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秋,28岁,广告公司设计总监。
在经历第8次奔现失败后,我在便利店门口捡了个湿漉漉的“流浪小狗”。
他眼睛湿漉漉地说:“姐姐,我无家可归。”
我心一软,带回家签了《12小时限时情侣协议》。
天亮分手时,他却西装革履出现在我公司会议室,指着我的方案说:“重做。”
然后发来微信:“昨晚的服务费,用你年终奖抵?”
现在,我面临着职业生涯最大危机:睡到了匿名审核的甲方爸爸,而他正拿着我的年终奖名单,笑盈盈地问:“姐姐,续费吗?这次,我买断。”
第一章:开局即社死,捡狗需谨慎
我,徐秋,人生信条是“男人会跑,年终奖不会”。
但此刻,我穿着战袍(斥巨资899元买的小黑裙),站在暴雨中的咖啡馆门口,手机屏幕亮着刚收到的消息:
“对不起秋秋,我前女友割腕了,我得回去照顾她。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我盯着“割腕”两个字,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 这年头分手理由都卷到要玩命了?
- 我妆化了三个小时。
- 这顿AA的咖啡钱,他还没转我。
雨越下越大,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踉跄着冲进最近的便利店。店员小哥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大概以为我是被原配当街扒了衣服的小三。
买了罐啤酒,我蹲在门口。雨水混着眼线液流进嘴里,味道像极了我的爱情,又咸又苦还脱妆。
“姐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只……不对,一个人。
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白T恤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他蹲在隔壁的屋檐下,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我没带钱,也没地方去。”他说,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能……借我点钱坐车吗?”
我警惕地抱紧包:“我是长得像慈善机构,还是脸上写着‘人傻钱多’?”
“你长得像……”他认真打量我,“像《罗马假日》里的赫本,如果赫本哭花了妆在便利店门口喝啤酒的话。”
我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咳咳……现在的流浪汉,审美培训做得不错啊。”我擦了擦嘴,掏出手机,“身份证给我看看,别是什么在逃通缉犯。”
他从湿透的裤兜里掏出身份证。
陈宇宙,23岁,住址是邻市。
“自由撰稿人?”我挑眉,“说白了就是无业游民?”
“艺术工作者。”他纠正,然后又补充,“暂时失业的艺术工作者。”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又看了眼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吧,主要是看了眼他的腹肌。
“我家有个沙发。”我说,“一晚上,天亮就滚。敢动歪心思,我就……”我晃了晃手机,“我通讯录第一个是片区民警,第二个是开锁公司,第三个是前男友——他是练散打的。”
他眼睛亮了:“姐姐是好人!”
“不,我是怕你冻死在我公司楼下,明天上社会新闻,影响我们公司股价。”
我站起身,高跟鞋却卡进了地砖缝里。
一个趔趄,眼看要脸着地——他伸手扶住了我。
手掌很热,隔着湿透的布料烫得我一颤。
“小心。”他说,然后蹲下身,轻轻把我的高跟鞋从地砖缝里拔出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我愣住了。
这年头,连流浪汉都这么绅士?
“走吧。”我把伞递给他一半,“记住,就一晚。不准问名字,不准加微信,天亮自动解除收留关系。”
“好。”他接过伞,大半倾斜向我这边。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大爷从窗户探出头:
“小徐啊,男朋友?”
“捡的。”我面不改色。
大爷看了看陈宇宙湿透的样子,露出“我懂”的笑容:“年轻人玩得挺花啊。”
我:“……”
进了家门,我扔给他一条新毛巾和一件宽大T恤:“浴室在左边,十分钟。超过时间我就踹门。”
他抱着衣服,小声说:“姐姐,我还没吃饭……”
“厨房有泡面,自己泡。”我瘫在沙发上,点开手机,看到闺蜜发来的消息:
“奔现成功没?照片发来看看!”
我看了眼浴室方向,水声哗哗。
拍了个模糊的侧影发过去。
三秒后,电话炸了。
“徐秋你可以啊!这肌肉线条!这身高!这湿身诱惑!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一步,”我有气无力,“收容流浪动物。”
“什么?”
“没什么。”我挂断电话,听见浴室门开了。
陈宇宙穿着我的oversizeT恤走出来——衣服在我身上是连衣裙,在他身上是紧身短袖。
布料紧绷在胸口,下摆刚到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我默默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
“姐姐,”他擦着头发,“有吹风机吗?”
“在卧室,自己拿。”我盯着电视,假装专注看广告。
他进了卧室,我立刻跳起来,冲进厨房。
冷静,徐秋,你28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泡了两碗面,端出来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我的书柜。
“《亲密关系中的博弈论》?”他抽出一本,挑眉,“姐姐喜欢看这个?”
“工作需要。”我抢过书,“甲方都是大爷,得研究怎么哄。”
“那姐姐研究出怎么哄我了吗?”他歪头,眼神无辜。
我一顿:“哄你?”
“我现在也算姐姐的临时甲方吧?”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毕竟,我的满意度决定了姐姐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我把泡面推过去:“吃你的面,少说话。”
他乖乖低头吃面。
暖黄的灯光下,他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气氛居然……有点温馨?
打住!徐秋!你捡的是流浪狗,不是流浪男友!
