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周晓薇 整理:冬儿
凌晨两点,我起夜喝水,看见主卧门缝下透出的光。他又在加班?我鬼使神差地贴上门,听到他压低声音,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温柔:“别乱想,宝宝。等忙完这阵,我就去陪你。”我捂着嘴滑坐在地上,全身冰凉。原来我们分房睡的这两年里,他不是忙,是心里早就住了别人。
01
那通电话,是我亲手埋下的一颗雷。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刚结束一个线上策划会,头疼欲裂。推开卧室门,陈默已经背对着我躺下了,呼吸均匀。
我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气躺下,习惯性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往床边挪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的距离,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积累了两年多的脓包里。
“陈默。”我盯着天花板,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哑,“我们谈谈。”
“嗯?累了,明天吧。”他的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倦意。
“就现在。”我固执地转过身,面对他宽阔却写满拒绝的后背,“我们这样,算怎么回事?结婚五年,分房两年。上次……上一次,还是一年半以前。”
被窝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打开了他那边的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有些疲惫的冷漠。“晓薇,你知道我压力大。医院里每天都是手术、病历、医患关系,回到家我只想安静待着。”
“所以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对你来说是噪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别无理取闹。”他皱起眉,那种熟悉的、看我在胡搅蛮缠的表情又出现了,“我明天一早还有台大手术,需要休息。”
“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在逃避?”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理智,“陈默,我们是夫妻!不是合租的室友!你碰都不碰我,我们这婚姻还有必要吗?”
“周晓薇!”他猛地拔高声音,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你非要大晚上说这个?非要在我最累的时候找不痛快?行,你觉得没法过,那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掀开被子下了床,抱起他自己的枕头,头也不回地走向客房。
“砰!”
关门声不重,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空了一半的位置,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眼泪流不出来,心里只剩一片荒凉的麻木。
这就是我的婚姻。嫁给全市最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之一,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溃烂流脓。
02
第二天是周六,他果然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从上午坐到下午。
看着这个我们当初一起贷款买下、精心装修的房子。每一处细节都曾是我们的憧憬,现在却像一座精美的坟墓,埋葬着我所有的热情和期待。
傍晚,我接到婆婆电话。
“晓薇啊,明天我和你爸过来看看你们,炖了土鸡汤,给陈默补补。他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我喉咙发紧,嗯啊地应着。
“还有啊,”婆婆压低声音,带着隐秘的兴奋,“我老姐妹介绍了个老中医,看生育特别灵!你们这结婚都五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趁我还能动,能帮你们带……”
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脏一缩。
“妈,我们……不急。”
“还不急?你都三十了!陈默也三十三了!女人年纪大了不好生!”婆婆语气急切起来,“明天我把方子带来,你照着抓药,好好调理身体……”
挂了电话,我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蹲下去。
婆婆每次来,话题最终都会落到孩子上。以前陈默还会打圆场,说“顺其自然”。后来,他干脆沉默,把压力全留给我一个人承担。
他们全家,包括陈默,好像都默认了“没孩子是我的问题”。
可只有我知道,问题不在我。
在一个根本不愿碰我的丈夫面前,我哪怕喝仙药,又能如何?
晚上陈默回来,脸色依旧很淡。我们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饭。
我主动提起婆婆明天要来,以及催生的事。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知道了。妈就是那样,你应付一下就行。”
“我怎么应付?”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告诉她,她儿子已经两年不跟我同房了,所以生不出孩子?”
