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婚姻就像买彩票,没开奖之前,人人都觉得自己能中头等奖。

尤其是相亲结婚的,媒婆那张嘴,能把歪瓜裂枣夸成金疙瘩,能把一身毛病说成没脾气。多少姑娘,就是听了媒婆几句好话,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

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叫秀兰,今年二十九,在我们镇上,这个年纪还没嫁人的姑娘,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当王婶把赵大山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妈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就拍着大腿说:"成!"

可谁能想到,这桩看起来体体面面的婚事,在新婚夜就炸了锅。

鞭炮声刚停,闹洞房的人才散,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红烛在床头柜上一跳一跳地晃,把赵大山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坐在床沿上,两只粗糙的大手搓来搓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骂的小学生。

我坐在另一头,盖头早就摘了,脸上的妆也被汗糊了一半。

说实话,结婚之前我跟赵大山总共才见了三次面。第一次在王婶家堂屋里,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就知道傻笑。第二次他骑摩托车来接我去镇上吃饭,路上一句话没说,到了饭店也是闷头扒饭。第三次就是下聘礼,他妈带着他来,全程是他妈在说话,他就站在旁边点头。

我跟我妈说,这人是不是有点闷。

我妈白了我一眼:"闷点好,闷的男人不花心。"

可这会儿,我看着他搓手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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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我开口叫他,"你……你紧张啥?"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嘴唇动了动:"俺、俺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新婚之夜,一个男人吞吞吐吐地说有事要跟你坦白——这场面,搁谁都得慌。

"你说。"

他又搓了搓手,指节都搓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秀兰,俺……俺之前结过婚。"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焦的"噼啪"声。

我盯着他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俺结过婚。"他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一样,"不止一次……离过两次。"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就跟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似的。

"两次?"我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离过两次婚?"

他点了点头,不敢看我。

"那……王婶知道不?"

"知道。"他垂着脑袋说,"是王婶让俺瞒着的。她说……说要是说了,就没人愿意嫁给俺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红烛的光晃得我眼睛疼,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大红的被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想起下午拜堂的时候,赵大山掀我盖头的手都在抖。我还以为他是激动,是高兴。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心虚。

"你为啥现在才说?"我咬着牙问,"拜完堂了,酒席吃完了,人都走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赵大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秀兰,俺对不起你。俺一开始就想说的,可俺妈拦着,王婶也拦着,她们都说不能说……"

"不能说?"我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不能说你就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枕头砸在他肩上,他一动没动,就跪在那儿,像根木桩子。

"俺知道你恨俺……"

"我不是恨你,我是恨我自己!"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怎么就瞎了眼,怎么就信了王婶那张嘴……"

那一刻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婚,还能过下去吗?

我哭了大半夜,赵大山就跪了大半夜。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身子歪了一下,额头直接磕在了床沿上,磕出一道血印子。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去扶他。

"你起来!"我吼他,"跪坏了算谁的?"

他抬头看我,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嘴唇哆嗦着说:"秀兰,俺不是故意骗你。俺这辈子就没干过啥缺德事,就这一回,俺心里过不去……所以俺想,趁今晚,跟你说清楚。"

"你要真想说清楚,你就不该等到今天!"

我的声音已经哑了。

赵大山从地上爬起来,坐到离我最远的椅子上,低着头,慢慢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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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媳妇,是俺二十二那年娶的,叫杏花。过了不到一年,她就跑了。"

"跑了?"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她嫌俺家穷,嫌俺不会说话。有天俺从地里回来,她人就不见了,柜子里的衣服也不见了。后来听人说,她跟着一个跑长途的司机走了,去了南边。"

我没说话。

"第二个,叫翠翠。是俺二十六那年,也是人介绍的。处了半年才结的婚。可结婚没三个月,她家里人就闹起来了。"

"闹什么?"

"嫌俺给的彩礼少,嫌俺家房子旧。她爸三天两头来闹,有一回把俺妈推倒了,俺妈摔断了胳膊。"赵大山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俺跟翠翠说,你爸不能这样。翠翠说,那你就再拿五万块出来。俺拿不出,她就回了娘家,再没回来。"

红烛已经快烧到底了,最后的火苗挣扎着跳了两下。

我看着他的脸,烛光下,他的颧骨很高,眼窝很深,整张脸像是被生活啃过一遍,没剩多少肉。

三十二岁的男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所以你离了两次婚,都不是你提出来的?"

"俺从来没想过离婚。"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地面,"是她们不要俺。"

我心里突然堵得慌。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憋屈——是替他心疼,还是替自己憋屈。

屋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新婚的夜,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抬起头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秀兰,你……你要是想走,俺不拦你。明天一早,俺让俺妈把彩礼钱退给你家。"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候,我听见隔壁屋里传来一阵压低了嗓子的哭声——是他妈。

赵大山的妈,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左胳膊到现在还伸不直。她白天笑了一整天,招呼客人,端茶倒水,跑前跑后。

现在宾客散尽了,她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那哭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实在憋不住了。

一声一声的,跟猫叫似的,却比什么都扎心。

我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被角。

"她是不是怕我走?"

赵大山没说话,但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掉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一刻我心里的气,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不是原谅,是没力气再生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把门栓插上了。

"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我背对着他说,"你骗我的事,我记着。但今天是咱俩的婚礼,你妈还在隔壁听着。"

"你要是以后再骗我一次,我立马走人,彩礼一分不要。"

赵大山愣了好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他的手伸过来,笨拙地握住我的手,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握着我的时候,在发抖。

我没有抽开手。

他把我轻轻转过来,我看见他眼睛里闪着的不只是泪光,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怕失去,又不敢相信还能留住。

红烛灭了,屋里暗下来。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闷声说了句:"秀兰,俺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地响,快得像打鼓。

我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进了他的衣领里。

那个夜晚,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在床的最里边,我在最外边,中间隔着一床叠好的被子。

可我一夜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王婶那张嘴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