“那个,”我清清嗓子,“约法三章。”
“嗯?”他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我抽了张纸递过去:
“第一,你睡沙发;第二,不准进我卧室;第三,”我加重语气,“天亮自动离开,从此陌路。”
他接过纸,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指。触电般的感觉。
“好。”他说,但眼睛里有光在闪,“但如果姐姐反悔了呢?”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我站起身,“晚安,陌生人。”
走进卧室,锁门。
背靠着门板,我听见客厅传来轻轻的笑声。
手机亮了,是他发来的短信——我这才意识到,刚才他借我手机打电话,偷偷存了自己的号码。
“姐姐,你的泡面很好吃。比我在任何地方吃的都好吃。”
我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狠狠按灭手机。
一夜情是成年人的游戏。但收留陌生男人过夜?徐秋,你一定是被雨淋坏了脑子。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沙发吱呀一声。他躺下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湿漉漉的眼睛,和那句“姐姐是好人”。
好人?不,我只是个怕麻烦、怕负责、怕动心的胆小鬼。
窗外雨声渐小。
我闭上眼,默默倒计时:还有7小时天亮。
7小时后,这场荒唐的收容就结束了。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7小时后,我的人生会以另一种方式,彻底崩塌。
第二章:限时情侣,明码标价
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我顶着鸡窝头走出卧室,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陈宇宙。他睡得很沉,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长得不像话。那件oversizeT恤被蹭到胸口,露出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
我移开视线,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路过茶几时,我愣住了。
昨晚随手扔的泡面碗被洗干净了,整齐地倒扣在沥水架上。茶几擦得一尘不染,连遥控器都按大小排好了队。
“田螺姑娘?”我小声嘀咕。
“是田螺小伙。”
沙发的方向传来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
我转身,陈宇宙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睡意。他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早啊姐姐。”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早了。”我看了眼时钟,“你该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好歹让我洗漱一下?我这样出门,别人会以为姐姐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流浪狗没兴趣。”我转身往浴室走,“洗手间在右边,洗漱台下面的抽屉里有新牙刷。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姐姐好严格。”他声音带着笑意。
我锁上浴室门,看着镜子里顶着黑眼圈的自己。
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疯了,徐秋。
你就是单身太久,看见个公的都觉得眉清目秀。
等我洗完澡出来,陈宇宙已经收拾好了。
沙发上的毯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茶几上还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我看冰箱里有蜂蜜。”他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穿着我那件可笑的T恤,“宿醉之后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些。”
我盯着那杯水,警惕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宿醉?”
“昨晚姐姐进门时,身上有酒味。”他顿了顿,“还有,哭过。”
“我没哭。”
“眼妆花了。”
“那是雨水。”
“雨水是咸的吗?”
我:“……”
他走过来,把那杯蜂蜜水塞进我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姐姐,”他声音很轻,“我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不能。”
“就几个小时,我找到地方马上走。”
“不行。”
“那我付房租?”
他从湿透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摊在茶几上。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几个硬币,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
我看着那堆零钱,又看看他期待的眼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等着。”
我走进书房,打开打印机。
十分钟后,我把两张A4纸拍在茶几上。
“签字。”
陈宇宙弯腰去看。
纸张最上方,加粗黑体字写着:
《12小时临时同居补充条款(限时情侣体验版)》
他抬头,眼神困惑。
“看仔细了。”我抱着手臂,“第一条,同居时间延长至今晚12点,共计12小时。第二条,在此期间,双方以‘限时情侣’身份相处,但禁止发生实质性关系。”
“第三条,禁止询问对方真实姓名、职业、家庭背景等个人信息。第四条,禁止添加微信、微博等社交账号。第五条,禁止拍照、录音、录像。第六条,禁止对外透露此事。第七条,今日24:00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关系立即解除,从此陌路,互不纠缠。”
我一口气念完,看着他:“听明白了?”
他拿起笔,却在签字前停住了:
“姐姐,这个‘限时情侣’,具体要做什么?”
“就是演戏。”我坐下来,“我爸妈今天下午要突击检查。他们一直催婚,我上周谎称自己有男朋友了。你得假装是我男朋友,应付过去。”
“假装?”他歪头,“多假?”
“牵个手,笑一笑,叫两声宝贝那种假。”我说,“演好了,我给你一千块劳务费。演砸了……”我眯起眼睛,“我就报警说你入室抢劫。”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姐姐,你这算雇佣童工吗?我23了,能演成人戏吗?”
“不能。”我瞪他,“签字,或者现在滚蛋。”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陈宇宙”。然后,在日期旁边,他加上一行小字:
“附加条款:若甲方主动延长协议期限,需按小时支付三倍报酬。”
“你——”我气结。
“公平交易嘛。”他把笔递给我,“姐姐,签不签?”
我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但箭在弦上,爸妈下午三点就到。
我一咬牙,签了。
“好了。”我把协议收好,“现在,第一项任务:给你买身能穿出去的衣服。”
我带他去了楼下的优衣库。导购小姐姐看到我们,眼睛一亮:“给男朋友买衣服呀?”
“不是。”我面无表情。
“是。”陈宇宙同时开口。
导购小姐姐露出“我懂”的笑容。
我随手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扔给他:“试试。”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我呼吸一滞。
人靠衣装是真的。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像高定。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腰间……
“姐姐,”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能帮我看看后面吗?”
我这才发现,牛仔裤的后腰标签没摘。
走过去,手指刚碰到标签——
“我自己来。”他突然转身,我的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按在了他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体温。我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标签,”我移开视线,“你自己弄。”
他低笑一声,自己伸手去够。
衬衫随着动作上提,露出一截后腰。
脊椎线深凹,没入裤腰。
我转身就走:“就这套,我去结账。”
“姐姐,”他在身后叫我,“不看看别的?”
“不用了。”我冲向收银台,心跳如雷。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您男朋友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他不是……”
“谢谢。”陈宇宙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很自然地接过购物袋,另一只手……牵住了我的手。
我浑身一僵。
“姐姐,手好凉。”他低声说,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协议第二条,”他凑到我耳边,呼吸喷在耳廓,“‘以限时情侣身份相处’。牵个手,不过分吧?”
过分。很过分。因为我的心脏现在跳得像在打鼓。
走出商场,他依然没松手。
阳光很好,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街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忘记这是一场交易。
“姐姐,”他突然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工作。”
“除了工作呢?”
“加班。”
“……”他无奈地笑了,“姐姐,你这样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我不需要男朋友。”我说,“我需要的是年终奖、升职加薪,和一份不用应付爸妈的安静。”
“那你为什么签协议?”