“你!”陈默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周晓薇,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说,我该怎么说?说我们工作太忙?说我们还想享受二人世界?”我笑了,眼泪却冲进眼眶,“陈默,我们还有‘二人世界’吗?我们甚至连‘二人’都快不是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累了,不想吵。明天爸妈来,你注意点。”
他说完,起身离开餐桌,再次走向了客房。
看,这就是他的解决方式。
逃避,冷战,把我一个人扔在情绪的火山口。
03
周日,公婆果然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婆婆一进门,眼神就雷达似的在我肚皮上扫了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饭桌上,鸡汤的香味弥漫,话题却让人窒息。
“陈默啊,这鸡是乡下买的,散养的,最补身体!你多吃点!”婆婆一个劲儿给他夹菜,然后转向我,笑容慈爱里带着压迫,“晓薇,你也喝,这汤对女人好。你们得加把劲啊,我那些老姐妹,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端着碗,汤匙有千斤重。
陈默埋头喝汤,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公公咳了一声,打圆场:“孩子的事,急不来。他们年轻人有规划。”
“规划什么?再规划就老了!”婆婆瞪了公公一眼,又热切地看着我,“晓薇,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先把工作放一放?专心备孕。陈默赚得也不少,养活你没问题的。”
“妈,我有工作,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喜欢能当饭吃?女人啊,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婆婆不以为然,转头对陈默说,“儿子,你说是不是?让你媳妇别那么拼了。”
陈默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你忍一忍”的息事宁人。
“妈,晓薇的工作挺好的。这事……我们自己有数。”
又是这种和稀泥的话。
我胸口堵得发慌,再也忍不住,放下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妈,不是我不想生。是我们……我们现在,不太方便。”
饭桌上一静。
婆婆脸色变了:“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身体出问题了?我就说让你们早点去看医生……”
“我们分房睡了。”我打断她,抬眼,直视着陈默瞬间苍白的脸,“分了一年多了。所以,生孩子的事,真的急不来。”
“啪嗒!”
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她儿子,嘴唇哆嗦着:“分……分房?为什么分房?陈默,怎么回事?!”
陈默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周晓薇!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也站了起来,积压了两年的委屈、愤懑、屈辱,在这一刻决堤,“陈默,你敢当着爸妈的面说,我们上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你敢说你现在每晚睡在哪里?你敢说,我们这还叫夫妻吗?!”
“反了!反了!”婆婆尖叫一声,脸色铁青,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好啊你周晓薇!我儿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养家,你就在家里作妖!分房?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把他心伤透了!不然我儿子那么好脾气的人,怎么会跟你分房!”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我心上。
我看着陈默,多希望他能说一句“不是这样的”,能为我辩解一句。
可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额上青筋暴起,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难堪和恐慌?
他在恐慌什么?
婆婆见他不说话,更认定了是我的错,怒火全冲我而来。“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安分的!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上班,谁知道是去上班还是去勾引谁!自己生不出蛋,还怪我儿子?我儿子是医生,是专家!能有啥问题?问题肯定出在你这不下蛋的母鸡身上!”
“妈!你够了!”陈默终于低吼出声。
但已经晚了。
婆婆被我那句“分房”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冲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陈默也惊呆了,一把拉住他妈妈:“妈!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打醒这个搅家精!”婆婆泼妇一样哭喊起来,“我好好的儿子,被她害得家都不成家了!分房?你怎么有脸说啊!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公公也站起来拉她,场面一片混乱。
我捂着脸,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出荒唐的闹剧。
看着那个我爱了七年、嫁了五年的男人,他脸上有对他妈妈行为的不认同,有对混乱场面的烦躁,但唯独,没有对我挨这一巴掌的心疼。
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心,在那一刻,死得透透的。
我放下捂着脸的手,脸颊红肿,但我没哭。我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陈默,这一巴掌,我记下了。明天周一,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转身走进主卧,反锁了门。
门外,是婆婆更高亢的哭骂,和公公无奈的劝阻。
我靠在门板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心里那个声音,却异常清晰:结束了。周晓薇,你的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04
我不知道那晚他们一家三口是如何收场的。
我在主卧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昨晚听到的那通电话。
“别乱想,宝宝。”
那个温柔到腻人的称呼,那个我从未拥有过的语调。
一个可怕的猜想,像毒藤一样缠住我的心脏。
周一早上,我刻意等到陈默出门半小时后,才起来。
客厅已经恢复整洁,仿佛昨天的鸡飞狗跳从未发生。
我洗漱,化了个妆遮盖红肿的脸颊,换上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
今天,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知道真相。
出门前,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他睡了两年的客房。
房间整洁到冰冷,像医院的病房。他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医学杂志。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他的一个旧钱包,鼓鼓囊囊的。他平时都用手机支付,这个钱包很久没见他用过了。
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我走过去,拿起钱包。很轻,不像装了很多卡。
打开。
里面没有钱,没有卡。
只有一张对折的纸。
我手指颤抖着,把它拿出来,展开。
是一张黑白超声检查报告单。
患者姓名:林岚。年龄:28岁。检查项目:早期妊娠超声。超声提示:宫内早孕,可见卵黄囊及胎心搏动。孕周:约7周+。
报告日期,是上周。
下面医生签名栏,字迹龙飞凤舞,但我认得。
是陈默他们医院的产科。
嗡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拿着报告单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
林岚。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他医院的护士,去年医院年会,我见过一次,很文静秀气的女孩子,当时还笑着叫我“嫂子”。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分房睡,不是压力大,不是累。
是他早就把身心,都给了别人。
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困在这座无性的婚姻坟墓里,自责,猜疑,委曲求全,还差点真的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怒火,混杂着巨大的羞辱和恶心,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修养。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浑身冰冷,又滚烫。
05
我没有去民政局。
我直接开车去了陈默的医院。
一路上,我超了速,闯了红灯,但我不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当面问清楚。
冲到外科住院部,护士站的人认识我,叫了声“陈太太”。
我理都没理,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我正要推门,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怯生生的依赖。
“陈医生,我真的好怕……你说,她能接受吗?”
