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阮翀本硕均毕业于北京大学。他参与撰写的论文《Native Sparse Attention: Hardware-Aligned and Natively Trainable Sparse Attention》曾获得2025年NLP与计算语言学领域顶级学术会议ACL最佳论文奖。2023年,阮翀加入DeepSeek,投身于多模态模型研发及底层技术研究工作,成为多项核心成果的关键贡献者。2026年,他转任元戎启行首席科学家,主导基座模型开发。

近日,元戎启行在北京车展上分享了大量对于大模型时代和物理AI的思考,除了 CEO 周光介绍了公司在物理AI领域的进展外,元戎首席科学家阮翀也发表了首次公开演讲。

元戎启行CEO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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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启行CEO周光

周光坦言,在过去一年中,大模型的进展并不顺利,没有取得预想中那么快的突破。这主要因为去年的大模型多模态技术还没有得到突破,视频生成仍不太符合物理规则。

“直到2026年初,Gemini取得了突破。如今的能力跟2024年、2025年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他表示,最近可以明显看到大模型自动驾驶的起点,已经远远好于上一代智驾技术。在今年,元戎的目标是做到1000公里的MPCI。

在此背景下,阮翀也分享了自动驾驶体系从小模型演变到大模型期间的演进逻辑,以及他对于「AI改变研发格局」的最新思考。

更愿投身「仍在破晓」的领域

在现场,阮翀指出了视觉模型当前最难的问题——空间范围感知的缺陷。模型经常前后左右不分,导致产生一些奇怪的行为。在人类看来非常简单的事情,比如车门在左边还是右边、物体是在车里面还是车外,经常给模型带来困惑。

为解决此类问题,元戎启行已经开发了一个基于大规模数据训练的40B参数量的基座模型,整合了视觉感知、自然语言处理与动作规划功能,尤其在空间语义理解方面表现突出,能够帮助车辆判断物体的位置关系。

而对于阮翀个人而言,正是这种有待突破、挑战更大、上限也更高的方向,才会更加激发的热情。

元戎启行首席科学家阮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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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启行首席科学家阮翀

这令人联想到,近期有不少大模型公司的多模态负责人,纷纷选择进入物理AI领域。阮翀以自己为例分析称,他不太喜欢边际收益递减的事情——在做大语言模型很多年后,虽然模型能力也在提升,但已经和ChatGPT刚出来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会有一种疲倦感。

“大语言模型发展得很好,训练比其他领域领先很多,几乎可以用一个模型就解决所有事情。但在其他领域,不管多模态还是具身智能,都还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我更愿意参与这样的阶段,而不是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

如果从个人性格来看,他坦言自己不喜欢抢着「跟风」,去做大家一窝蜂涌入的领域。“我更在意某种使命感或责任感:如果一件事情我做和不做,对世界没有差别,那我为什么要做?所以我会选择换一个领域。

大模型时代的训练演进

阮翀表示,在过去的智驾体系里有非常多的小模型,用于检测行人、信号灯等等。这会带来巨大的负担,包括开发、管理以及人力。

而从语言模型开始,行业范式逐渐演变为:以一个参数规模庞大的基座模型,同时承载多类任务的处理能力,而非为每一特定任务单独训练独立模型。这一架构转变,将为整体研发体系带来显著的效率提升。

具体而言,这一演进可从数据Scaling模型Scaling两个维度加以理解。

数据维度来看,大规模基座模型具备更强的数据容纳能力——无论是来自不同传感器类型的感知数据,还是语言、动作等异构模态的信息,均可统一纳入同一模型框架之中。这不仅拓宽了数据摄入的边界,更能借助数据闭环机制持续驱动模型能力的迭代与跃升。

而从模型维度看,当模型的参数量越来越大,就可以用很少的模型来完成研发迭代周期里的绝大部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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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驾驶大模型的三个类别

1、Driver模型:负责开车,接受传感器的输入,输出驾驶动作——应该怎么刹车、怎么打方向盘。

2、Analyst模型:它可以接入语言模态:有了传感器输入和驾驶动作,它可以分析模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开。比如它可以告诉你前面是一个路口,有盲区,会不会有行人突然出来,需要减速,这样就有了可解释性。同时,这个模型还会做数据标注,处理整个研发过程中汽车的驾驶行为。

