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媳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婆婆从厨房推了出来。
"妈,您歇着吧,帮倒忙呢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婆婆宋玉兰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洗好的香葱,水顺着葱根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没说话,侧过身,把香葱放到灶台边,慢慢走回了自己房间。
没有人知道,那间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床板底下压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的东西,足以让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宋玉兰是主动提出来住过来的。
儿子陈明远结婚三年,儿媳顾雅婷去年生了个女儿,两个人都要上班,孩子没人带。宋玉兰在老家放下那几分薄地,放下养了七年的老狗,一个人提着行李坐了五个小时的车进了城。她跟陈明远说:"妈来帮你们带孩子,不要工资,管吃住就行。"
陈明远当时感动得眼睛发红,连说了三声"谢谢妈"。
顾雅婷站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宋玉兰住进来的第一个月,把自己当外人,处处小心,说话轻声细语,走路生怕踩出声响。她不动顾雅婷厨房里的任何东西,不开顾雅婷没打开过的柜子,连喝水都用自己专门带来的搪瓷杯。孙女叫童童,刚满八个月,软乎乎的一团,宋玉兰抱着就不想放,哄睡了就坐在床边看,看着看着自己先睡着了,歪在椅背上,一坐就是一宿。
那段时间她睡得浅,童童夜里稍微一动,她立刻就醒了。
顾雅婷有时候夜里起来喂奶,发现孩子已经被婆婆先哄好了,重新睡着了,婆婆就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那姿势连睡都睡得不安稳。顾雅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事情是从第三个月开始的。
宋玉兰慢慢摸出了这个家的节奏,开始帮着做早饭。她做的是老家那一套,葱花饼、小米粥、咸鸭蛋,摆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顾雅婷下楼看见,皱了皱眉,没吃,从冰箱里拿了一盒昨天没喝完的燕麦奶,站在灶台边对着手机喝完,出门了。
宋玉兰坐在桌边,对着那一桌饭,吃了一半,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
陈明远出差多,一个月里有一半时间不在家。家里就是宋玉兰和顾雅婷两个人,顾雅婷不爱说话,下班回来就去换衣服、洗澡,出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宋玉兰在厨房忙活,做好了喊她吃饭,她端着碗,眼睛还看着手机屏幕。
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说的话加起来一天可能还不到二十句。
宋玉兰不是没察觉出来。她是个走过风浪的人,年轻时候男人早逝,一个人把陈明远拉扯大,地里的活、厂里的活,什么苦没受过。人情冷暖,她门儿清。但她心里告诉自己,是为了孙女来的,只要孙女好,别的都不要紧。
那双"碍事"的事发生在一个周六。
那天顾雅婷的父母从外地来,顾雅婷提前订了馆子,又说要在家里先待一会儿,让宋玉兰不用特意做饭,意思是大家一起出去吃。宋玉兰应了,但她闲不住,早上起来还是洗菜、切肉,想着做几个简单的,给亲家两口子来了垫一口。
顾雅婷带着父母进门,见厨房里油烟气腾腾,灶上炖着汤,锅里还煎着鱼,愣了一下,走过来,把宋玉兰往外推了推。
"妈,您歇着吧,帮倒忙呢您。"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顾雅婷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有多重。但顾雅婷的母亲听见了,愣了一下,用眼神瞥了女儿一眼。顾雅婷的父亲站在客厅里,假装没听见,低头去看孙女。
宋玉兰把香葱放下,走回了房间。
她没有哭,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床板下面,摸到那个铁皮盒子的边角,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当年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的那些年,想到了陈明远穿着补丁裤子上学的那个早晨,想到了她攒了多少年,才有了今天这个盒子。
陈明远那天晚上回来,顾雅婷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措辞很轻描淡写,说"就是让妈休息一下,妈不用做那么多"。陈明远嗯了一声,进厨房倒水,没说什么。
宋玉兰在房间里听见了,也没出来。
日子继续过。
宋玉兰缩了一圈,更少说话了,厨房里的事减了,但童童的事一件没少。孩子发烧,她一夜没睡,用温毛巾敷额头,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天亮了把体温记录整整齐齐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顾雅婷带去看医生。顾雅婷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说了声"好",装进包里,出门了。
邻居王婶有一次碰见宋玉兰在楼道里晒童童的小衣服,搭话说:"你这当婆婆的,比人家亲妈还尽心。"宋玉兰笑了笑,说:"那是我孙女,不尽心能行吗。"
王婶多嘴问了一句:"儿媳妇对你好吗?"
宋玉兰沉默了一两秒,说:"挺好的,年轻人都这样,忙。"
她没有说的是,她上一次听见顾雅婷叫她一声"妈",已经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了。
陈明远出差回来的那个周末,一家三口难得都在,顾雅婷心情好,在客厅里逗童童玩,陈明远坐在旁边看,笑着。宋玉兰从厨房端出汤,放在桌上,陈明远回头说了声"妈辛苦了",顾雅婷的目光在宋玉兰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继续逗孩子。
那一幕宋玉兰后来想了很多次,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伤心,是一种更深的、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像在自己家里做客,处处周到,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她那天晚上给老家的老姐妹打了个电话,两个人闲聊,聊到一半,老姐妹问:"你在那边还好吧?"宋玉兰说:"好,孙女可爱,胖了不少。"老姐妹又问:"那你自己呢?"
宋玉兰停了一下,说:"我自己也好。"
然后换了个话题。
转机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童童在睡午觉,宋玉兰去阳台收衣服,脚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地板砖,身体一歪,扶住了阳台的晾衣架才没摔倒,但腰重重地扭了一下,当时就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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