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被两边错认,沉冤埋了近三十年才清白的英雄吗?1965年空军建军节当天,杭州笕桥机场一架轰炸机按计划起飞训练,没人能想到这架飞机再也不会返航,还把一个刚新婚的年轻飞行员的命运,钉在了耻辱柱上整整28年。
这架出事的飞机编号0195,是当时解放军空军主力的伊尔-28轰炸机。机上一共三个人,机长李显斌,领航员李才旺,还有待在尾舱的通信射击员廉宝生。廉宝生那时候才27岁,几个月前刚刚在家娶了媳妇,老家是天津宁河,从小被不识字的老娘叮嘱,一辈子要做老实人。
18岁那年廉宝生报名参军,一开始分到陆军开坦克。那时候开几十吨的铁疙瘩可不是容易事,廉宝生肯下苦功,别人练完休息他多练一个钟头,技术练得比谁都硬。后来空军到陆军挑飞行苗子,一眼就相中了体格好技术棒的廉宝生,他就这样转行成了轰炸机的通信射击员。
花了三年时间,廉宝生啃完了所有新专业知识,顺利入了党,1964年还因为表现过硬立了三等功,之后调到空八师二十二团任职,是领导都放心的好兵。机长李显斌比廉宝生大一岁,是山东阳信人,家里好几房就他一个独苗,从小要什么给什么,惯出了一身自私自利的毛病。
在部队里李显斌能混就混,从来不肯实打实下功夫。廉宝生当时是党支部委员,见过他偷懒耍滑好几次,当着大伙的面直说过他,李显斌表面不说什么,暗地早就把仇记下了。这人私下还有个不能说的秘密,每天晚上等战友都睡着了,就躲在宿舍戴耳机听对岸的广播。
那时候对岸天天广播放诱饵,说只要开飞机过去,按机型给黄金,少的几百两多的几千两。伊尔-28是当时主力轰炸机,刚好能拿最高档的赏金,这话勾得李显斌心痒难耐。他早就开始暗中准备,平时训练就偷偷往南飞一段,回来就说飞机出故障蒙混过关,相当于提前踩点。
1965年11月11日空军建军16周年,0195号按时起飞,本该按训练计划往北飞,结果起飞没一会,李显斌就把操纵杆一压,硬生生把机头掰到了南边。领航员李才旺先发现不对,航线和预定的完全对不上,他拿机内通话器喊,李显斌只回了一句有秘密任务,别多问。
李才旺根本不信这套,掏出随身配枪对准前舱就扣扳机,结果枪根本没响。原来头天晚上李显斌就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枪里的子弹卸了,自己的枪早就压满了子弹。李显斌直接开枪打中李才旺,把他放倒在前舱,又掐断了和尾舱的通话线。
伊尔-28的前舱和尾舱本来就是隔开的,发动机的噪音大到能盖过所有声音,尾舱的廉宝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前舱出了事。飞机一路飞到福建沿海,金门的台军看到飞机就开炮,李显斌赶紧来回摇机翼,这是国际通用的表明无害请求降落的信号。
桃园机场很快准许降落,可飞机降落的时候前起落架被炮弹击伤,机身重重撞在跑道上,李才旺被撞断了两条腿,廉宝生也受了重伤陷在昏迷里。飞机停稳后李显斌第一个跳出来,交了枪就跟围过来的台军说,后舱那个人要小心。
台军登机把两个人抬了出来,刚抬到跑道上,廉宝生就从半昏迷里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扫了一圈,陌生的军装,陌生的旗帜,脚下完全不是熟悉的大陆土地,几秒钟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被机长劫持到台北了。这个刚结婚的年轻中尉,当场拔出腰上的配枪,对准自己的咽喉扣动了扳机,当场牺牲。
对岸对外宣传说,这三个人全是投奔自由的义士,廉宝生是降落的时候伤重不治,还给他办了风光的追悼会,给了个“尚义成仁”的名号,可本该给他的1000两黄金,一直扣着不给,最后全落到了李显斌手里。消息传回大陆,廉家直接从光荣之家变成了叛徒家属,全家遭殃。
廉宝生的大哥廉宝忠被撤了大队主任的职务,几个兄弟在部队服役的全被清退,刚过门没几个月的新媳妇扛不住铺天盖地的压力,只能和廉家断绝关系改嫁去了外乡。村口贴满了骂廉家的大字报,家门上都被刷了侮辱性的标语,可廉宝生的老娘,那个一辈子没读过书的老太太,咬死了一句话:我儿子不是叛徒。
就靠着这句话,大哥廉宝忠写了二十多年的申诉信,一封接一封往军区、往北京寄,写了十几年,从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熬成了六十多岁的老头,一直没等来回信。换旁人可能早就放弃了,可这一家人就是不肯认这个冤枉,就等着真相出来的那天。
一直熬到1983年,转机终于来了。当年同机的李才旺从美国回到大陆,直接在上海开了记者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投敌是李显斌一个人的事,他和廉宝生都是被劫持的。廉宝忠看到报道的时候,两只手抖得握不住报纸,他见到李才旺,别的什么都没问,就问我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才旺只说了一句话:宝生是爱国的,他是英勇不屈的汉子。这是第一份能给廉宝生平反的证词,没过五年,廉宝忠又在海外中文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李显斌居然和台当局打官司,要把当年所有黄金都判给他一个人,他在申请材料里白纸黑字写着,整件事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干的,李才旺和廉宝生都是被胁迫的。
连凶手自己都证明了廉宝生的清白,廉宝忠父子赶紧把整理好的所有材料递了上去,上面很快批了字要求重新调查。压了二十八年的真相终于从档案里翻了出来,1990年空军党委摘了扣在廉宝生头上二十多年的叛徒帽子,改定为因公牺牲,1993年正式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至于李显斌,他1990年在台湾以空军上校军衔退役,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会跟他算旧账,就弄了假身份从加拿大转道回山东探亲。1991年他就在青岛被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投敌叛变罪判了他十五年,2002年他因为胃癌保外就医,最后死在了上海,也算是恶有恶报。
廉宝生的骨灰一直安放在台北桃园的大园公墓,直到2016年9月,在两岸各界的帮助下,终于被亲属接回了大陆。9月30日烈士纪念日那天,天津宁河烈士陵园为他举办了安葬仪式,八名空军礼兵捧着覆盖着五星红旗的骨灰,一步步将他送入墓穴。这个离家五十一年的英雄,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被错判叛徒28年的新婚飞行员,最终魂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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