3、Critic模型: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更好地利用负向数据。在小模型时代,大家只能用正向数据学习——告诉他什么行为是好的,车速应该是多少,模型去拟合这些好的行为。但实际上很多不好的行为同样具备价值——只有当你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并且把不好的行为也告诉模型,模型才能尽量避免这些行为。通过更多地接管负面数据的学习,可以获得更智能的驾驶行为。

模型迭代提速惊人:从100小时到12小时

1、以大模型驱动数据表征

阮翀介绍称,传统端到端模型虽采用数据驱动方式迭代,但本质上是一种滞后响应机制——发现问题、修正训练策略、补充数据、训练新版本,周期冗长。

引入数据表征模型后,可对全量数据进行前置分析与分类,清晰掌握模型在各场景下的数据分布,从而实现针对性采样或升采样。对于稀缺场景,亦可提前启动定向数据收集,将迭代节点前移,显著压缩研发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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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大模型赋能数据质量评估

传统数据质量评估依赖间接验证路径:以数据训练模型,再以模型表现反推数据质量,迭代周期长、成本高。

阮翀表示,借助大模型,可通过轻量级基座模型在较短周期内完成数据质量的快速评估,有效解耦数据验证与完整模型训练之间的强依赖关系。

3、以大模型重构模型评估验证体系

传统验证流程高度依赖路测:发版、部署上车、人工跟车,流程繁琐、资源消耗大。阮翀认为,引入基座模型后,可将大量原本依赖路测的验证工作迁移至云端,在虚拟环境中运行驾驶模型并评估其表现,从而大幅缩短模型验证周期,降低验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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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的使用方法,我们可以在每个研发阶段应用类似的技术,加速整个研发周期。以前迭代一版模型可能需要100多个小时,而现在可以加速十倍,只需要12个小时就能做到。

AI「接手」了,人该做什么?

速度只是一方面,阮翀认为更重要的是研发过程的优化:“某一点的领先不是真正的领先,真正的领先在于你如何去组织研发过程,实现持续的迭代和改进。除了拿到模型交付结果之外,更重要的是怎么把模型应用到日常工作的方方面面。

对此,他列举了在工作中应用模型的几个核心层面:

其一,知识管理

传统研发体系中,知识往往以碎片化形式散落于各类文档与即时通讯记录之中。随着时间推移,文档趋于过时,沟通记录鲜有人查阅,大量隐性知识因此逐渐流失。

大模型的引入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局面——它不仅能够检索互联网资料、解读学术文献、释义专业术语,还能对历史沟通记录进行结构化梳理,将口口相传的经验知识显性化、系统化。

其二,代码生成

这一应用已相当普及:大模型可承接大量编程任务,将工程师从重复性代码编写中解放出来,专注于更高层次的架构设计与逻辑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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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协作提效,降低沟通成本

跨部门协作场景中,传统模式依赖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衔接,耗时且效率有限。借助大模型,可将大量流程化工作固化为可执行的自动化组件,而非停留于可读的文档层面。这使得协作所需的中间环节得以压缩,团队成员无需等待他人响应,即可直接获取所需的协作产出。

其四,实验分析加速

大模型可对实验日志进行自动汇总、可视化呈现,辅助研究人员快速定位关键信息,从而加速实验迭代节奏,提升研发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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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经有多位自动驾驶行业专家表示,AI已经替代人类承担了研发中的一系列关键工作,「用模型训练模型」会是接下来的技术主旋律。

那么,人类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呢?阮翀表示,人应该做的,首先是要关注新技术——世界的变化太快了,从去年年底开始,代码模型的进步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其次,在使用工具时,一定要把工具当成自己的手,而不是自己的大脑。因为模型有可能会犯错,如果你不知道模型在干什么而盲目相信它的结果,很容易带来垃圾工作量的提升,实际进展却没有多少。

“大家可以看到,有人用AI写代码提速了5倍,但实际进展并没有5倍。”

对此,阮翀分享了一个观点「窍门」——当你需要开始一个项目时,最好是使用轻微不足的人手,加上相对充足的token。因为只有人手不足的时候,你才会去思考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而不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分散精力;而使用token则可以提升开发效率。

“以前我们会认为公司是人的集合:公司有这么多员工,每个员工负责做不同的事情。而随着智能体越来越发达,我们可以把公司看成是人和skill的集合。

阮翀认为,人的主要作用是发挥主观能动性,也就是关注那些短期内无法固化的事情。而很多流程或规章制度,可以从以前的TXT变成可执行的skill。你不再需要人去执行这些规章化的流程,而是把它变成一个可执行的东西,去加速整个组织的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