“因为我妈有高血压,不能受刺激。”
“只是这样?”
“不然呢?”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心动了?”
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我抽出被他牵着的手,“陈宇宙,记住我们的关系。12小时,计时开始。时间一到,各走各路。”
“好。”他笑了,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我心里一紧。
回到家,我开始指挥他布置现场。
“情侣牙刷放洗手间。”
“那双男士拖鞋摆门口。”
“阳台挂一件你的衬衫——算了,就你身上这件脱下来。”
他乖乖照做。当他把还带着体温的白衬衫递给我时,我手指蜷缩了一下。
“姐姐脸红什么?”他明知故问。
“热的。”我把衬衫挂好,转身撞进他怀里。
他扶住我的肩膀,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抱歉。”他低声说,却没松手。
空气突然安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
“陈宇宙。”我叫他。
“嗯?”
“协议第六条,禁止发生实质性关系。”
“我知道。”他笑了,松开手,“但协议没说,不能有实质性心动。”
我后退一步,背靠着墙:“你没有。”
“我没有吗?”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我两侧的墙上,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的气息笼罩着我,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用了我放在洗手间的牙膏。
“姐姐,”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12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
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比如?”
“比如……”他俯身,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
“比如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他忽然直起身,笑容狡黠,“姐姐刚才在想什么?”
“……滚去拖地!”
我推开他,冲进卧室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摸着自己发烫的脸。
徐秋,你完了。
你居然对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连真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心动了。
手机震动,是老妈发来的微信:
“秋秋,我们提前出发了,大概两点到。记得让你男朋友在家等着啊!”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还有11小时。
11小时后,这场荒唐的戏码就会结束。
我会拿到我的清净,他会拿到他的报酬。
只是演戏。只是交易。
我这样告诉自己,却控制不住地,看向客厅里那个哼着歌拖地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几小时后,当门铃响起,这场戏会以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彻底失控。
第三章:厨房修罗场,演技大爆发
“来了来了!”
门铃响到第三声时,我猛地拉开卧室门,差点和拖把撞个正着。
陈宇宙正站在玄关,一手拿拖把,一手拎着我的高跟鞋——他把它们擦得锃亮,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
“姐姐,”他压低声音,“深呼吸,你看起来像要上刑场。”
“比刑场可怕。”我拽了拽身上的连衣裙,又凑到镜子前检查口红,“记住,你叫陈默,28岁,是我同事,搞技术的,月薪两万五,有房有车,父母双亡——啊不是,父母在老家养老。”
“……”他挑眉,“姐姐,剧本能别这么狗血吗?”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最后检查一遍他的着装——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很好,很居家,很“我男朋友”。
深吸一口气,我拉开大门。
“秋秋!”老妈的大嗓门先声夺人,下一秒,一个香气扑鼻的拥抱砸过来。
“妈,轻点,我新裙子……”
“让妈看看!”老妈推开我,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陈宇宙,“这就是小陈吧?哎哟,比照片上还精神!”
我爸站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陈宇宙。
“叔叔阿姨好,我是陈默。”陈宇宙伸出手,笑容标准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我爸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在测握力器:
“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来了来了,第一道送命题。
“做互联网的,技术岗。”我抢答。
“我没问你。”
我爸瞪我一眼,又看向陈宇宙。
陈宇宙从容不迫:
“叔叔,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架构师,主要做后端开发。最近在跟的项目是……”
他开始说一堆我听不懂的术语。什么“分布式系统”、“微服务架构”、“容器化部署”,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我爸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茫然,又变成了……钦佩?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他拍拍陈宇宙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不少,“进屋说,进屋说。”
危机暂时解除。
客厅里,老妈已经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小陈家是哪里的呀?”
“本地的,阿姨。”陈宇宙递上两杯茶,动作自然得像这个家的男主人。
“本地好,本地好。那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老师,都退休了。”他微笑,“阿姨喝茶,小心烫。”
完美。每个答案都精准踩在我事先准备的剧本上。
我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但下一秒,我弹了起来——陈宇宙,居然,坐到了我旁边。而且,手臂,搭在了我身后的沙发背上。
这姿势,这距离,这若隐若现的肢体接触……
我瞪他,用眼神发射刀子:你干嘛?
他看我,笑容温柔:演戏啊,宝贝。
宝贝你个头!
“秋秋,”老妈突然说,“你看人家小陈多体贴,还知道给你爸妈倒茶。你呢?谈了男朋友也不早点带回家,要不是我突击检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这不是工作忙嘛……”我讪笑。
“忙忙忙,就知道忙工作。”老妈叹气,“你都28了,再拖下去……”
“阿姨,”陈宇宙突然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秋秋很优秀。她是我见过最独立、最有才华的女孩。工作认真,对朋友仗义,对家人孝顺。”
他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温柔,“能遇到她,是我的幸运。”
我:“……”
救命,这演技,这眼神,这台词……他到底在哪学的?!
老妈被哄得眉开眼笑,我爸也频频点头。
“小陈啊,”我爸放下茶杯,“会做饭吗?”
“会一点。”陈宇宙谦虚道。
“那正好,让秋秋带你去厨房,晚上咱们在家吃。我带了老家的腊肉,你阿姨带了土鸡,你给露一手?”
我猛地站起:“爸,人家是客人……”
“什么客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妈拉着我爸起身,“我们下楼买点酒,你们小两口准备晚饭。秋秋,给小陈打下手,别光杵着!”
门“砰”地关上。
世界安静了。
我缓缓转身,看向厨房里已经开始系围裙的陈宇宙。
“你……”我艰难开口,“真会做饭?”
“姐姐不是看过我的身份证吗?”他转身,把另一条围裙递给我,“自由撰稿人,时间自由,爱好广泛。厨艺是其中之一。”
“之一?”
“嗯。”他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菜,“还有摄影、攀岩、潜水、钢琴、调酒……”
“停。”我打断他,“你简历这么丰富,怎么混到流浪街头的?”
