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浩走的时候,我以为最难的是接受他不在了。
后来我才明白,最难的是发现,我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那把藏在大衣夹层里的钥匙,打开的不是一扇门,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当我站在郊区那栋别墅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还在想,也许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也许他只是买了套房子想给我惊喜,也许这是他的投资项目。
门开了。
我看清里面的人,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摁下了110。
01
陈浩出事那天,我正在超市挑大白菜。
冬天的白菜便宜,我想买两棵回去腌酸菜,陈浩爱吃酸菜炖粉条。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陈浩的家属吗?"
"我是他爱人,什么事?"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陈浩先生发生了交通事故,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手一抖,白菜掉在地上,滚到了别人脚边。
从超市到医院,平时开车二十分钟,那天我只用了十二分钟。闯了两个红灯,后来收到了罚单,我也没心思管。
到医院的时候,陈浩已经不在了。
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内脏破裂,失血过多。
急诊室门口,护士跟我说了很多话,让我签字,让我去办手续。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遍遍问:人在哪儿?我能看看他吗?
后来他们带我去了太平间。
陈浩躺在那里,脸上还算完整,就是发青发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站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头发还没白,前阵子刚染过。他怕显老,每两个月就要去理发店补一次色。
他的手放在身侧,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
我想摸摸他的脸,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有人扶着我出去,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签字。
交警来了,问我话。
他们说,陈浩是在城郊的一条公路上出的事,单方事故,撞上了隔离带。没有其他车辆,没有目击者,行车记录仪坏了,什么都没录到。
"他一个人开车?"
"对,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交警翻着笔记本。
"他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您知道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摇摇头。
那天早上陈浩出门的时候,我还在睡。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晚上想吃酸菜炖粉条。
我说好。
然后他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条我从没听说过的路上。
02
葬礼是三天后办的。
陈浩家里人不多,父亲走得早,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姐姐。姐姐嫁到了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
婆婆杨秀珍是第二天晚上到的。
她一进门就哭,扑到我身上,浑身都在抖。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我扶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哭了一阵,她推开我,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怎么就出事了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妈,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是你老公,你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她的眼神让我不舒服,像是在审问。
"他早上出门,没跟我说去哪儿。他很多时候出去见客户,都不跟我说具体行程的。"
婆婆没接话,目光落在我身后,落在陈浩用了两年的那台电脑上。
"他的手机呢?"
"被撞坏了,在交警那儿。"
"拿回来给我看看。"
我没说话。
"怎么?不给我看?"
"不是,等交警那边处理完,我就去拿。"
那天晚上,婆婆住在我们家。我妈也赶来了,两个老太太住一个屋,面和心不和。
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陈浩的枕头还在旁边,上面还有他头发的印子。
我侧过身,把脸埋在那个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但已经很淡了。
从超市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
03
葬礼那天下了雨。
来的人不多,陈浩的几个同事,几个多年不联系的亲戚,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仪式结束后,人陆陆续续走了。
我站在灵堂里,看着陈浩的遗像发呆。
照片是去年旅游时拍的,他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皮肤晒得有点黑。
那次旅游是他提的,说工作太累,想出去散散心。我们一家三口去了三亚,住了五天,花了两万多块。
陈浩那几天特别开心,比平时话多了很多。他拉着我和儿子到处逛,买了很多东西,还说以后每年都出来一次。
我问他公司同意吗?他说同意,今年业绩不错,领导特批的假。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旅游。
"苏敏。"
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您是?"
"我是陈浩的同事,周强。"他走过来,脸上带着哀伤,"陈浩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想到。"
我点点头。
"这个。"周强递给我一个信封,"公司的一点心意,是大家凑的。"
我接过来,没打开。
"谢谢。"
周强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您还有事?"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陈浩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没听他说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他最近不太对劲,我们都挺担心的。"
"什么叫不太对劲?"
周强看了看四周,往前迈了一步。
"他最近请了很多假,好几次都找不到人。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跟我说的是出差。"
周强的眼睛闪了闪,没接话。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周强往后退了一步,"就是想提醒您一下,陈浩这半年,有些不对劲。"
"说清楚,什么不对劲?"
周强摇摇头,转身就走。
"我该走了,家里还有事。苏敏女士,节哀。"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出差?请假?不对劲?
陈浩到底在干什么?
