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败了却还被人反复传颂的将领,项羽算头一个。
他没坐上皇位,没有留下王朝,乌江边上一刀抹了脖子,就这么走了。
可两千多年过去,后人提起他的次数,比很多开国皇帝还要多。他到底凭什么?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扯旗造反,这个消息像一把火,迅速烧遍了秦朝各地。各路人马纷纷冒头,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跟着叔父项梁加入了起义的队伍,这个人就是项羽,那一年他才二十出头。
项羽这回来劲了,练得很认真,可没过多久又开口了,说一把剑只能对付一个人,这还不够,他要学能指挥千军万马的东西。项梁一听,索性把兵法搬出来,从此项羽总算老老实实钻进去学了。
这段经历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就是个坐不住的孩子。放在项羽身上,你往后看他一生的选择,会发现他打小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种情醒,在他那个年纪,真的不多见。
加入义军之后,项羽的处境其实并不好。他年纪轻,资历浅,跟那些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比起来,论资排辈压根排不上号。军营里有些人打心眼里不把他当回事,觉得他不过是沾了叔父的光。
项羽没有花时间去解释,也没有刻意去拉拢谁,他等了一个机会,用一场仗把所有人的嘴堵上了。
这场仗,就是后来被写进每一本历史教科书的巨鹿之战。
公元前207年,秦将章邯和王离率领大军把赵国死死围在巨鹿城里,赵国派人四处求援,各路诸侯的军队陆陆续续赶到,加起来数量不少,可没有一支敢真的动手。
大家在城外扎营,隔着老远看热闹,就是不肯上。原因很简单,秦军太强了,谁也不想第一个冲进去送死。
项羽接受赵国求援的请求之后,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耗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决定,把渡河用的船全部凿沉,把做饭的锅砸烂,每个士兵只带三天的干粮,然后带着军队直接扑向秦军大营。
这就是破釜沉舟这个成语的由来,很多人知道这个词,却未必想过这个决定背后的重量。凿船砸锅意味着没有退路,三天粮食意味着必须在三天之内分出胜负,赢了活,输了死,就这么简单。
楚军在这种压力下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彻底打蒙了秦军。史书上写,楚军每个士兵以一当十,喊杀声震天动地,那些在旁边观望的诸侯军队躲在营寨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人敢出来。等到尘埃落定,王离被俘,章邯率军投降,巨鹿之战宣告结束。
诸侯将领们出来见项羽,一个个跪着走进去,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老将,在项羽面前也矮了半截。从那天起,没有人再敢质疑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巨鹿之战让项羽坐稳了西楚霸王的位子,分封诸侯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地盘彭城,以为局面就此安定下来了。没想到麻烦接踵而至。
齐国的田荣第一个跳出来闹事,公开对抗项羽的分封安排。项羽当即率军北上平叛,仗打得很顺,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楚军在齐地的军纪不好,烧杀劫掠的事情没少发生,当地百姓怨声载道,四处抵抗,项羽的军队被拖在齐国,一时脱不了身。
刘邦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手的。他趁项羽深陷齐地的空当,联合了塞王、翟王、韩王、魏王、殷王,纠集起五十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彭城。这个数字不是夸张,史书上有明确记载,刘邦这一路人马,算得上是当时规模最大的一支联军。
彭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项羽耳中,他没有选择守在齐地,等待援军,而是当机立断,挑选了三万精骑,连夜向南急行军。这三万人要面对的,是对方十几倍兵力。
战斗在清晨打响。项羽带着这支轻骑兵从西北方向突入,利用地形和速度在刘邦军队最密集的核心地带反复冲杀,把一支庞大的联军生生搅成了一锅粥。士兵们找不到建制,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整个阵型从内部开始崩溃。
到了中午,战斗基本结束。刘邦的五十六万联军溃散,死伤无数,被追赶到睢水边的士兵密密麻麻,史书上写,尸体填满了河道,把河水都堵住了。刘邦本人在一小队亲信的保护下,趁乱找到了逃跑的机会,狼狈而逃。
这场彭城之战,从兵力对比到最终结果,放在整个人类战争史上来看,都是极为罕见的。三万对五十六万,而且是在敌人已经占领都城、占据主场优势的情况下,项羽依然赢了。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干脆,打了半天就把这场仗画上了句号。
一生七十余场战役,除了最后的垓下之围,项羽没有输过。这个记录摆在那里,放眼整个中国历史,再往外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说完战场上的事,再说说项羽这个人的另一面。
史书上记载,项羽身高八尺有余,力气大得异乎寻常。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周围的同龄人见了他都有些发怵,不是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壮,力气又大,站在那儿就是一股压迫感。
有一件事可以具体说明他的力气到底大到什么程度。
项羽跟叔父起兵之初,手下兵力有限,想要扩充势力,就必须拉拢周边有实力的人一起干。桓楚是当时颇有名望的人物,手下有一批人马,项梁有意和他合作。
桓楚这人有点傲,见面之后打量了一下项羽,觉得这个年轻人没什么了不起,于是把手一指,指着院子里一口大鼎说,你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举起来,我就跟你们合作。
那口鼎放在院子中间,铸造厚实,分量足有千斤。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不是一般的考验,桓楚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让项羽当众出丑。
项羽走到鼎前,没有犹豫,两手握住鼎耳,深吸一口气,一声大喝,把鼎从地上抬了起来,不是勉强举起来了事,而是连续举了三次,放下,再举,动作干净利落。
全场鸦雀无声。桓楚身边的四个大汉想学项羽的动作,上去试了一试,几个人憋得面红脖子粗,鼎纹丝未动。
这件事之后,桓楚当场答应了合作,再没提出任何条件。
项羽的力气大不仅仅是一个传说,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垓下之围,四面楚歌,项羽身边的人走得走散得散,到最后只剩下不足三十人跟着他突围。
被汉军骑兵追上之后,项羽一个人冲进对方队伍里,斩杀了一百多名追兵。三十人对上成百上千的追兵,项羽一个人打出了这个战损比,只有力量和技术都达到极致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举鼎的力气,加上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技艺,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成就了中国历史上体力最强的武将之一。这个纪录,也没有人打破过。
垓下之战,是项羽人生的终点。韩信布下十面埋伏,汉军四面合围,项羽的军队已经弹尽粮绝,夜里听见四面都是楚歌,军心彻底散了。
项羽带着八百骑兵突围,一路向南,越过淮河,到了乌江边上。乌江亭长备了一条船,劝他渡江,说江东还有地盘,还可以东山再起。项羽站在江边,把自己的马送给了亭长,步行走向汉军,最后在乱军之中自刎而死。
他死的时候,三十一岁。
刘邦赢得了天下,开创了大汉王朝,活到了六十二岁。从后人评价的角度来看,刘邦得到的是皇帝的称号,项羽得到的是英雄的口碑。这两样东西放在天平两端,很难说哪个更重。
后人评价项羽,有一句话说得很直白,叫"有取天下之才,而无取天下之虑"。意思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夺天下,却没有夺天下那种谋算的心思。
这句评价不是批评,里面藏着一份复杂的情感,有惋惜,有叹服,也有一点说不清楚的遗憾。
项羽的三个纪录,最年轻的霸主、最多的胜仗、最惊人的力量,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后人加工出来的传说。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的组合。
两千多年了,这个组合还没有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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