“这个啊……”他洗菜的手顿了顿,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因为一些意外,暂时落魄了。不过,”他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遇到姐姐,我觉得是转运了。”
“……油嘴滑舌。”
我走过去,想帮他洗菜,却被他拦住。
“姐姐,”他凑近,把我困在冰箱和他的手臂之间,“协议第三条是什么来着?”
“不准询问个人信息。”
“那姐姐刚才在问什么?”
“我……”我语塞。
“违规一次。”他低笑,呼吸喷在我额头上,“按照公平交易原则,姐姐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凭什么?”
“凭……”他手指勾住我围裙的带子,轻轻一拉,“我现在是主演,而姐姐是制片人兼投资人。主演有权了解,这场戏的……真实度。”
我心跳如雷,表面强装镇定:“你想问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问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
然后他说:“姐姐,番茄炒蛋,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哈?”
“甜口加糖,咸口加盐。”他转身,开始切番茄,刀工娴熟得像个专业厨师,“这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我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油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我就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周末的下午,和某个人一起在厨房做饭,说说笑笑,为甜咸口争论。
“咸口。”我说。
“巧了,”他回头,笑得露出虎牙,“我也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厨房王者”。
陈宇宙像变魔术一样,四菜一汤有条不紊地出锅。腊肉炒蒜苗香气扑鼻,土鸡汤炖得奶白,清蒸鲈鱼火候刚好,就连最简单的番茄炒蛋,都炒得金黄诱人。
“尝尝。”他夹了块鸡蛋,递到我嘴边。
我犹豫了一秒,张嘴。
“怎么样?”
“……还行。”
我扭过头,不让他看见我发烫的耳朵。
岂止是还行。
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只是还行啊……”他假装失落,然后又夹了块鱼肉,“那这个呢?”
“你别——”
鱼肉已经送到嘴边。
我只好张嘴,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筷子。
我们都愣了一下。
“姐姐,”他声音低沉,“间接接吻哦。”
“闭嘴!”
我转身去拿碗筷,听见他在身后低低的笑声。
饭桌上,老爸老妈赞不绝口。
“小陈这手艺,绝了!”我爸已经喝了三杯酒,满面红光,“秋秋,你以后有口福了。”
“就是,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妈给我夹了满满一碗菜,“以后让小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妈,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能照顾个屁。”老妈瞪我,“去年胃出血进医院的是谁?加班加到晕倒的是谁?”
我:“……”
陈宇宙放下筷子,转头看我:“胃出血?”
“没事,小毛病……”
“什么时候的事?”他表情突然严肃。
“就……去年年底。”我小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又给我盛了碗汤:
“多喝点,养胃。”
那眼神,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
我低头喝汤,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了一角。
“对了小陈,”老妈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我筷子一顿。
“妈,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老妈笑眯眯地看着陈宇宙,“你们要是结婚,是秋秋辞职,还是你辞职?要我说,你工资高,让秋秋辞职在家备孕也行,我还能来帮忙带孩子……”
“妈!”我脸爆红。
陈宇宙却笑了,伸手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阿姨,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他声音温和但坚定,“而且,我不会让秋秋辞职。她那么优秀,应该在她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至于孩子……”他顿了顿,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我们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有规划就好。”老妈满意地点头。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每次我想抽回手,陈宇宙就握得更紧,还在我掌心写写画画。
他在写什么?
我仔细感受——一撇,一捺,一点……
是个“秋”字。
我猛地看向他,他却正笑着和我爸碰杯,侧脸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陈宇宙主动收拾碗筷。老妈拉着我在阳台说悄悄话。
“秋秋,这次眼光不错。”老妈压低声音,“人长得好,性格好,工作好,还会做饭。关键是对你好,眼神骗不了人。”
“妈,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感情可以培养嘛。”老妈拍拍我的手,“抓紧点,年底把证领了,明年我就能抱孙子……”
“妈!”
我逃也似的回到客厅,陈宇宙正在擦桌子。
见我进来,他抬头,露出一个“得救了”的表情。
“你演过头了!”我把他拉到厨房,压低声音,“什么结婚生孩子,谁让你说那些的?”
“姐姐,”他一脸无辜,“剧本上没写这段的台词,我只能自由发挥了。”
“那也不能自由发挥到三年抱俩啊!”
“那……”他凑近,压低声音,“姐姐想要几个?”
我抄起旁边的胡萝卜,作势要打他。
他笑着躲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厨房空间狭小,我们几乎贴在一起。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姐姐,”他低头,声音很轻,“我刚才说的,不全是演戏。”
“什么?”
“不想让你辞职,想让你做喜欢的事,想过二人世界……”他盯着我的眼睛,“这些,是真心的。”
我心脏狂跳。
“你……”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
我如蒙大赦,冲过去接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老板”两个大字。
“喂,王总……”
“徐秋!”老板的声音急吼吼的,“甲方爸爸那边突然通知,明天上午要来公司审核方案!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加班,今晚必须把方案改出来!要是搞砸了,今年的年终奖你一分都别想拿!”
“明天上午?可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我不管!总之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新方案发我邮箱!否则你就卷铺盖走人!”
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姐姐?”陈宇宙走过来,“怎么了?”
“加班。”我机械地说,“现在,立刻,马上。”
“现在?”他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我送你去。”
“不用,你……”我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你等我爸妈走了再走。协议到十二点,钱我会转你。”
“姐姐,”他握住我的肩膀,声音认真,“我送你去。晚上不安全。”
“真不用……”
“秋秋,怎么了?”老妈从客厅探出头。
“妈,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加班。”我抓起包和电脑。
“现在?这都几点了?”老妈皱眉,“让小陈送你!”
“不用……”
“我送她。”陈宇宙已经拿起了车钥匙——等等,车钥匙?