04
葬礼后第三天,我去交警队拿陈浩的遗物。
就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手机、钱包、还有车钥匙。
手机屏幕碎了,勉强能亮,但里面的数据全没了。
"被撞的时候摔坏了,"办事的警察解释,"技术科的人试过恢复,没成功。"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那块碎成蛛网状的屏幕。
"事故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单方事故,驾驶员操作不当,撞上隔离带。没有其他车辆,没有刹车痕迹,初步判断是困倦驾驶或者分心。"
"没有刹车痕迹?"
"对。"
"那他撞上去之前,完全没有反应?"
警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您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开车一直很稳的。"
"夫人,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没有人预料得到。您节哀,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咨询。"
我点点头,拿着那袋遗物走出了交警队。
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想起来要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儿子陈一鸣正在写作业。
他上高二,马上要高三了,学习压力大。从他爸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哭。
"妈,你回来了。"
"嗯,吃了吗?"
"奶奶做了饭。"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婆婆正在收拾碗筷。
"妈,您歇着吧,我来。"
婆婆没接话,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手机拿回来了?"
我点点头。
婆婆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婆婆接过来,按了半天,屏幕亮了又灭。
"这还能修吗?"
"修不了,数据都没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他的电脑呢?能看看吗?"
"妈,您想看什么?"
婆婆没回答,径直走向陈浩的书房。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书房里很乱,陈浩走后没人收拾过。书架上堆着各种文件,桌上摊着几本没看完的书,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茶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霉。
婆婆坐到电脑前,按下开关。
"密码是什么?"
"我不知道。"
婆婆回过头,盯着我:"你不知道?"
"我从来不用他的电脑。"
"那他的银行卡密码呢?"
我愣住了。
"妈,您问这些干什么?"
婆婆没说话,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我面前。
是一张银行流水。
"这是我在他钱包里发现的。"婆婆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你看这儿。"
我低下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每个月的15号,固定有一笔支出。
一万八千块。
从去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上个月。
连续十九个月,每个月都有。
"三十四万两千块。"婆婆的声音冷冷的,"一年多的时间,他把三十四万转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账户。"
"苏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05
我拿着那张银行流水,手在发抖。
一万八,每个月一万八。
十九个月,三十四万两千块。
这笔钱,我完全不知道。
"是给谁的?"婆婆逼问,"你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夫妻二十年,他每个月往外转一万八,你会不知道?"
"妈,我真的……"
"他的工资卡是不是你管?"
我点点头。
"那这笔钱是从哪儿出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账户,不是陈浩的工资卡。
"这不是他的工资卡,这个账户我没见过。"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有别的账户?"
"我不知道。妈,我真的不知道。您这些是从哪儿找到的?"
"我在他钱包里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翻儿子的东西,但他走了,有些事情我得弄清楚。"
我没说话。
"苏敏,我不是针对你。"婆婆的语气软了一点,"我就是想知道,我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一年多,他每个月往外赚这么多钱,到底是给谁的?"
我看着婆婆,她的眼睛里有眼泪。
"我会查的,我会查清楚的。"
那天晚上,我把陈浩的遗物一件件摊在床上。
手机、钱包、车钥匙、那张银行流水。
还有那把从大衣里摸出来的钥匙。
陈浩走了整整七天,我才有力气打开他的衣柜。
衣柜里还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他戒烟戒了三年,但出差的时候总会偷偷抽几根,每次回来都带着这股味道。
西装一件件拿出来,叠好。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是去年冬天我陪他一起买的。三千八百块,他嫌贵,我说过年穿上出去走亲戚,有面子。
大衣的内衬有个暗扣,扣着的时候看不出来。买的时候我试过,说这设计挺好,可以放点贵重东西。
陈浩说:又不是特工,放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摸到那个暗扣,习惯性按了一下。
暗扣弹开,夹层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
不是家里的,也不是他办公室的。那两把我都见过。
这把钥匙是铜的,带点分量,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我把金属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行字:
碧湖春晓 12-3-602
字很小,刻得很深,像是专门定制的。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碧湖春晓是什么?
12-3-602是门牌号?
这是哪里的房子?
陈浩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地方。
06
第二天一早,我给闺蜜何琳打了个电话。
何琳在一家房产公司做行政,对各个小区的情况比较熟。
"碧湖春晓?"何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哪个碧湖春晓?"
"我也不确定。"
"这个名字的小区有好几个呢,城东有,城南有,郊区也有。"
"能帮我都查查吗?我要找一个门牌号,12-3-602。"
何琳在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
"城东那个是老小区,2000年建的,楼层最高六层,没有12栋。"
"城南呢?"
