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红新月会报告,截至4月2日,已有3000多名平民死亡。至少117239套民用住宅受损。300多处医疗中心、学校、红新月会设施,甚至多架救援直升机遭到袭击或被毁。
这些目标正遭受伊朗那支几乎毫无防护能力的空军所使用的高精度毁伤技术打击。这些数字并不只是统计数据,更是一个活生生的见证:在战争冷酷无情的逻辑面前,人性的边界正在崩塌。
联合国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的,本意是防止这类灾难重演;《日内瓦公约》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平民和维系人类生存的基础设施;各类人权机构也相继出现。然而今天,面对如此规模的破坏与杀戮,这些机构却像一尊尊青铜雕像:外表庄严,实则僵硬而无力。
面对医院和学校遭轰炸,所有国际机构的沉默,并不是无能者的沉默,而更像是权力获益者的沉默。那些所谓人权组织空洞的声明,并不是保护工具,而更像是用来遮蔽支配体系狰狞面目的修辞装置。
这里暴露出一个残酷事实:这些机构早已不再是捍卫者,而只是旁观者,而且并不真正中立。它们的沉默,本身就在为罪行背书。面对埋在废墟下死去的儿童,它们并非只是冷漠,而是在用沉默表示:“你们可以继续。”正是在这种沉默的阴影下,权力不断打磨自己的语言。
战争爆发前,特朗普打出“让伊朗再次伟大”的口号,谈自由,谈伊朗的繁荣,谈拯救伊朗人民。历史一再表明,每一场战争来临之前,最先变化的往往是语言。权力深知,如果不能先征服人的思想,就无法征服土地。
主导性强权总试图重新定义词语,为暴力寻找正当性。在这种新的叙事里,攻击不再叫“侵略”,而被说成“预防性防御”;占领被包装成“解放”;毁灭则被命名为“重建”。帝国主义正是在这里运作:它不仅依靠军队和武器,也依靠语言和叙事。而全球左翼的沉默,成了它最大的帮凶。此时此刻,解放与自由的话语正被拿来加以利用。
这种直接而毫不掩饰的表述,与其说是力量的体现,不如说更像绝望的信号。胜利者无需威胁;这种语言通常属于处于弱势的一方,是一种强制性的语言。
不过,这场讲话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如今连掩饰这些阴暗行径的姿态都没有了。特朗普公开谈论摧毁伊朗基础设施,尽管他完全清楚,这类打击的代价最终将由社会中最脆弱的人群承担。世界各地的左翼不应背弃伊朗工人阶级,而应设法向他们提供帮助,因为侵略造成的破坏,可能让他们面临饥荒。回到石器时代,甚至不需要炸弹和导弹。
若真要退回石器时代,并不一定非得摧毁城市和基础设施。石器时代其实已经到来:当帝国强权在密室中决定数百万无辜者命运的时候;当制裁、战争和支配政策不断侵害数百万人的生存时;当世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时;那些曾在伊朗此前动荡时期虚伪宣称支持伊朗工人革命的声音,如今不过是在屠杀面前冷眼旁观。
但隐藏在大众沉默背后的真相更加可怕:在那些自认掌握真理的人看来,凡是其政府不被帝国强权承认的国家,似乎都不配存在。如果一个国家在帝国强权眼中不算“合法”,那么这个国家的人民就仿佛不配拥有发展权,不配拥有未来,甚至不配活着。
正是这种荒诞逻辑,让帝国主义得以坐在办公桌后,用一支红笔抹去一个个民族的命运;而左翼在接受了这套等式之后,选择了沉默。联合国以及那些虚伪的“普世价值”,本应成为正义的支柱,如今面对这些罪行,却只剩下一纸纸声明,而这些声明既没有足够有力的措辞,也没有支撑措辞的力量。
我们其实早已生活在石器时代:这是一个权力成为最强势、最通行语言的时代;这是一个人不再被视为目的本身,而只是工具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正义不再是原则,而成了只有付得起代价的人才能购买的奢侈品的时代。这不是历史的终点,它很可能只是一个更加黑暗篇章的开端。民族的命运依然掌握在劳动者手中。
伊朗人民多年来承受了重重危机,并在抵抗中建设自己的国家。他们还会继续走这条路:他们不会屈服,而会继续抵抗、恢复,并重建自己的国家。一个曾经顶住最严厉制裁和经济战、并在这种压力下继续成长的社会,如今却在短短几秒钟内,眼看着全部工业基础设施遭到摧毁,人民陷入苦难,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少数自认为有权决定一个民族命运的人作出了决定。
为什么那些自认掌握真理的人,可以决定毁掉数百万人多年双手建成的一切?除了那种赋予他们合法性的沉默之外,还有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力?国际左翼又为什么要追随这样的脚步?
尽管承受着这一切苦难,伊朗人民不会把自己的祖国交给任何帝国主义强权。一个历经数百年风暴而始终屹立的民族,将再次站起来。支撑它的,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知识,是即便在废墟之下也未曾熄灭的骄傲,是拒绝向压迫者和支配者低头的尊严。
而这,或许才是掌权者最应该听见的回答。国际左翼应当明白,伊朗工人正是凭借艰苦劳动,独自承受并挺过了那些在其顽固沉默中被合法化的制裁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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