“你哪来的车?”我瞪他。
“租的。”他面不改色,“为了演戏逼真,下午租了辆车停在楼下。”
我服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下楼时,我爸妈在门口挥手,一脸“我女儿终于有人疼了”的欣慰。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疲惫地闭上眼。
“姐姐,”陈宇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老板经常这样临时让你加班吗?”
“嗯。”
“到几点?”
“通宵是常事。”
他没说话。
电梯到达一楼,他忽然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你干什么……”
“别动。”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就三秒。”
我僵在原地。电梯门开了又关,我们都没动。
“陈宇宙……”
“姐姐,”他松开我,眼睛在昏暗的电梯里亮得惊人,“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12小时的限时情侣,你会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手机又响了,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
“我该走了。”
我推开他,冲出电梯。
他没追上来,只是在我身后说:
“姐姐,晚上我来接你。”
我没回头,因为我不敢。
不敢看他眼里的认真,不敢回答那个问题,不敢承认——这12小时的戏,我好像,有点入戏太深了。
而更可怕的是,当我冲进公司大楼,在前台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才意识到,今晚的崩溃,才刚刚开始。
“徐总监,这么晚还来加班?”
王总站在电梯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转过身,西装革履,金边眼镜,笑容温和。
“介绍一下,”王总说,“这位是陈先生,我们这次项目的匿名审核员,甲方爸爸派来的特派员。陈先生,这是我们设计部的总监,徐秋。”
陈先生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
“徐总监,你好。”他微笑,笑容无懈可击,“我是陈宇宙。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第四章:甲方爸爸,在线索命
时间,静止了。
前台那盏惨白的LED灯,把陈宇宙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西装革履,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几个小时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对我笑的“陈默”,判若两人。
不,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我脑子里闪过昨晚便利店门口的雨夜,今早签下的荒唐协议,厨房里那个温柔的吻手,还有他说“不想只做12小时”时眼里的光。
全他妈是演的。
“徐总监?”王总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快跟陈先生打招呼啊!”
我机械地伸出手,指尖冰凉。
陈宇宙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适中,完全是一个标准商务握手的力度。
“徐总监,久仰。”他微笑,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王总一直夸您能力出众,这次方案,我很期待。”
“陈先生客气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陌生,“能跟您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那……”他松开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半。方案我希望能尽快看到,毕竟,明天上午十点就要给总部汇报了。”
“是是是,”王总赶紧接话,“小徐,你团队的人都叫回来了吗?”
“已经通知了,半小时内到齐。”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王总,“王总,那我先上去准备。”
“好好好,快去快去!”
我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急促的声响。像我的心跳。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从金属反光里,看见陈宇宙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我两个小时前发给“陈默”的最后一条消息:“我爸妈走了,协议提前终止。钱转你支付宝了,注意查收。”
他回了一个笑脸。
笑脸。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徐秋,冷静。
现在是工作场合,他是甲方,你是乙方。
昨晚的事,就当被狗咬了。
不,狗都不如,狗至少不骗人。
电梯到达十六楼。
门开,设计部的灯已经亮了一半。
“徐姐!”实习生小雨哭丧着脸,“甲方爸爸怎么说来就来啊,我约会才到一半……”
“年终奖,还想不想要了?”我扫了她一眼。
小雨立刻闭嘴,乖乖坐回工位。
整个设计部灯火通明,键盘声、鼠标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这是我的战场,我在这里熬过无数个通宵,拿下过无数个案子,也送走过无数个“不行重做”的甲方。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我想砸了电脑直接走人。
“徐姐,”助理小米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打听了一下,这个陈先生,是总部那边新调来的特派员,专门负责审核创新项目。听说……很严格,之前在上海,毙了三个团队。”
“毙得好。”我冷笑,“不行的团队留着过年吗?”
小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我打开电脑,桌面壁纸是去年团建的照片。
照片里,我抱着一等奖奖杯,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我觉得,只要努力,没有搞不定的甲方。
现在想想,天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总点头哈腰地引着陈宇宙进来。
“陈先生,这边请,这边请。小徐,快,把方案给陈先生看看。”
我把笔记本接上投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关于‘星河’新产品的品牌定位,我们提出了三个方向。第一,科技未来感,主打年轻男性市场;第二,轻奢生活美学,瞄准都市女性;第三,情感陪伴型,覆盖全年龄段……”
我讲得很投入,这是我和团队熬了三个月的成果。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创意新颖。讲到最后,我自己都有些动容。
会议室里很安静。王总在点头,团队成员在期待,小雨甚至偷偷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陈宇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我讲完,他沉默了三秒。
“讲完了?”他问。
“是。”
“嗯。”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第一页PPT上。
“从第一页开始说问题。”他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定位不清晰,三个方向都想抓,等于一个都抓不住。数据来源是去年的市场报告,今年Q1的数据已经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更新?”
我手指收紧:“Q1的数据我们分析过,趋势变化不大……”
“不大就是有变化。”他打断我,激光笔移到下一页,“视觉设计,色调太冷,缺乏亲和力。字体选择,这个字体在移动端阅读性很差。版式,太拥挤,没有呼吸感。”
他一页一页地讲,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从市场策略到视觉设计,从文案措辞到落地执行,三十条修改意见,条条致命。
会议室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
“最后,”他放下激光笔,看向我,“整个方案,缺乏一个核心的情感锚点。‘星河’这个产品,你们想传递什么?科技?美学?还是情感?我看不到重点,也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陈先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个方案,我们团队准备了三个月,前后改了十七版……”
“所以呢?”他挑眉,“时间长,改得多,就代表好吗?”
