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全球油价的考量,特朗普政府在对俄罗斯和伊朗的制裁上采取了摇摆不定的策略。
四月中旬,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曾公开宣布,美国将不再延长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的豁免期。然而仅仅两天后的一个周五傍晚,财政部却悄然发布了另一项为期30天的宽限令。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对这一豁免举措予以谴责。他表示,为俄罗斯石油支付的每一笔资金,最终都会转化为维持战争的军费。参议院民主党人也将这种180度的大转弯斥为“可耻”的决定。
紧接着在随后的周五,贝森特在接受采访时又改口称,美国不打算再次延长俄罗斯石油的销售豁免。目前的豁免期将于5月16日结束。
在俄罗斯石油制裁问题上的朝令夕改,凸显了美国当前治国方略的杂乱无章。特朗普政府目前正面临着由其与以色列共同挑起的对伊战争所带来的余波。过去,美国尚能利用其金融霸权来摧毁对手的经济;而如今,俄罗斯和伊朗等国正利用其在能源市场上的杠杆优势展开反击。这种局面的转变,迫使负责监督美国制裁计划的财政部只能采取临时起意的应对措施。
为了进一步打击伊朗经济,特朗普政府于周五推出了一系列闪电制裁措施。此次制裁将矛头对准了40家航运公司及船只,美国官方认定这些目标构成了伊朗所谓的“影子油轮舰队”。在上周举行的一场参议院听证会上,贝森特透露了延长俄罗斯许可证的决策内幕。他表示,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于华盛顿举行春季会议期间,多个发展中的国家代表向他进行了游说,希望能在市场上保留更多的俄罗斯石油。“我原本坚信我们不会这么做,”贝森特坦言。但他随后补充指出,贫困国家目前正因全球石油短缺而陷入困境。
制裁的放松正在源源不断地充实俄罗斯的国库。据外界估算,这项豁免每天能为俄罗斯带来高达2亿美元的收入。这直接削弱了美国及其西方盟友多年来的努力,他们原本试图以此切断莫斯科为乌克兰战争输血的资金链。“就算没读过《孙子兵法》,也能明白在交战期间帮对手赚钱是个极其糟糕的主意,”特拉华州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孔斯在周三的听证会上质问贝森特时直言。孔斯进一步指出,“没有哪个国家比俄罗斯从这场战争中获利更多。”他还强调,俄罗斯的这些财政收入同样在军事上为伊朗提供了支持。
美国针对伊朗的战略同样显得混乱不堪。上个月,美国刚刚批准了一项为期30天的豁免,允许伊朗出售石油。当时的官方理由是,此举有助于平抑全球油价,同时能防止伊朗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来牟利。
然而到了本月,特朗普政府却突然改弦易辙。他们不仅任由制裁豁免期满失效,还启动了一项名为“经济狂怒行动”的计划,对伊朗实施全新制裁。美国军方也将针对进出伊朗港口船只的封锁范围,进一步扩大到了更广阔的国际海域。
贝森特将这一系列举措比作一场金融轰炸战。上周,他与特朗普共同强调了美国正在向伊朗施加的经济重压。他们声称,伊朗在几天内就会面临石油无处储存的窘境,届时将被迫关闭油井。分析人士指出,这最终可能导致油井报废,并进一步引发伊朗的经济崩溃。“这在政策层面上是一种剧烈的摇摆,”华盛顿外交政策智库“国防优先”的高级研究员兼军事分析主任珍妮弗·卡瓦纳评价道。“这种反复无常恰恰证明,特朗普政府根本没有预料到局势会持续这么久。”
卡瓦纳指出,此前美国施压的“主要载体”是军事行动,其预期似乎是通过轰炸迫使伊朗屈服。随着战事的不断拖延,战争的风险筹码也在不断加码。
伊朗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以军事手段介入经济战,这使得美国的制裁战略变得更加复杂。
航运情报公司《劳氏日报》的一份分析报告指出,在美国的全球封锁下,已经出现了“伊朗影子舰队运营受阻的迹象”。自封锁实施以来,部分油轮出现了掉头、改道或停航的情况。但船舶追踪数据同时显示,其他与伊朗有关的油轮仍在活跃航行。
五角大楼于周四通报称,继周二采取类似拦截行动后,美军在印度洋再次拦截并登上了第二艘受到制裁的运载伊朗石油的油轮。“但封锁绝不是一蹴而就的灵丹妙药,”卡瓦纳表示。她认为,由于封锁措施见效缓慢,伊朗很可能具备承受这种压力的能力。
由于缺乏明确的地理边界,这种全球性的封锁引发了一系列法律和操作层面的争议。卡瓦纳指出,美国能够扣押的船只数量终究有限,这意味着其产生的实际影响可能“微乎其微”。
这种做法还在损害美国作为国际秩序维护者的声誉,因为许多国家将此类扣押行为视为海盗行径。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研究员爱德华·菲什曼表示,美国在制裁手段上的杂乱无章,折射出经济战与军事战正在走向融合的趋势。“面对这种新型的经济战,我们并没有现成的剧本可以参考,这或许能解释美国目前为何会显得如此笨拙,”菲什曼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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