是林岚。
然后,是陈默的声音,是我昨晚在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的温柔:“别怕,岚岚。我会处理好的。等我跟她说清楚,我们就结婚。我会对你和宝宝负责的。”
“那你快点……我肚子一天天大了,瞒不住的。”林岚带着哭腔。
“我知道。委屈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陈默耐心地哄着。
“机会?”我冷笑一声,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分开。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林岚站在他旁边,眼圈红红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看到我,陈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晓薇?你怎么来了?”
林岚更是吓得后退一步,脸都白了。
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还顺手把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来,不是找你离婚的。”我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陈默瞬间慌乱的眼神,把手里的孕检单,轻轻拍在桌上,“我来,是想问问陈医生,这张单子,是怎么回事?”
陈默的目光落到那张单子上,瞳孔猛地收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这……晓薇,你听我解释……”他声音都变了调。
“解释什么?”我歪着头,学着他以前敷衍我时那副平静的样子,“解释你是怎么在跟我分房睡的两年里,和你的同事林岚小姐,有了一个七周大的孩子?”
林岚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周晓薇!这里是医院!你别闹!”陈默压低声音,带着警告,试图维持他最后的体面。
“医院?”我笑了,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有点瘆人,“医院好啊,救死扶伤的地方。正好,也让你的领导、同事都看看,我们院里年轻有为、道德楷模的陈大医生,是怎么在家里冷暴力妻子,在外面和女同事珠胎暗结的!”
“你闭嘴!”陈默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额上青筋暴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是这张孕检单是假的?还是这孩子不是你的?陈默,你敢做亲子鉴定吗?”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我。
“哦,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昨晚的录音,调到他说“别乱想,宝宝”那里,按下播放键。
他温柔到恶心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陈默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灰败。
林岚的哭声也停了,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我。
“陈默,你真让我恶心。”我关掉录音,收起手机,“两年无性婚姻,我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原来你早就找好了下家,连孩子都预备好了。怎么,是打算让我‘被离婚’,好给你和你的‘宝宝’腾地方吗?”
“不是的,晓薇,我和岚岚是意外,我是一时糊涂……”陈默语无伦次,试图挽回。
“意外到孩子都七周了?”我打断他,只觉得无比讽刺,“陈默,这一巴掌,我昨天替你妈挨了。但今天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打开免提。
“喂,李主任吗?我是周晓薇。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院方反映一下。关于贵院外科医生陈默,长期与院内护士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致使对方怀孕,严重违反医务人员职业道德和医院纪律的事情。”
电话那头,是陈默科室大主任震惊的声音:“什么?小周,这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
“证据?”我看着面如死灰的陈默,一字一顿,“孕检单,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林岚护士,现在就在陈默医生的办公室里。需要我现在让她听电话吗?”
陈默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林岚尖叫一声:“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主任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周,你别激动。这件事,医院一定会严肃调查,给你一个交代。我马上过去。”
“好,我等着。”
我挂了电话,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陈默,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婚内财产,包括房子,你婚内出轨是过错方,我有权要求你净身出户。当然,你可以不签。”
我顿了顿,看着他绝望的眼睛。
“那我们就法庭见。顺便,把你和陈护士的精彩故事,以及你们医院的处理结果,一起带上。我想,媒体应该会对‘杰出青年医生背叛无性婚姻妻子,出轨同事致其怀孕’这种新闻,很感兴趣。”
“你……”陈默指着我,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我做得出来。
我也知道,他和他珍视无比的事业、名誉,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办公室门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好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是你,面对这种身心双重背叛的无性婚姻,你会选择像我一样撕破脸让他身败名裂,还是默默拿走财产安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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