“徐总监,”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我知道你很努力。但努力,不等于结果。在商业世界里,结果,是唯一的标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惨白的脸。
“现在十一点半。明天上午十点汇报,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方向、视觉、文案,全部重做。”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很好。”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陌生,带着审视。
“徐总监,”他说,“我希望明天看到的,是能打动我的东西。而不是……一堆漂亮的废话。”
门关上了。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小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徐姐,怎么办啊,全要重做,一晚上怎么可能……”
“闭嘴。”我打断她,指甲掐进掌心,“所有人,听我安排。”
凌晨两点,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
我盯着屏幕上空白的设计稿,脑子里一片混沌。咖啡喝到第三杯,胃开始隐隐作痛。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
我解锁,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昨晚,我还用这个头像,给他发过“晚安”。
宇宙:【姐姐,加班辛苦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僵硬。
宇宙:【方案改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我气笑了,打字回复。
秋:【陈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您对方案有新的建议,请发邮件到工作邮箱】
宇宙:【这么生分啊,姐姐】
宇宙:【昨晚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我呼吸一滞。
秋:【陈先生,请注意言辞】
宇宙:【好,注意言辞】
宇宙:【那就谈工作吧】
宇宙:【文件传输:《12小时限时情侣协议(修订版).pdf》】
我点开。是今天早上签的那份协议,但被扫描成了电子版。最后一页,他用红笔圈出了我签名的位置,又在旁边手写了一行字:
“甲方(徐秋)承诺,在协议期内,不对乙方(陈宇宙)隐瞒任何与协议履行相关的信息。如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十倍赔偿金,即:壹万元整。”
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等等……早上签字的时候,他说笔没水了,换了一支笔。那支笔……
秋:【你调包了协议?】
宇宙:【姐姐,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在原始协议上,增加了一个补充条款。你签字的时候,没仔细看吗?】
我眼前发黑。
早上那个场景在脑子里回放——我急着应付爸妈,他递笔过来,我随手就签了。
根本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换了另一张纸。
宇宙:【对了,姐姐,关于违约金……】
宇宙:【你是想现金支付,还是用别的方式抵?】
我打字的手指在抖。
秋:【什么方式】
宇宙:【比如,你的年终奖】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胃疼得更厉害了,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搅。
秋:【你故意的】
秋:【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秋:【什么流浪汉,什么无家可归,什么自由撰稿人,全是演的。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身份证。但不是陈宇宙那张“陈宇宙,23岁”的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上,姓名:陈默。年龄:28岁。住址:本市某高档小区。
照片旁边,还有一张名片:陈默,星河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级总监,兼本次“星河”项目总负责人。
星河集团。我们这次项目的甲方爸爸。
我的甲方爸爸。
我盯着那张名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宇宙:【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宇宙:【我是陈默,星河集团陈默。这次来,是总部的秘密审计。考察项目是其一,考察团队,尤其是主要负责人,是其二】
宇宙:【姐姐,你昨晚收留我的时候,没想过查一下我的背景吗?】
我手指冰凉,打字都困难。
秋:【所以,你是在测试我?测试我有没有职业道德,会不会趁人之危,睡甲方?】
宇宙:【不】
宇宙:【我是在测试,你会不会对陌生人,也那么心软】
宇宙:【结果,你通过了】
我愣住了。
宇宙:【但很遗憾,姐姐,你的方案没通过】
宇宙:【明天十点,我要看到能打动我的东西。否则,不止是这个项目,你的团队,你的职位,甚至你的职业生涯,都可能受影响】
宇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宇宙:【第一,认输,承认自己做不出好方案,然后支付我一万块违约金,我们两清】
宇宙:【第二,证明给我看,你能行】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胃疼得我直冒冷汗,视线开始模糊。但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然后,我打字回复。
秋:【陈默】
秋:【你给我听好了】
秋:【第一,我不认输】
秋:【第二,我不仅要做出来,我还要做到最好,好到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秋:【第三,那一万块,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秋:【最后】
秋:【去你妈的甲方爸爸】
发完,我直接把他拉黑。
关机,扔到一边。
“小雨,”我站起身,声音沙哑,“把Q1到Q3的所有市场数据,全部调出来,我要最新的。”
“小米,联系用户调研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一百份紧急问卷,我要知道用户到底想要什么。”
“其他人,”我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疲惫的脸,“休息半小时,吃点东西。半小时后,我们重新开始。”
“今晚,不睡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只有这间办公室,亮如白昼。
凌晨四点,我趴在桌上,胃疼得蜷缩成一团。有人轻轻推了推我。
“徐姐,喝点热的。”小雨递过来一杯红糖姜茶。
“哪来的?”
“刚才……陈先生的助理送来的,说是给大家的宵夜。”小雨小声说,“还有,陈先生让我转告你……”
“说什么?”
“他说……”小雨咽了咽口水,“‘协议继续,计时暂停。等你做完,我们接着算。’”
我盯着那杯姜茶,突然笑了。
“行啊。”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烫得舌尖发麻,“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跟谁算。”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五章:胃疼,但甲方爸爸在疼我
早上六点,天空泛着一种要死不死的灰白色。
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胃里那阵绞痛从两小时前开始,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慢慢搅。我吞了第三颗止痛药,没用水,干咽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
“徐姐,第三版出来了。”
小雨把平板递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接过来看。
页面配色从冷峻的深蓝调成了温暖的星银色,字体换成了更圆润的无衬线体,呼吸感……我把行间距又调大了0.2。
“文案呢?”
“这里。”小米递过来打印稿,“情感锚点我们改成了‘陪伴’,主打‘星河照亮每一个深夜独行的你’。”
我快速扫过。数据更新了,视觉优化了,情感点也落地了。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
脑子里闪过昨晚陈默在会议室说的那句话:
“我看不到重点,也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诚意。
我抓起笔,在空白处唰唰写下一行字:
“星河不只是产品,它是每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桌上那盏等你回家的灯。”
“这是……”小米凑过来看。
“加到slogan下面,小字标注。”我把纸推回去,“告诉用户,我们懂他们的辛苦,因为我们也一样。”
团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眼睛里有光重新亮起来。
“最后半小时,”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整体再过一遍,查错别字,查数据口径,查链接跳转。七点,我要一份完美的方案。”
“是!”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声。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止痛药开始起效,胃疼缓了些,但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六楼茶水间,微波炉里热了粥。趁热吃。”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陈默。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把我往死里逼,一边又给我送温暖。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新型的PUA手段?
