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朝仁宗朱高炽,大部分人只知道他熬了二十年太子,当了十个月皇帝就暴毙,给儿子朱瞻基留下了仁宣之治的好底子。很少有人留意,他一共留下十个儿子,除了顺理成章登基的朱瞻基,剩下九个的命运,从朱高炽突然去世那天起,就掉进了皇权的漩涡。
朱高炽死得太突然,前两天还正常批奏折,第三天人就没了,史书只留下“实无疾骤崩”四个字。那时候太子朱瞻基还远在南京,一直窥伺皇位的汉王朱高煦就在京畿附近,京城人心惶惶,随时可能出乱子。张太后临危不乱,封锁死讯,一边派人快马去南京接朱瞻基,一边让二儿子朱瞻埈和五儿子朱瞻墡留京监国,硬生生稳住了局面。
朱瞻基赶在朱高煦动手前进了京,顺利接了位,转头就平定了朱高煦的叛乱,皇位彻底坐稳。过了几年,他按祖制下令让诸位弟弟就藩,给每个人的禄米赏赐都比寻常藩王高,对几个没了母亲的幼弟更是格外照拂。
郭贵妃是朱高炽最宠爱的妃子,给朱高炽生了三个儿子,朱高炽刚死,她就被逼着殉葬。最大的儿子滕王不到十七岁,同年也暴病而亡,只剩下梁王朱瞻垍和卫王朱瞻埏两个年幼弟弟,孤苦无依。朱瞻基心里过意不去,给两个弟弟的赏赐是其他兄弟的两倍。
梁王就藩之后日子过得相当阔气,朱瞻基把前任郢王的家产全给了他,还允许他专程去江南采购奢侈品。后来梁王墓被发掘,出土陪葬品有五千三百多件,腰带数量比万历皇帝的定陵还要多。可梁王性格太软,被自家下人当面羞辱,一脚踢翻他坐的胡床,他气到要拔刀自尽,最后还主动给对方求情,三十岁就离开了人世。
他唯一的同母弟弟卫王从小体弱多病,二十三岁就早逝,郭贵妃一脉四条人命,全都走得很早。李贤妃生的三个儿子,命运要稍微好一点。
郑王朱瞻埈性格残暴,多次打死下人,朱瞻基在世时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朱祁镇继位,专门派了御史去给他当长史约束行为,他才收敛了一些。他活到成化年间,享年六十三岁,算是中等寿命。
淮王朱瞻墺一开始就藩广东韶关,嫌当地气候潮湿瘴气重,上书求换了封地去江西饶州。他三十八岁就去世了,没赶上后来的土木堡之变,也没卷入那场朝局大乱。
荆王朱瞻堈是个很会为自己争取利益的人,就藩江西建昌之后嫌王府太小,直接上书要求把县衙搬走扩建王府,朱瞻基答应了。他又要附近的田地做牧场,朱瞻基也答应了。他还不满足,一直闹着换封地,最后换到了湖北蕲州,还拿到了当地的鱼税,这一脉就在那里延续了两百多年。
张皇后的二儿子越王朱瞻墉,一辈子没去就藩,一直留在京城。这不是朱瞻基偏心,是提前留的保险,当时朱瞻基很长时间没有儿子,万一出意外,同母弟弟越王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最后这道保险没用上,越王三十四岁早逝,张皇后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要说十个儿子里命运最跌宕的,绝对是五子襄王朱瞻墡。他一辈子三次站在皇位门槛前,三次都没迈进去,每一次都差点把命搭进去。
第一次是宣德十年,朱瞻基三十八岁英年早逝,太子朱祁镇才九岁,没法主政,朝廷里到处传张太后要召襄王回京继位。朱瞻墡那时候在长沙,对京城的传闻一无所知,张太后考虑了七天,最终牵着朱祁镇的手走到百官面前,确认了新天子,风波才平息。
第二次是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二十万明军精锐被瓦剌包了饺子,朱祁镇被俘虏,这是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危机。国不可一日无君,朱祁镇的儿子才两岁,根本撑不住局面,满朝文武都盯上了声望最高的朱瞻墡,孙太后都拿出了召他进京的金符。
朱瞻墡接到消息立刻写了两封奏疏,一封给孙太后,请求立朱见深为太子,让郕王朱祁钰监国,尽快想办法营救朱祁镇。另一封给朱祁钰,劝他好好对待朱祁镇,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朝廷立了朱祁钰为帝,朱瞻墡继续回封地当王爷,这两封信后来救了他的命。
第三次是景泰末年,朱祁钰病入膏肓,唯一的儿子早夭,皇位继承又成了问题,不少大臣又打算立朱瞻墡,结果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复辟了。复辟后,石亨等人拿“迎立外藩”的罪名陷害于谦,这个外藩指的就是朱瞻墡,刀都悬在他头顶了。
朱祁镇在宫中翻档案,翻出了朱瞻墡当年写的两封奏疏,才知道他从来没有争位的心思。立刻解除了对他的戒备,召他进京,当着百官说他是天下第一贤王,给了他一块免死护身符。朱瞻墡也很懂,主动上书踩低朱祁钰换信任,最后活到七十三岁,是朱高炽所有儿子里最长寿的。
朱高炽十个儿子,除了朱瞻基登基,一大半都早夭,剩下的大多归于沉寂。明朝藩王制度要求就藩后无诏不得出封地,哪怕是亲兄弟,这辈子也见不了几次面,更别说自由了。
十个儿子里,真正留下印记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朱瞻基,和父亲一起打造了仁宣之治,是明朝公认的好盛世,可惜三十八岁就走了。一个是朱瞻墡,在皇权刀锋游走一辈子,三次靠近皇位三次主动退让,活到七十三岁的秘诀就是知进退守本分,在皇家,不争有时候才是最大的赢。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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