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红楼梦》里有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世人总爱把一切归于天定,却忘了人心才是万象之源。
十七年前的那个深夜,产房里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陈晓燕望着刚出生的儿子,听到隔壁床位老人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一扎就是十七年。
如今回头看,她才明白——有些话说出来,本身就是诅咒的开始。
01
陈晓燕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屏幕上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周子墨已连续三天没来上课,请家长尽快到校处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关机。
这已经是这学期第四次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好照在对面单元楼的阳台上。
那是刘明轩家。
十七年前,她们在同一个产房。
刘明轩比周子墨早出生四个小时,辰时。
周子墨是子时,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三更。
陈晓燕永远记得那一晚。
生产完后她精疲力竭,迷迷糊糊听到隔壁床位的老太太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哎呦,这孩子是三更生的?"
旁边有人接话:"三更怎么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老话说,男怕三更子,女怕午时辰。三更生的男娃,命里带煞,一辈子坎坷。"
陈晓燕当时困得睁不开眼,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脑子里。
后来她无数次告诉自己,那是迷信,不能信。
但儿子的人生轨迹,像是在一遍遍印证那句话。
三个月大,肺炎住院,差点没抢救过来。
五岁,从滑梯上摔下来,右臂骨折。
八岁,被野狗咬伤,缝了七针。
十二岁,中考前夕发高烧,错失实验班。
高一,跟同学打架,差点被开除。
现在高二,连续三天不上学,电话关机,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晓燕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对面刘明轩的房间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但她知道那孩子现在一定在学校。
全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班,年级前十名,物理竞赛一等奖。
同一个产房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陈晓燕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信命,她是老师,相信教育的力量。
但这十七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滑向深渊,而刘明轩一路高歌猛进。
她做错了什么?
她比刘明轩的妈妈更用心。
从儿子出生起,她就格外小心。
怕他生病,冬天给他穿得比别的孩子厚两层。
怕他受伤,不让他参加体育活动。
怕他交到坏朋友,严格审查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怕他学习落后,从小学一年级就给他报各种补习班。
可结果呢?
她越用心,儿子越叛逆。
她越保护,儿子越脆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班主任又发来一条消息:学校监控显示,周子墨昨晚翻墙出校,和几个社会青年离开的。
陈晓燕的手彻底冰凉了。
02
周子墨是在网吧找到的。
陈晓燕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佝偻着背,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他瘦了很多。
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头发油腻,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
她叫了一声:"子墨。"
周子墨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回家。"
"不回。"
陈晓燕走过去,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周子墨甩开她的手,动作很大,差点把她撞倒。
"别管我!"
网吧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陈晓燕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不上学了?你不要前途了?"
周子墨终于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前途?我有什么前途?你不是说我生的时间不好吗?命不好,再努力有什么用?"
陈晓燕愣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周子墨站起来,声音突然提高了,"我小时候你天天念叨,三更生的孩子命硬,不好养,要格外小心。我五岁摔断手臂那次,你在医院抱着我哭,说的什么?你说'都怪这孩子生的时间不好,命里带煞'。你以为我不记得?"
陈晓燕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
或者说,她记得,但她以为只是自己嘀咕,儿子不会听到。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周子墨冷笑,"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你都不让。不让打球,不让游泳,不让交朋友。我问你为什么,你就说'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要小心'。我哪里不一样?就因为我是三更生的,所以命里带煞,所以活该倒霉,所以什么都不配拥有?"
陈晓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子墨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你知道刘明轩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他小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踢球、爬树、打架,他妈从来不管。摔伤了就摔伤了,他妈说男孩子皮实,摔摔更健康。可我呢?我碰一下都要被你骂。我活得跟个囚犯一样,每天被你盯着,你还怪我成绩不好?"
陈晓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是为了你好……"
"你为我好?"周子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你只是为了证明你能改变我的命。可你改变了吗?我越来越差,你越来越焦虑,然后你就越管我,我就越差。这是个死循环,你懂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晓燕。
"我不回去了。你回去吧。"
陈晓燕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那天晚上她没能把儿子带回家。
回到家里,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七年前的产房。
刚生完孩子,她累得几乎虚脱。
隔壁床的老太太凑过来,脸凑得很近,皱纹一条一条像沟壑。
"三更生的孩子,命里带煞……"
老太太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晓燕想要捂住耳朵,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老太太越凑越近,突然——
变成了一张骷髅脸。
陈晓燕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走到阳台,看到对面单元楼下停着一辆车,刘明轩正在往车上搬行李。
刘明轩的妈妈王梅站在旁边,笑着跟邻居说话。
"……参加省竞赛集训,要去两个月呢……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陈晓燕扶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突然很想知道,王梅是怎么养孩子的。
为什么同一个产房出来的两个孩子,差距这么大?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住在楼上的张阿姨。
"晓燕,子墨还没回来?"
