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团火烧出来的,远不止一个名字。
FC-31这个项目折腾了十几年,出口型叫“鹘鹰”,空军型叫“云龙”,海军型叫“蓝鲨”——一个机型三个官名,搁全世界都算奇观。中航工业的命名规则写得明白:空军用龙,海军用鲨。歼-10“猛龙”,歼-20“威龙”,歼-15“飞鲨”,规规矩矩。可歼-35是空海通用平台,同一个身子,下了海就得换张皮。规则和现实撞在一起,没人想着改规则,倒让飞机去硬凑。美国的F-35,空军A型、陆战队B型、海军C型全叫“闪电Ⅱ”,后缀字母区分干干脆脆。F-4“鬼怪”,陆基舰载同名。人家讲究“兄弟同心”,我们搞的是“一鱼三吃”,还非要把名字也剁成三块。这不叫严谨,这叫“画蛇添足”,腿是多了,却是废的。一套体系设计出来,本是为了整齐,结果逼着飞机认军种当爹,连个共名都不给留。“墨守成规”能撑住体面,但当规则本身成了笑话,体面就只剩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名字本身也透着股不大气。“蓝鲨”比网传的“海隼”“海龙”强些,鲨鱼是海洋掠食者,跟隐身舰载机贴得上——最大起飞重量30.8吨,双发WS-19,雷达反射面积仅0.01平方米,数据硬。但人怕比,货怕扔。同一窝出来的歼-35A叫“云龙”,高居云端,腾云驾雾,听着就是头把交椅的料。到了海军这儿就给个“蓝鲨”——蓝是海水蓝,鲨是海里老二,老大是虎鲸。潜台词仿佛刻在脸上:你舰载机再能打,也就咸水里扑腾的命。从“飞鲨”到“蓝鲨”,底色没换,无非把“飞”改成“蓝”,寓意“走向深蓝”。好听点叫传承,说穿了就是词穷。歼-15初代上舰,从无到有,有“飞”的历史分量。歼-35是隐身弹射的新王,使命换了天,名字却只是打了个补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一代机却只在字面上接力,这不是传承,是想象力的破产。当年舰船命名从“鞍山”到“福建”,一次一个台阶,战机命名倒好,往“鲨”字上一路走到黑。
不过,名字虽涩,里子却够硬。2012年11月23日,戴明盟架着歼-15在辽宁舰甲板上砸出那声响时,中国航母才算真有了牙齿。彼时的“飞鲨”,骨子里还是半路出家的逆向产物,能飞上去就是胜利,战斗力得往后排。而“蓝鲨”歼-35是彻底的换代:双发WS-19淘汰了F-35C那样的单发赌博,挂掉一台还有一台能撑着回家;尾钩内置收纳,不坏隐身外形,这细节F-35C磨了二十年都没弄利索;电磁弹射量身定制的结构,让它在福建舰上能满油满弹起飞。再加上氮化镓有源相控阵雷达,配合空警-600,航母打击圈直往第二岛链挤。罗阳倒在辽宁舰上的事还烙在心口,如今沈飞28万平方米新厂房里,脉动生产线正以新年首飞的节奏往外吐歼-35绿皮机身。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从用命填到用产能爆,中国舰载机工业算是熬出了头。“时来运转”这四个字,背后是尸山血海。
可鲨鱼的故事不能没完没了。“飞鲨”和“蓝鲨”把第一、二代舰载战斗机的板凳坐满了,六代机怎么办?沈飞的无垂尾三角翼原型机去年年底已首飞,成飞的歼-36重型机也在狂试,两家都盯着下一代航母的电磁弹射槽。可还叫“某鲨”吗?“黑鲨”“银鲨”“鲨王”?再叫下去,这套命名体系就真“黔驴技穷”了。鲨系框架已经被两代机摸到天花板,未来舰载航空兵不只有人机,还有无人机蜂群、忠诚僚机、预警指挥机,一张“鲨”字皮囊根本包不住这么大一张网。与其在同一个水坑里反复捞鲨,不如趁早另起一行。学人家“闪电Ⅱ”的跨军种连贯也好,搞全新的海洋猛禽体系也罢,都比往“鲨”字上硬套强。“与时俱进”不能只挂在装备上,命名也得跟上趟,否则就是刻舟求剑,剑是六代机的,刻度还留在飞鲨时代。
“飞鲨”和“蓝鲨”的历史使命已经扎进深蓝,它们是鲨系该有的终点。下一代舰载机该有自己的魂了。历史给的机会,不是拿来在一个字上轮回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