"城南那个是新小区,2019年交付的,有12栋楼,但每栋只有两个单元,没有3单元。"
"还有郊区那个。"
何琳又敲了一阵。
"郊区那个是别墅区,2017年建的,编号系统不太一样。等我看看……"
她停了几秒。
"12-3-602,是12区,第3排,602号别墅。"
别墅?
"那个小区贵吗?"
"贵。联排别墅,一套少说三四百万。"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能帮我查查602号的业主是谁吗?"
"这个我查不了,得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
"陈浩的遗物里有把钥匙,上面刻着这个地址。"
何琳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敏,你等等,我找人帮你问问。"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攥着那把钥匙,心里七上八下。
十分钟后,何琳的电话回过来了。
"查到了。12区3排602号,建筑面积380平米,带地下室和花园,2018年交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业主是陈浩。2021年3月过户的,全款,三百六十万。"
我的手一抖,钥匙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苏敏,这套房子是你老公的。"
三百六十万。
2021年3月。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我们刚买完现在这套房子没多久,房贷压得喘不过气。陈浩说公司效益不好,工资降了,让我省着点花。
三年前,我开始记账,每个月的开销控制在五千块以内。水果都挑便宜的买,给儿子报辅导班,反复比价才敢下手。
三年前,陈浩说今年不出去旅游了,太费钱。
而那个时候,他正在用三百六十万全款买一套别墅?
"苏敏?你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干涩,"何琳,谢谢你。"
"等等……"
我挂了电话。
07
那天晚上,我没睡。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陈浩。
我认识他二十二年,结婚十九年。
我们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他比我大三岁,在一家建材公司跑销售,能说会道,长得也周正。
追了我三个月,送花送礼物,刮风下雨都来接我下班。
我妈说这小伙子有心,靠得住。
结婚那年我二十三,他二十六。没车没房,就租了个两居室的老房子,家具都是二手的。
日子苦,但有奔头。
他天天在外面跑业务,有时候凌晨才回来,我给他留着饭。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饿,蹲在厨房里呼噜呼噜吃面条,吃完抹抹嘴,跟我说今天谈了个大单子,快成了。
后来儿子出生,开销更大了。他说没事,他能挣钱。
三十二岁那年,他升了部门经理,工资涨了不少。我们攒够了首付,买了现在这套房子,八十多平,三室一厅。
搬进新房那天,他抱着儿子在客厅里转圈,说以后还要换大的,换带院子的,让儿子有地方跑。
我笑着说行,你挣钱我管家,咱们一起努力。
这十几年,他确实挣了不少钱。每个月工资打到我卡上,从不藏私。逢年过节给我买衣服买首饰,不是贵的,但都是他自己挑的。
他说我不懂女人的喜好,就喜欢看你穿好看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日子虽然平淡,但还算幸福。
可现在呢?
三百六十万的别墅,每个月一万八的转账,同事说他请假却跟我说出差。
这些是哪来的?给谁的?
我到底了解他多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陈浩走了,他的银行账户我有权查询。
柜员帮我打了一份详细的流水,厚厚一沓。
我坐在等候区,一页页翻。
除了那每个月一万八的固定支出,还有一些零散的大额转账。
三万、五万、八万,金额不等,时间也不固定。
我把这些数字加起来,算了三遍。
两年之内,陈浩往外赚了将近八十万。
这还不算那三百六十万的房子。
这些钱从哪来的?
我看着流水上的进账记录,发现除了工资,还有一些来源不明的大额进账。
五万、十万、十五万,打款方是一家我没听说过的公司。
我拍了几张照片,把流水收好,走出了银行。
下一站,陈浩的公司。
08
陈浩在宏达建材做了十二年,从普通销售做到区域经理。
公司在城西的一个写字楼里,我来过几次,每次都是送东西或者接他下班。
前台的姑娘认识我,看到我愣了一下。
"苏女士,您……您来了。"
"周强在吗?我找他。"
周强就是葬礼那天跟我说陈浩"不对劲"的那个同事。
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打了一通,然后说:"周经理让您去会议室等他。"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我推门进去,周强已经在里面了。
他看起来比葬礼那天更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苏女士,您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周经理,葬礼那天你说陈浩不对劲,能说清楚点吗?"
