姑娘兴奋极了,趴在玻璃上看鲨鱼,看海豚,看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妈妈,那条鱼好漂亮!”

“那是小丑鱼,你看过《海底总动员》吗?里面尼莫就是这种鱼。”

“看过看过!妈妈,我们能养一条吗?”

“不能,小鱼在家里会想家的。我们来看它就好。”

从海洋馆出来,她们在附近的商场吃饭。等位时,林薇看见了陈雨。

陈雨一个人,穿着廉价的连衣裙,化着浓妆,但掩饰不住憔悴。看见林薇,她愣了一下,想躲,但没躲开。

“嫂子……不,林薇。”陈雨勉强笑笑。

“小雨,好久不见。”林薇平静地说。

“嗯……你带乐乐来玩?”

“对。你呢?一个人?”

“嗯,随便逛逛。”陈雨眼神躲闪,“那个……我妈住院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哥现在很辛苦,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妈,还要管我。”陈雨低下头,“林薇,以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能帮帮我哥吗?哪怕偶尔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也好。他现在……很不好。”

林薇看着眼前的陈雨,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小姑子,此刻如此卑微,如此可怜。但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小雨,我和你哥离婚了。他的事,我帮不了,也不该帮。”她顿了顿,“但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个建议: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你哥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妈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女人,最终要靠自己。”

陈雨眼圈红了,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她转身离开,背影单薄。林薇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她不后悔。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去了。

“妈妈,那是姑姑吗?”乐乐问。

“嗯。”

“姑姑看起来不开心。”

“因为姑姑做错了事,现在要承担后果。”林薇抱起女儿,“乐乐要记住,做人要善良,要对人好。因为你现在对别人做的事,总有一天,会回到你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妈妈。”

那天晚上,林薇做了个梦。梦见她和陈默刚结婚时,住在出租屋里。房子很小,但很温馨。陈默会给她煮面,会陪她看无聊的电视剧,会在她睡着时给她盖被子。

梦里,她笑了,也哭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林薇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一片平静。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甜蜜的,伤心的过往,都成了回忆。

而她现在,活在当下,走向未来。

第五章 遇见

升职后的第三个月,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林薇作为财务负责人,连续加班两周。每天回到家都十点以后,乐乐已经睡了,王阿姨在客厅等她。

“林小姐,晚饭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王阿姨,您快去休息吧。”

林薇热了饭,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房子很大,很安静,只有微波炉运转的轻微嗡鸣。她突然想起苏晴的话:“晚晚,你不能一直一个人。”

是啊,不能一直一个人。可是,要再开始一段感情,谈何容易?

周末,项目终于告一段落。林薇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乐乐去了郊区的农场。乐乐第一次见到真的奶牛和山羊,兴奋得小脸通红。

“妈妈,奶牛真的会产奶吗?”

“会啊,我们喝的牛奶就是奶牛产的。”

“那我能挤奶吗?”

“不可以哦,奶牛会疼的。”

农场里有片向日葵田,正是盛开的季节。金黄色的花朵朝着太阳,热烈而灿烂。林薇给乐乐拍照,小姑娘在花田里奔跑,笑声清脆。

“妈妈,你也来!我们一起拍!”

林薇走过去,蹲下身搂住女儿。一个路过的游客热心地说:“我帮你们拍张合影吧?”

“谢谢。”

拍完照,林薇道谢,接过手机。照片里,她和乐乐笑得灿烂,背后的向日葵像金色的海洋。

“拍得真好。”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林薇转头,看见陆琛。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

“陆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朋友约了来玩,他们去骑马了,我随便逛逛。”陆琛微笑,看向乐乐,“这是你女儿?真可爱。”

“乐乐,叫叔叔。”

“叔叔好。”乐乐甜甜地叫。

“你好。”陆琛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草编的小兔子,“送给你。”

“谢谢叔叔!”乐乐眼睛一亮,接过小兔子,爱不释手。

“你也喜欢向日葵?”陆琛站起身,看向花田。

“嗯,觉得它们很勇敢。不管经历什么,永远朝着太阳。”林薇说。

“说得对。”陆琛看着她,“林小姐,其实今天不是偶遇。我听苏晴说你要来这儿,就跟过来了。抱歉,用了点小心机。”

林薇一愣,随即笑了:“陆先生倒是坦诚。”

“不想骗你。”陆琛认真地说,“林薇,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感情。我也不是要逼你。只是觉得,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散散步。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林薇看着他。阳光很好,洒在他脸上,眼神清澈,笑容温和。没有逼迫,没有压力,只有真诚的邀请。

“好,从朋友做起。”她点头。

那天,他们一起逛了农场。陆琛很会带孩子,给乐乐讲解各种植物,陪她喂小羊,还教她认星星草。乐乐很喜欢他,一直拉着他的手。

傍晚,夕阳西下。陆琛送她们到停车场。

“今天很开心,谢谢。”林薇说。

“我也很开心。”陆琛顿了顿,“下周末,市美术馆有个儿童画展,我朋友送的票。如果你和乐乐有空,要不要一起去?”

