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房的红双喜剪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一点暖意都透不进来。
我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邻村的寡妇,林晚,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就坐在那张崭新的木板床边上,低着头,像一尊没有情绪的影子。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咔,咔,每一下都砸在我心上。
突然,她站了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用蓝色布巾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布包不大,但入手很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男人走前说,这东西必须给我新的男人。”
01
这个所谓的“新男人”,就是我,李河。
我今年32岁。
在娶林晚之前,我相亲失败了38次。
这个数字,是我妈用她的大嗓门,一字一句刻在我骨头上的耻辱柱。
第38次相亲,是在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点的咖啡馆里。
对面的女人叫小莉,是镇上王媒婆介绍的,据说在城里一家公司做文员。
她化着精致的妆,一直在看手机,偶尔抬起眼皮看我一眼,眼神就像在估量一件货品。
“听王媒婆说,你家是镇上开工地的?”
她搅动着面前那杯没怎么喝的拿铁,指甲上亮晶晶的闪片晃得我眼花。
我点点头,老实回答:
“不算工地,我爸就是个包工头,带着几个老乡接点盖房子的零活。我跟着他,开开小货车,送送水泥沙子。”
她“哦”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
然后她放下勺子,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像是对我失去了所有兴趣。
“那车呢?房呢?都在县城里有吗?”
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车有,一辆蓝色的小货车,拉货方便。房子……镇上有个自建房。”
小莉没忍住,嘴角撇了一下,那声轻微的“嗤”像根针,扎在我耳朵里。
她没再说话,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
“那个,我闺蜜约我逛街,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她走了,留下那杯几乎没动的拿铁,还有账单。
我一个人坐在那,从窗户里看着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
回到家,我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怎么样啊儿子?那姑娘不错吧?城里人,有文化!”
我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我预料之中的咆哮。
“第38个了!李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啊!”
“人家姑娘哪里不好了?你是不是又跟人家说你那破小货车了?”
我没吱声,听着我妈在电话里数落我没出息,数落我爸没本事,挣不来大钱给我买楼买车。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声音。
“行,这个不行,妈给你想了条后路。”
“邻村老张家那个寡妇,叫林晚的,你记得不?”
“人长得周正,就是命不好,男人去年在工地上出事没了,留了个女儿。”
“我打听过了,她啥也不图,就想给孩子找个安稳的家。”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你别挑了,就她了。一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肯定不敢嫌弃你!还能给你生儿子!”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她儿子,而是一件积压了太久,现在必须打折处理掉的库存。
02
我妈的行动力,从来都只用在我的婚事上,快得惊人。
我甚至还没从第38次失败的阴影里缓过神来,她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我爸后来偷偷告诉我,妈直接带着我的银行卡,去了林晚家。
那张卡里有18万8千块。
是我跟着我爸在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吃了5年灰,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我爸说,妈去的时候,林晚的娘家人都在。
我妈把银行卡往桌子上一拍,中气十足。
“这是18万8的彩礼,一分不少。”
“我家李河虽然嘴笨,但人老实,会过日子。”
“你们家林晚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我们不嫌弃。嫁过来,我们保证不让她受委屈,她那个女儿,我们也当亲孙女一样养。”
“就一个条件,尽快办了。”
整个过程,林晚就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她娘家人大概也没想到我妈这么“爽快”,或者说,这么强势。
他们收下了彩礼。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我妈回来的时候,脸上是打了胜仗一样的光彩。
她把那张被刷空了的银行卡扔给我。
“事情定了!彩礼18万8,给了!下个月就办酒!”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卡片,感觉自己的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那时我原本计划着,等攒到30万,就在县城付个首付的钱。
现在,它变成了娶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女人的“买价”。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看到房间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之前不小心磕出来的细小裂缝。
我伸出手指,用力按在那道裂缝上。
冰冷的玻璃硌得我指尖生疼,那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才让我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晚上,我爸推门进来,没开灯。
他递给我一根烟,在我床边坐下。
“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一辈子要强,看别人家都抱孙子了,她急。”
“那个林晚,我见过,是个好女人,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人也干净。她男人走了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过日子嘛,不都那么回事。对人家好点。”
我爸嘴里的“好女人”,成了压在我心头更重的一块石头。
03
我爸嘴里的“好女人”,在婚礼筹备期间,我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去县城买家具。
我妈非要买一张1米8的雕花大床,说显得气派。
我、我妈、林晚,三个人站在家具店里,气氛诡异。
林晚那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身边牵着她四岁大的女儿,小名叫念念。
小女孩很瘦小,一直躲在林晚身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我。
我妈兴高采烈地跟老板讨价还价,完全没问过林晚的意见。
我看着那对沉默的母女,心里不是滋味。
我走到念念跟前,想冲她笑一笑,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很。
我看旁边有个卖毛绒玩具的,就想去给她买一个。
我刚抬脚,林晚就拉住了女儿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轻声说:
“不用破费。”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疏离感,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第二次见面,是拍婚纱照。
当然,这也是我妈的决定。
她说:“别人家有的,我们家也得有,不能让人家寡妇嫁过来还觉得寒酸。”
我跟林晚穿着租来的礼服和婚纱,在摄影师的吆喝下,摆出各种僵硬的姿势。
“新郎笑一笑!靠近新娘一点!”