我删了短信,没动。
七点整,方案最终版发到王总邮箱。我附上邮件:“已按陈先生要求全面修改,请审阅。如需调整,我们随时待命。”
点击发送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徐姐,你脸色好差。”小雨小声说。
“没事,”我摆摆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天下午再过来。”
“那徐姐你呢?”
“我……”胃里又是一阵抽搐,比之前更猛烈,我闷哼一声,捂住肚子。
“徐姐!”
“我去下洗手间……”
我跌跌撞撞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我伸手想扶桌子,却抓了个空。
身体向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我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味,和昨晚厨房里的一模一样。
“徐秋!”
是陈默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慌。
我想推开他,但手使不上力气。胃疼得像要裂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药……”我艰难地说,“包里……胃药……”
“你吃多少了?”他一只手环着我,另一只手去翻我的包。止痛药的空盒子掉出来,三颗,全没了。
“你一次吃了三颗?!”他声音陡然拔高。
“疼……”我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他手臂。
他没再说话,弯腰,手臂穿过我的膝弯,把我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我虚弱地挣扎。
“去医院。”他抱着我往外走,步伐很快但很稳。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闭嘴。”他低头看我一眼,眼神冰冷,但手臂收得更紧。
电梯里,我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他西装外套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和他平时身上的薄荷味不一样。这是陈默的味道,陈总的味道,甲方爸爸的味道。
“陈默,”我疼得意识模糊,抓着他的衬衫领子,“你放我下来……我不去……医院太贵了……”
“我付。”
“不要你付……我们没关系……”
“徐秋,”他声音很沉,“你再说话,我就亲你。”
“你敢……”
他低头,嘴唇擦过我额头。
很轻,很快,快到像是一个错觉。
“你看我敢不敢。”
电梯到了一楼,他抱着我冲出大楼。
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很冷。
我缩了缩,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把我搂得更紧。
车停在路边。
他把我放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手指蹭过我锁骨。我颤了一下。
“忍一下,”他发动车子,“马上到。”
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我疼得蜷缩在座椅上,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和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的手。
“陈默……”
“嗯?”
“我要是死了……年终奖……给我爸妈……”
“你不会死。”他声音沙哑,“我不允许。”
急诊室,兵荒马乱。
医生问了情况,皱眉:
“一次性吃三颗强力止痛药,还空腹,胃黏膜损伤了。先做检查,可能需要住院。”
“住……”我听见“住院”两个字,挣扎着要起来,“我不住院……下午还要开会……”
陈默一只手按住我,另一只手掏出钱包,抽出张黑卡递给护士:“办住院,最好的单人病房。押金先刷十万,不够再说。”
护士眼睛都直了。
我也直了。
“你疯了……”我抓着他的手,手指冰凉,“十万……我一年工资……”
“那就用一辈子还。”他低头看我,眼睛很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又抽血化验。针扎进血管的时候,我疼得抖了一下。陈默的手伸过来,我把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心。
他没动,任我掐。
“家属出去等。”医生说。
“我是她……”陈默顿了顿,“男朋友。”
“那就更要出去。”
陈默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松开手,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句什么。麻药开始生效,我没听清,但看口型,好像是:
“我等你。”
再醒来时,是在病房。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斑马线。我动了动,手背上连着点滴。
视线转过去,看见陈默。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扯松了,袖子挽到手肘。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眼下浓重的阴影。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
我慢慢坐起来,伸手去捡。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微信界面。
最上面,是我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昨晚发的那句:
“去你妈的甲方爸爸。”
他没回。
但往下翻,是今天凌晨五点,他发给助理的消息:
“上午所有行程取消。会议改期,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徐秋团队今天的餐费报销,走我私人账户,按最高标准。”
“联系市一院消化内科的刘主任,让他过来会诊。不要惊动其他人。”
“还有,去买点粥,要最软的那种,加山药和红枣,不要放糖。”
最后一条,是六点半发的:
“她醒了告诉我。”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面把我逼到绝境,一面又为我做这些。
“醒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我。准确说,是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我触电般松开,手机掉在床上。
“那个……我不是故意看的……”
“没事。”他揉揉眉心,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还疼吗?”
“好多了。”我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医生说你胃黏膜损伤,要住院观察三天。”他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三天?!”我差点呛到,“不行,下午还有会……”
“取消了。”
“什么?”
“我让助理取消了。”他看着我,“徐秋,工作是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语气很强硬,“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说了算。”
“你又不是医生……”
“我是付钱的那个。”他淡淡地说,“十万押金,记得还。”
我气结,但理亏,只能低头喝水。水很甜,是蜂蜜水。他居然记得我早上喜欢喝蜂蜜水。
“陈默,”我放下杯子,抬头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晨光里,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很干净,很清澈,像昨晚便利店门口,他被雨淋湿后的样子。
“我想干什么,”他缓缓开口,“你不清楚吗?”
“不清楚。”
“我想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他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而不是为了一个项目,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那是我的工作……”
“那不值得。”他打断我,“徐秋,没有任何工作,值得你用健康去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昨晚,”他继续说,“我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你的方案有问题,我是甲方,我必须指出来。但今天早上,我看见你脸色苍白还在改方案,看见你吞三颗止痛药,看见你疼得站都站不稳……”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蜷缩。
“我后悔了。”他说,“我后悔用那种方式逼你,后悔让你通宵,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是谁。”
“告诉我你是甲方爸爸?”我冷笑,“然后呢?然后让我跪舔你,求你高抬贵手?”
“然后我会告诉你,那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定了你们。”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总部派我来,不是为了审核方案,是为了审核团队。而你们,是我见过最拼、最专业、最有韧性的团队。方案可以改,但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愣住了。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昨晚你是在演戏?那些批评,那些否定,全是假的?”