林薇看着乐乐期待的眼神,点头:“好。”

“那到时候联系。”

开车回家的路上,乐乐兴奋地说个不停。

“妈妈,陆叔叔懂好多!他知道向日葵为什么朝着太阳转,知道奶牛一天产多少奶,还知道怎么编小兔子!”

“嗯,陆叔叔很厉害。”

“妈妈,你喜欢陆叔叔吗?”

林薇手一抖,差点打错方向盘。

“乐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陆叔叔对妈妈好,对我也好。”乐乐认真地说,“而且,陆叔叔看妈妈的眼神,和爸爸以前看妈妈的眼神一样。”

林薇心里一颤。孩子的眼睛,最是清澈。

“乐乐希望妈妈和陆叔叔在一起吗?”

乐乐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希望妈妈开心。如果陆叔叔能让妈妈开心,我就喜欢他。如果妈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林薇眼眶一热。她的乐乐,怎么这么懂事。

“妈妈现在还不知道。但妈妈答应你,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永远最爱乐乐。”

“我也永远最爱妈妈。”

那天之后,陆琛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不密集,一周一两次,一起吃个饭,看个展,或者就散散步。他很有分寸,从不越界,像个温和的朋友。

林薇慢慢放松了警惕。和陆琛在一起很舒服,他不问她的过去,不催她的未来,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和乐乐,过一些简单平常的日子。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他们带两个孩子去爬山——陆琛的女儿陆曦也来了,比乐乐大一岁,文静乖巧。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走在前面,大人在后面慢慢跟。

“林薇,有件事想跟你说。”陆琛突然开口。

“你说。”

“曦曦妈妈……上个月回国了。她想接曦曦去美国,跟她生活。”陆琛声音有些低沉,“我还在考虑。曦曦想去,但又舍不得我。我很矛盾。”

林薇心里一紧。她能理解这种矛盾。当初她和陈默争乐乐抚养权时,也是这种心情。

“你怎么想?”

“我想尊重曦曦的选择。她还小,但有权决定跟谁生活。”陆琛叹气,“只是想到她要走,心里难受。”

“我懂。”林薇轻声说,“当初我和陈默离婚,最怕的就是乐乐受影响。但后来我发现,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坚强。重要的是,不管她在哪儿,都知道爸爸妈妈爱她。”

“你说得对。”陆琛看着她,“林薇,谢谢你。有些话,跟别人说不出口,但跟你,能说。”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爬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江城在脚下铺开,高楼林立,江水蜿蜒。两个小姑娘兴奋地指指点点。

“爸爸,你看,那是我们家!”陆曦指着远处。

“妈妈,那是我们幼儿园!”乐乐也指着。

林薇和陆琛相视一笑。这一刻,很美好。

下山时,陆琛很自然地牵起林薇的手。她愣了一下,但没挣开。

“林薇,”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喜欢乐乐。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追求你。不是玩,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

林薇心跳加速。这三个月,她能感觉到陆琛的好。他稳重,体贴,负责任,对乐乐也好。但她心里,还有顾虑。

“陆琛,我离过婚,有孩子……”

“我也离过婚,有孩子。”陆琛说,“我们都有过去,但那不是阻碍。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我想和你,和乐乐,和曦曦,一起创造一个新的未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薇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三个月,她看到了陆琛的细心,体贴,负责。他对乐乐好,是真的好,不是装出来的。曦曦也被他教得很好,懂事,有礼貌。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林薇失眠了。她想了很多,想陆琛的好,想自己的顾虑,想乐乐的将来。

凌晨三点,她给苏晴发了条微信:“晴晴,陆琛今天跟我表白了。我该答应吗?”