“新娘也是,开心一点!结婚呢!”
我看着镜头里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她的脸很清秀,但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我根本笑不出来。
婚礼前的那些天,家里的亲戚开始上门。
他们嘴上说着恭喜,但眼神里的同情和鄙夷藏都藏不住。
我三婶,一个最爱嚼舌根的女人,拉着我妈的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哎呀大嫂,李河这下总算是定下来了。虽然是个二婚的,但好歹是个女人。总比打光棍强。”
另一个亲戚接话。
“就是还带着个拖油瓶,以后是个负担哦。”
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她没有反驳。
等亲戚走了,她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训我。
“你听见没?外面人都这么说!你给我忍着!”
“等她给你生了儿子,你看谁还敢说半句闲话!”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第一次觉得那么陌生。
在她眼里,林晚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能堵住悠悠之口的生育工具。
而我,是完成这个任务的道具。
04
我妈心心念念的婚礼,终于还是来了。
流水席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新西装,端着酒杯,机械地跟着我爸妈一桌桌敬酒。
我妈满面红光,嗓门比平时还要高八度,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扬眉吐气都在今天一天用完。
林晚跟在我身边,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新衣服,但依旧沉默。
她不会喝酒,就端着一杯茶水,别人敬酒,她就抿一口。
席间,我那个在城里上班的堂弟李伟,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是我二叔的儿子,从小就看不起我们家。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酒气熏得我直皱眉。
“李河,行啊你!哥哥我佩服你!”
他大着舌头,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相亲38次都没人要,最后不声不响,直接一步到位,连孩子都有了!哈哈哈哈!”
周围一桌的亲戚都哄笑起来。
我妈的脸色顿时很难看,想发作,又碍于是亲戚,只能尴尬地笑着打圆场。
“李伟,你喝多了!”
李伟不理她,一双醉眼转向我身边的林晚,笑得更猥琐了。
“嫂子,你这命可真好啊。”
“前面那个死得早,我哥这不就捡了个现成的嘛!你可得好好伺候我哥,给我们老李家再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身上。
我看到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水洒出来了一些,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那一瞬间,我胸口那块一直堵着我的大石头,突然就炸了。
我慢慢地,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声,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新。
我抬起头,看着李伟。
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酒喝多了,就滚出去醒醒。”
李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一向窝囊的我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你让我滚?”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让你滚出去。”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爸和我二叔赶紧过来,一人一个,把我们拉开。
李伟还在骂骂咧咧,被他爸强行拖走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没有看她。
我转过身,看向林晚。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圈红了,但没有哭。
她也正看着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愕,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一潭死水里,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05
那一晚的婚宴,就是在一片尴尬中收场的。
宾客散尽后,我妈把我叫到一边,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我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了亲戚,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我一句话都没反驳。
我只是觉得很累。
回到新房,林晚已经把女儿念念哄睡着了。
她就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能听见屋外我妈还在跟邻居抱怨我的“不懂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她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突然,林晚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今天,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她站了起来,从床头柜的最里层,拿出了那个用蓝色布巾包裹的东西。
她走到我面前,把布包递给我。
“我男人走前说,这东西必须给我新的男人。”
我接了过来,布包入手很沉,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坚硬的方块物体。
我的心脏莫名地开始狂跳。
我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布包,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个男人,临死前,会给妻子的“下一个男人”,留下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解开了包裹着布包的,那根已经洗得发白的红绳。
蓝色的布巾一层层打开。
当我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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