陈晓燕勉强笑了笑:"还在外面。"
张阿姨叹了口气:"我听说了。这孩子……唉,可惜了。"
陈晓燕没说话。
张阿姨看了看对面的刘明轩,压低声音:"你说奇怪不奇怪,同一天生的两个孩子,一个这么好,一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晓燕的脸色更白了。
张阿姨又说:"对了,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人,你去看看吧。不是让你信迷信,就是……听听别人怎么说。"
"什么人?"
"就我表弟的丈母娘,姓李,住在城西老街那边。以前是中医,后来不做了,专门给人看这些事儿。"
"看什么事儿?"
张阿姨神秘地笑了笑:"看命。她看的不是八字那一套,是另一种说法。反正找她看过的人都说准。"
陈晓燕本来想拒绝。
她是老师,不信这些。
但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句:"在哪里?"
03
城西老街是这个城市最老的一条街。
两旁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建筑,灰扑扑的,墙皮斑驳。
陈晓燕沿着街道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看到了那块招牌。
"李婶茶室"。
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喝茶。
头发花白,扎了一个髻,穿着深灰色的棉布衫。
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菜市场卖菜的大妈。
"坐吧。"
女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陈晓燕坐下来,有些局促。
女人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儿子,十六七岁吧?"
陈晓燕愣了一下:"十七岁。"
"离家出走了?"
"……是。"
"跟你闹翻了。"
"……是。"
女人点了点头,又看了她几秒钟,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这十几年,晚上睡得好吗?"
陈晓燕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晚上睡得好不好。能不能一觉睡到天亮。"
陈晓燕想了想:"不太好……经常做噩梦。"
"梦见什么?"
陈晓燕犹豫了一下:"梦见……儿子出事。各种各样的意外。"
女人嗯了一声:"从他出生就开始做这种梦?"
陈晓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从儿子出生起,她就经常做噩梦。
梦见儿子生病,梦见儿子受伤,梦见儿子出车祸,梦见儿子从高楼上掉下来。
各种各样的灾难,轮番出现在她的梦里。
每次醒来,她都会第一时间去看儿子,确认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女人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儿子是什么时辰生的?"
"子时。凌晨一点多。"
"三更。"
"……是。"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人跟你说过什么话吧?"
陈晓燕的手抖了一下。
"你……"
"不用告诉我具体说了什么。"女人摆了摆手,"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那些老话,什么'男怕三更子,女怕午时辰'之类的。"
陈晓燕张了张嘴,没说话。
女人叹了口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这十七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他出事。"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陈晓燕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
"你有的。"女人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从他出生那天起,你就在等他出事。你相信他命不好,所以你每天都在提防,每天都在担心,每天都在等那个'意外'发生。"
陈晓燕想反驳,但嘴唇只是抖了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是真的。
十七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她怕儿子生病,怕儿子受伤,怕儿子交到坏朋友,怕儿子成绩不好,怕儿子将来没出息。
她用尽全力保护他,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女人问。
陈晓燕摇了摇头。
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叫'诅咒'。不��别人诅咒你,是你自己诅咒你自己。"
04
陈晓燕从李婶茶室出来,走在老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觉得李婶说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又做噩梦了。
梦里儿子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掉。
她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跑过去拉住他,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眼睁睁看着儿子往下坠——
她猛然惊醒,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李婶说的话。
"你自己诅咒你自己。"
这话太刺耳了。
她不信。
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刘明轩就能一路顺遂?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出生时辰?
辰时和子时,差了四个小时,能差这么多吗?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去看看刘明轩是怎么长大的。
王梅是她的邻居,两家人认识十几年了,虽然不算太亲近,但也经常打个招呼。
她可以去问问,王梅是怎么养孩子的。
那天下午,她敲开了王梅家的门。
"晓燕?快进来坐!"
王梅热情地把她迎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墙上挂着刘明轩从小到大的照片,踢足球的、拿奖状的、站在领奖台上的……
每一张照片里,刘明轩都笑得很开心。
陈晓燕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周子墨的房间里没有这些。
因为她不让他参加课外活动,怕他受伤。
"明轩去集训了,要两个月呢。"王梅倒了杯水给她,"你找我有事?"
陈晓燕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王姐,我想问问你,明轩小时候……你是怎么养的?"
王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王梅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放养呗。男孩子嘛,皮实,摔摔打打都正常。我一般不太管他,让他自己去闯。"
"他小时候不会受伤吗?"
