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汶从出生时就经历了九死一生。5年前,当产房外的老刘脸上的笑容像一朵花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天竟是儿媳和两个孙女的一场浩劫。“汶汶,咱以后医好了也开开心心的,啥事都别乱想,小时候有奶奶有爸爸妈妈,长大后还有姐姐照顾,咱就顾着开心就行了。”老刘眉头紧锁,带着孙女治疗这四年,老刘每天都在愁苦中度过,这话虽说是冲着汶汶说着,其实老刘也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在她心底,就怕孙女长大后想不开。
五年前,老刘接到了一个开心到极致的电话。“娘,你还得给我转点钱,我这的钱不够。”“咱们不是算好的吗?咋还不够用了呢?”“B超检查是双胎,你等着哄两个娃娃吧。”老刘开心到爆炸,原本儿媳怀孕已是一桩大喜事,双胞胎更是能让全家都合不拢嘴地喜上加喜。从那以后,老刘兢兢业业地伺候着儿媳,大小产检更是一个没落,还提前把每一样东西都细心地准备了两样。
老徐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了这一天,可命运却在产房门口骤然翻脸。在等了许久之后,产房的门开了,老徐以为是手术做完了,笑脸迎了上去。“谁能签字?产妇大出血,孩子大人都有危险,正在里面紧急处置。”老徐被吓傻在原地,嘴里一直嘀咕着祈祷母女能够平安走出手术室。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两个娃娃出来了,老徐还没等仔细瞧上几眼,就被紧急送去了重症监护室。“血止住了,孩子大人都需要生命监护,没啥事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会给你们打电话。”就这样,原本全家都在盼望的日子,却成了母女三人的受难日。
儿媳在监护室里待了两天,大孙女在里面住了十天,而二孙女汶汶却足足住了二十天才脱离生命危险。出院前,医生特地把老刘和儿子叫进了诊室嘱咐,“因为生产时大出血,婴儿可能出现缺氧,回家要仔细观察孩子有没有异常,42天时早点过来复查。”回到家后,老徐寸步不离地守着两个孙女,大孙女恢复得快,没几天就白白胖胖,哭声嘹亮,让老徐很省心。可汶汶不一样,她总是特别安静,连听个哭声都不容易,吃奶也不会裹奶嘴。“都是一块出生的,老大没问题,小的肯定也没事!”尽管老徐心里犯起了嘀咕,可嘴上却一直安慰着儿媳,直到汶汶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全家人才被迫接受了这一事实。
那天复查,医生当面宣告了汶汶的病情。“孩子肌张力异常,发育迟缓的可能性很大,也许以后说话走路都受到影响,甚至还会影响智商。”老徐声音颤抖,使足了劲,才把话送出嗓子。“大夫,能治好吗?孩子还这么小,应该好治吧......。”医生叹了口气:“越早干预效果越好,但时间很长,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等孩子大一点就可以给孩子安排康复了。”第二年,老徐带着汶汶住进了康复医院,从此祖孙俩的世界就变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康复室,和永远也做不完的康复治疗。
一岁的汶汶就已经被安排了按摩、理疗、功能训练,每天的治疗被排得满满当当。老徐抱着汶汶,孙女在怀里哭湿了衣裳,老徐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汶汶的小胳膊小腿像面条一样掰来揉去,老徐有时候都不敢睁眼。治疗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全家人的头顶,儿子给汶汶办理了残疾证,这样能在费用上有所减免,当老徐接过孙女的残疾小本时,两只手一直抖个不停,难道孙女的一辈子就被定性了吗?
这几年,家里几乎倾尽所有。儿子在外面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活,儿媳妇也在镇上找了份零工,老徐则带着汶汶到处跑医院。康复费用像个无底洞,老徐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因为迟迟还不上,老徐的面子越来越不值钱,后来干脆一分也借不来了。最难的时候,她兜里只剩几十块钱,站在医院门口,她不知道是该先给汶汶买奶粉,还是先找一个落脚地方先住下。
汶汶两岁半的时候,终于能扶着墙站起来了,那天老徐激动得像个孩子,她赶紧扯着嗓子喊康复师过来瞧瞧,逢人就说孙女的进步。
今年汶汶五岁了,康复还在继续,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路,说话也能凑上几个字。医生说只要能坚持,未来有很大希望可以自理,甚至可以去特殊学校学习。老徐终于松了一口气,四年来的治疗终于有了眉目,为了这一天,儿子儿媳已经累垮了身子,全家负债累累,连大孙女都已经读了幼儿园中班。
祖孙俩回家的路上,汶汶指着路边的花坛:“奶奶,花,好看。”老徐愣了一下,孙女终于能把事物有意识地主动联系起来,这是自理能力最关键的一步,为此老徐特地拿出手机,把那一天牢牢地记在心里。老徐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汶汶以后还要上学、要面对很多人和事,可能会有孩子嘲笑她走路的样子,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她更知道,这个从出生那天就在跟命运抗争的孩子,已经用五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她值得所有的坚持和等待。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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