周强的目光闪了闪。
"我也是随口一说……"
"周经理,"我打断他,"我发现陈浩有一个我不知道的银行账户,两年时间往外转了将近八十万。还有一套别墅,三百六十万全款买的,也是我不知道的。"
"你跟他共事十几年,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周强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有些事,我也不确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陈浩这半年,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以前很拼,业绩一直是部门第一。但这半年,他好像没什么心思在工作上了。经常请假,问他去哪儿也不说。有时候客户打电话找他,他手机关机,找都找不到。"
"老板有意见吗?"
"肯定有。上个月老板还找他谈过话,说他再这样下去,年底的升职就悬了。"
"他怎么说?"
周强摇摇头。
"他说他有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好了。"
"什么事?"
"不知道。他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我沉默了几秒。
"周经理,你有没有听说过'碧湖春晓'这个地方?"
周强愣了一下。
"碧湖春晓?那是个别墅区吧,在郊区。怎么了?"
"你知道陈浩在哪里有套房子吗?"
周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他在哪里有房子?"
"三百六十万,全款,三年前买的。"
周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你跟他十几年,他没跟你提过?"
"没有。"周强摇头,"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吗?三百六十万,加上两年八十万,四百多万。他一年工资才多少?"
周强的喉结滚了滚。
"苏女士,有些事……"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陈浩这两年,接了一些私活。"
"什么私活?"
"帮别人牵线搭桥,吃回扣。建材这行,只要有路子,来钱快。"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外面接单子,拿回扣?"
周强点点头。
"这种事在行里不少见,但他做得比较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
"公司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不然早开除他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浩在外面接私活,拿回扣,四百多万。
然后用这些钱买了一套别墅,每个月还往外赚一万八。
这些钱是给谁的?那套房子是给谁住的?
"还有一件事。"周强的声音突然压低了,"陈浩出事那天,他是去郊区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他那天早上跟我打过电话,说下午要去一趟郊区,让我帮他跟一个客户改约时间。"
"他说去郊区干什么了吗?"
周强摇摇头。
"没说,就说有点私事。"
私事。
在郊区。
碧湖春晓也在郊区。
"周经理,"我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女士,"周强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有些事,也许不知道比较好。"
我没理他,推门走了出去。
09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开车去了郊区。
导航上显示,碧湖春晓在城郊三十公里的地方。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工厂。
陈浩出事的那条路,就在这附近。
我开过那个路段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
隔离带上还有碰撞的痕迹,水泥护栏缺了一角,旁边插着几根警示柱。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来看了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两边全是荒地,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陈浩那天来这里干什么?
真的只是去别墅?
我重新上车,继续往前开。
十分钟后,碧湖春晓的入口出现在一条小路的尽头。外面种着一排高大的水杉,把里面的建筑遮得严严实实。
门口有个保安亭,我把车停在旁边,摇下车窗。
"您好,找谁?"
"我来看房的。"
保安打量了我一眼。
"哪一栋?"
"12-3-602。"
保安翻了翻登记本,抬起头。
"您是陈先生的家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
"进去吧,靠右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门牌号在墙上。"
我点点头,把车开了进去。
别墅区很大,绿化很好,但人很少。一路上只看见两三辆车,和一个遛狗的老太太。
按照保安说的路线走,很快就到了。
12-3-602。
是一栋三层的联排别墅,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冬天的桂花早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车库的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车。
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房子。
这是陈浩的房子。
我老公的房子。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的房子。
我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必须进去看看。
10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向那扇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灰色的大理石砖,墙边摆着一个鞋柜,上面放着几双女式拖鞋。
女式的。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继续往里走,是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是简约风格,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香薰。
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玫瑰,已经有些蔫了,但还没有完全枯萎。
有人住在这里。
而且是最近几天还在住。
我继续往里走,穿过客厅,是餐厅。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副大的,一副小的。
冰箱里有食物。酸奶、水果、还有几盒包装好的熟食。
厨房的水槽里有洗过的碗,灶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
我的手心在冒汗。
我继续往里走,推开通往二楼的门。
楼梯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
二楼有三个房间,两个卧室,一个书房。
第一个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是一张大床,床上叠着被子,枕头上还有凹陷的印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我走过去,拿起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脸贴着脸,笑得很亲密。
男人是陈浩。
女人我不认识。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发,鹅蛋脸,笑起来有酒窝。
照片的背景是海边,应该是去年我们一家三口去三亚的那次。
只不过,照片里没有我,也没有儿子。
只有陈浩,和那个女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浑身发冷。
原来那次三亚之行,不只是我们一家三口。
原来他……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我认出了他。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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