"受啊,经常受。"王梅笑着指了指脸颊,"他鼻梁上那道疤看到没?五岁那年摔的,当时血流了一脸,我都吓傻了。但后来想想,男孩子哪有不受伤的?摔一摔就知道轻重了。"
陈晓燕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从来没担心过他吗?"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王梅说,"但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孩子是自己长大的,不是大人养大的。你越紧张,他越紧张。你放松了,他也就放松了。"
陈晓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在意过他的出生时辰?"
王梅一愣:"出生时辰?那个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是辰时出生的吧?"
"好像是吧,我都记不清了。"王梅笑了笑,"那时候太累了,生完就睡着了,谁还记那个。"
陈晓燕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梅根本没在意过儿子的出生时辰。
她甚至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生的。
而她呢?
她把"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记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个烙印,刻在了心里。
她告辞出来,走在楼道里,腿有些发软。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开始翻找以前的照片。
周子墨三岁时的照片,四岁时的,五岁时的……
每一张照片里,周子墨的表情都很紧绷。
笑得也不自然,像是被迫笑的。
她又翻出了刘明轩的朋友圈。
那孩子经常发动态,踢球的视频,旅行的照片,和朋友聚会的合影。
每一张都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两个孩子的差距,不在于出生时辰,而在于……
在于她这十七年的恐惧。
05
第二天,陈晓燕又去了李婶茶室。
这次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柜台前面,问了一个问题:"那句老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李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去查过了?"
"我去问了另一个孩子的妈妈。同一天生的,他是辰时,现在一路顺遂。可是他妈妈根本不在意什么时辰不时辰的。"
李婶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那句话是假的?"
李婶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假的。"
她示意陈晓燕坐下。
"这么跟你说吧。那些老话,有些是有道理的,有些是没道理的。但不管有没有道理,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
"对。你想啊,为什么有人生在好时辰就顺利,生在坏时辰就倒霉?真的是因为老天爷看时辰吗?"
陈晓燕没说话。
李婶继续说:"不是的。是因为相信好时辰的人,心态放松,做事顺畅;相信坏时辰的人,心态紧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反而容易出错。"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些老话本身没有任何力量。给它力量的,是人的心。"
李婶喝了口茶。
"你儿子三更出生,你听到那句话之后,就开始相信他命不好。你越相信,就越紧张;你越紧张,就越想控制他;你越控制他,他就越叛逆。这不是命,这是心理学。"
陈晓燕愣住了。
李婶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儿子这些年出的那些事,到底是因为他命不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陈晓燕回想起儿子的那些"灾难"。
三个月大,肺炎住院——那年冬天她给他穿得太多,他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就病了。
五岁,摔断手臂——因为她不让他玩,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去玩滑梯,动作生疏才摔下来的。
八岁,被野狗咬伤——因为她管得太紧,他只能偷偷溜出去玩,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地方才遇到野狗的。
每一件事,好像都跟"命"没关系。
都跟她的"过度保护"有关系。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李婶叹了口气:"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父母。他们相信某句老话,然后用这句话来指导自己的行为,最后反而把那句话变成了现实。这叫什么?这叫'自我实现的预言'。"
陈晓燕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
06
李婶没有直接回答她。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一幅挂画。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画,但仔细看,山脚下有两棵树。
一棵长得直直的,枝繁叶茂。
另一棵长得歪歪扭扭,枝叶稀疏。
"你看这两棵树。"李婶说,"同样的土壤,同样的阳光,同样的水分,为什么长得不一样?"
陈晓燕摇了摇头。
"因为一棵被人扶过,一棵没有。"
"扶过反而长得差?"
"对。"李婶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树苗刚种下去的时候,根还没扎稳。这时候风来了,它会摇晃,会歪,但正是这种摇晃,逼着它的根往深处扎。可如果你给它绑了支架,它就不用费力扎根了,反正有支架撑着。等到有一天支架撤了,大风一来,它就倒了。"
陈晓燕的手开始发抖。
李婶转过身看着她。
"你儿子就是那棵被绑了支架的树。你以为你在保护他,其实你在害他。你不让他摔跤,他就永远学不会走路;你不让他受伤,他就永远学不会保护自己;你不让他失败,他就永远不会成功。"
陈晓燕捂住了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李婶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陈晓燕抬起头。
"最关键的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你要先把你心里的那根刺拔掉。"
"什么刺?"
"就是那句话。"李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男怕三更子,女怕午时辰'——这句话,你记了十七年。每次儿子出事,你就想起这句话;每次想起这句话,你就更加相信他命不好。这是一个循环。你不打破这个循环,你永远救不了他。"
陈晓燕点了点头。
"那我应该怎么做?"
李婶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我让你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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