苏晴居然还没睡,秒回:“答应啊!陆琛多好的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但我怕……怕重蹈覆辙。”

“晚晚,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拒绝所有可能。陆琛和陈默不一样,我了解他,他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能担起责任的人。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薇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去。

是啊,她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拒绝幸福。陆琛是值得的,她感觉得到。

第二天,她给陆琛发了条微信:“我们试试吧。但陆琛,有件事我得提前说:乐乐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对她不好,或者我们相处不好,我会随时喊停。”

陆琛很快回:“我明白。我会对乐乐好,像对曦曦一样。我也会对你好,用我的全部。”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交往后,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全变了。陆琛会经常来她家,做饭,陪乐乐做作业,周末带两个孩子出去玩。曦曦也常来,和乐乐处得像亲姐妹。

林薇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温暖,踏实,有人依靠,但不被束缚。

半年后,陆琛求婚了。在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光”咖啡馆,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简约的钻戒。

“林薇,嫁给我。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给你和乐乐一个完整的家。”

乐乐和曦曦在旁边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林薇看着陆琛真诚的眼睛,看着两个女儿期待的脸,眼眶发热。她伸出手,点点头。

“好。”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近的家人朋友。林薇的父母来了,看见陆琛对乐乐好,对女儿好,老两口抹着眼泪说“值了”。

陈默也来了,送了份礼金。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听说和新女友处得挺好。看见林薇,他笑笑:“林薇,恭喜。陆先生人不错,我打听过。”

“谢谢。”林薇平静地说。

“乐乐……她还好吗?”

“很好,陆琛对她很好,曦曦对她也很好。”

“那就好。”陈默顿了顿,“林薇,以前的事,对不起。我……我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仪式上,乐乐和曦曦当花童。两个小姑娘穿着白色纱裙,手捧花篮,笑得像天使。林薇穿着简约的婚纱,牵着陆琛的手,走过红毯。

司仪问:“林薇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陆琛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

林薇看着陆琛,看着台下微笑的父母,看着两个女儿,心里满满的。

“我愿意。”

“陆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薇女士……”

“我愿意。”

交换戒指,亲吻,礼成。掌声响起,彩带纷飞。林薇在陆琛怀里,泪中带笑。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兜兜转转,伤痕累累,但最终,等到了对的人,开始了对的生活。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纸证书,多了一份责任。陆琛搬进了林薇的房子——他说这是她和女儿的家,他不想破坏。但周末,他们会去陆琛的房子住,让曦曦也有“回家”的感觉。

两个小姑娘睡一个房间,上下铺,晚上说悄悄话,早上一起上学。林薇和陆琛各自上班,下班后一起做饭,陪孩子,周末一家人出去玩。

平淡,但幸福。

一年后,陆曦还是决定去美国跟妈妈生活。送机那天,曦曦抱着陆琛哭,抱着林薇哭,抱着乐乐哭。陆琛红着眼眶,但尊重女儿的选择。

“曦曦,到了那边,常给爸爸打电话。放假就回来,爸爸去接你。”

“嗯,爸爸,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你。”

飞机起飞后,陆琛在车里坐了很久。林薇握住他的手:“她会回来的。而且,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

“我知道。”陆琛反握住她的手,“只是……舍不得。但你说得对,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永远支持她。”

“嗯。”

曦曦走后,乐乐难过了好几天。但陆琛和林薇加倍地陪她,带她去玩,给她讲故事,慢慢的小姑娘又开心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平静而充实。林薇在事业上越来越顺利,陆琛的公司也发展得很好。他们换了大房子,把两边的老人都接来住过一段时间。周末,一家人会去郊游,去旅行,拍很多照片。

又是一个春天,林薇和陆琛带着乐乐去郊外踏青。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像铺到天边的地毯。乐乐在田埂上奔跑,笑声清脆。

“妈妈,爸爸,快来!”

林薇和陆琛手牵手走过去。阳光很好,风很暖,空气里有油菜花的清香。

“妈妈,你看,蝴蝶!”乐乐指着花丛。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花间飞舞,轻盈,自由。

林薇看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江城时。那时候她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也充满不安。后来结婚,离婚,再婚。一路走来,有笑有泪,有得有失。

但她不后悔。因为每一步,都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每一次选择,都让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想什么呢?”陆琛轻声问。

“想我们。”林薇微笑,“想这些年,想以后。”

“以后还长着呢。”陆琛搂住她的肩,“我们会一起,陪乐乐长大,等曦曦回来,然后慢慢变老。等我们老了,就回乡下,种点菜,养只狗,看日出日落。”

“好。”林薇靠在他肩上,“就这么说定了。”

远处,乐乐在花田里招手:“妈妈,爸爸,看!彩虹!”

他们抬头,天边真的有一道浅浅的彩虹,横跨在青山和花田之间。不太明显,但真实存在。

就像幸福。不张扬,不刺眼,但只要你相信,只要你珍惜,它就在那里。

林薇握紧陆琛的手,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

她想,这就是生活吧。有风雨,有晴空,有离别,有重逢。重要的是,不放弃希望,不停止前行,永远相信,最好的,还在后面。

而她,终于等到了她的最好。

有爱她的丈夫,有懂事的女儿,有温暖的家,有可期的未来。

这就很好。

比想象中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