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深夜,伊朗总统、议长、司法总监三人同时出现在同一条社交媒体声明里,措辞整齐:我们都是“伊朗人”,都是“革命者”,不存在什么“强硬派”或“温和派”。这三个职位在伊朗政治格局中代表着行政、立法、司法三条不同的权力脉络,平时各有盘算,能在同一时刻发出同一个声音,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是专门说给特朗普听的。

在此之前几个小时,特朗普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伊朗领导层“不知道谁才是领导人”,“强硬派”和“温和派”之间“内斗简直疯狂”。这套说法并不新鲜,也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美国在这场战争中一直在用的一张牌:离间伊朗内部,让谈判对手在开口之前先自乱阵脚。问题在于,这张牌打反了。

这场战争的起点是2026年2月28日,美以联合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当天遇袭身亡,美国本来指望这一击能让德黑兰乱成一锅粥,“新政权”趁机浮出水面。结果并没有。美以对伊朗实施高层斩首、持续轰炸之后,满心期待的“新政权”并未如期出现,反而撞上了更为强硬的掌权集团,伊朗形成了“全民抗美”的共识。这个结果不是偶然,是外部高压下一个社会的标准反应,历史上几乎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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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那篇帖子提到,是“温和派”正在赢得尊重,言下之意是在给伊朗内部的谈判派撑腰,但这套操作的效果恰恰相反。强硬派认为,在美方持续施压的情况下,伊朗过早表态重返谈判桌,是妥协退让的表现,外部对“温和派”的公开支持,在德黑兰政治语境里就等于是给这些人贴了一张通敌的标签。

4月23日三人联合声明的用意很清楚:我们不需要你来给我们分类,谁是“温和”谁是“强硬”,不是你说了算。

现实情况是,美国希望利用的内部裂痕确实存在,但这道裂痕早已被战争的外部压力焊死了。革命卫队新任总司令瓦希迪已联合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佐勒加德尔,实质性接管了伊朗军事与外交谈判团队,主张对话的外长阿拉格齐被边缘化。

这个权力格局不是特朗普说“强硬派输得一败涂地”就能逆转的,更何况美国国防部自己也承认,伊朗还留着约70%的战前导弹,60%的导弹发射设备仍可使用,快速攻击舰艇还在霍尔木兹海峡正常巡逻。这哪里是“一败涂地”的样子?

战争打到今天,美国在战场上拿到的东西远比预期少,付出的代价却比预期大得多。

截至4月初,美国的战争总成本已超过420亿美元,为支撑战事,五角大楼紧急申请2000亿美元追加预算,白宫更提出创纪录的1.5万亿美元国防预算。代价不只在账面上,美国全国平均油价较战前上涨约30%,能源、食品、化肥价格持续走高,穆迪分析公司预测美国经济在未来12个月内陷入衰退的概率已升至48.6%。这是每一个美国家庭每次加油时都在感受到的战争成本,不需要看新闻,油价牌子就在那里。

特朗普说“封锁行动是成功的”,说“我们处于强有力的谈判地位”,但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已公开表示准备好“重启针对伊朗的大规模作战行动”,美军“布什”号航母预计在阿拉伯海形成三航母部署态势,这种架势,不像是谈判占优的样子,更像是在用军事集结来掩盖外交无力。而伊朗那边,外交部发言人明确表示,美方前后矛盾的信息和行为,是伊朗未作出参与第二轮谈判决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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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堡那轮谈判,持续了二十多个小时,是过去一年耗时最长的一次,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美方要求伊朗放弃浓缩铀、永久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伊方要求解除制裁、支付战争赔款,两份清单之间的距离,不是二十小时能填平的,恐怕也不是任何一轮谈判能填平的。双方互信严重不足,伊方对美国两次在谈判期间对伊发起袭击心有余悸,这种“信任赤字”使双方在核心议题上难以形成交集。

4月23日这份三人联合声明,措辞刻意,每一个字都是说给特朗普听的,核心意思就一句:你试图楔入我们的那个缝,不存在。这当然未必完全属实,伊朗内部的权力角力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外来的炸弹和外来的舆论操弄,会把本来分散的力量推向同一个方向,这不是政治智慧,这是基本的人类反应,也是美国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每一场“斩首式”军事行动之后都会重新发现的老教训。

特朗普想用一篇社媒帖子分裂德黑兰,换来的是德黑兰三个最高职位的联合回应——这个代价,倒是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