“不,全是真的。”他摇头,“方案确实有问题,我提出的每一条意见,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但那些问题,是技术层面的,是可以解决的。而你们的拼劲和诚意,是精神层面的,是无价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我刚才掐的。
“徐秋,”他说,“我欣赏你的才华,佩服你的坚持,但我心疼你不要命的拼法。所以我想用最狠的方式敲打你,让你知道,你的价值,不体现在透支自己上。”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他苦笑,“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我想看看,那个在雨夜会收留陌生人的女孩,在工作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韧劲。”
“你变态吗?”我气笑了,“用这种方式测试人?”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是变态。但徐秋,你知道更变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在看见你疼得蜷缩在椅子上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方案能不能做完,而是你疼不疼。”
他看着我,眼睛很红,很亮。
“是在抱着你冲进急诊室时,我满脑子想的不是明天的会议,是你千万不能有事。是在听见医生说可能要住院时,我唯一的念头是,花多少钱都行,只要你好。”
“那一万块违约金,我不要了。”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我只要你。健康的,快乐的,不用为了年终奖拼命的你。”
我别过脸,躲开他的手。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陈默,”我吸了吸鼻子,“你这是职场性骚扰。”
“那你报警吧。”他笑了,笑容很疲惫,很温柔,“就说甲方爸爸以权谋私,潜规则乙方女总监。”
“你……”
“徐秋,”他握住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昨晚,我说‘不想只做12小时的限时情侣’,是真心的。今天,我说‘我只要你’,也是真心的。现在,我说‘我喜欢你’,还是真心的。”
“你分得清吗?”我抬头看他,眼泪掉下来。
“你喜欢的是便利店门口那个收留你的徐秋,还是会议室里跟你据理力争的徐总监?”
“有区别吗?”他擦掉我的眼泪,“不都是你吗?善良的是你,倔强的是你,不要命的是你,在厨房里因为我一句‘好吃’就脸红的,也是你。”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放开我的手,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枕边。
是那份《12小时限时情侣协议》。
但最后一页,被改了。
他用笔划掉了“12小时”,在旁边写:
“无限期续约,直至一方提出终止。”
又划掉了“壹万元违约金”,在旁边写:“违约金:一个吻。甲方违约,赔乙方。乙方违约,赔甲方。”
最后,在签名处,他补了一行小字:
“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陈默所有。如有疑问,请当面咨询。咨询方式:吻我。”
“你……”我又气又笑,“这什么霸王条款?”
“嗯,霸王条款。”他点头,理直气壮,“所以,你要签吗?”
我拿起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阳光一点点移过来,落在他脸上,也落在我手上。
“笔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钢笔,递给我。
我在“甲方”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他“咨询方式”那行字下面,补充了一句:
“补充条款: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徐秋)享有随时修改条款的权利。乙方(陈默)不得异议,不得上诉,不得反抗。反抗方式:吻到不反抗为止。”
签完,我把协议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出声。
“成交。”他说,然后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好好休息,”他直起身,“我去给你买粥。医生说,你最近只能吃这个。”
“陈默。”
“嗯?”
“那个方案,你通过了吗?”
他走到门口,回头,挑眉:“你猜?”
然后关上门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
小雨:“徐姐!!!甲方爸爸回复了!!!方案一次通过!!!他说这是他今年见过最完美的方案!!!”
小米:“而且陈总还说,要给我们团队发特别奖金!!!双倍!!!”
小雨:“还有还有,陈总助理刚才送来一大堆补品,说是陈总私人送的,让我们照顾好身体!!!”
小雨:“徐姐,你跟陈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
“有。”
“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笑着打字:
“他欠我一个吻。以及,一辈子的粥。”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陈默,甲方爸爸,陈宇宙。
不管你是谁。
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第六章:病床上的甲方爸爸,在线双标
住院第二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顶级双标”。
早上八点,护士刚给我挂上点滴,陈默就拎着电脑包进来了。白衬衫,西装裤,金边眼镜,人模狗样。如果不是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印着“爱心营养粥”的保温桶,我几乎要以为他是来查房的主任医师。
“早。”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退烧了。”
“我自己能摸。”我拍开他的手。
“嗯,能摸。”他从善如流,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打开电脑,“但我想摸。”
他开始看邮件,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滴答声,和他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无聊,打开手机刷微博。
热搜第一条是某明星出轨,第二条是某剧烂尾,第三条是——
“震惊!星河集团神秘特派员现身市一院,疑为情所困?”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点进去,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陈默抱着一个人冲进急诊室,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怀里那人露出的一截小腿。
配文:“昨晚凌晨,星河集团高级总监陈默现身市一院急诊,怀抱一神秘女子,神色焦急。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疑为陈总监秘密女友。此前陈默从未传出任何绯闻,此次行为是否意味着好事将近?”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陈默?!那个传说中一年搞垮三个团队、冷面无情、帅得人神共愤的陈总监?!”
“这女的是谁?拯救了银河系吗?”
“只有我注意到他抱人的姿势吗?男友力MAX啊!”
“楼上,我还注意到他西装皱了,领带歪了,头发乱了……这得急成什么样?”
“所以是地下恋情曝光?还是未婚先孕紧急送医?”
“未婚先孕那个你站住!我有个朋友想听细节!”
我默默退出微博,抬头看向当事人。
陈默还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热搜上挂了一夜。
“陈默。”我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
“你抱我进医院,被人拍了。”
他手指一顿,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点了个赞。
“你干什么?!”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点滴管一阵晃荡。
“澄清啊。”他把手机还给我,一脸理所当然,“点赞,代表默认。他们猜得没错,你就是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
“你啊。”他歪头,“协议上写着呢,无限期续约。续约内容,第一条,就是假装情侣升级为真情侣。”
“我没同意升级!”
“你签了字。”
“那是霸王条款!”
“嗯,霸王条款。”他点头,“所以我强制执行。”
我气得胃疼,捂着肚子缩回被子里。
他立刻放下电脑,凑过来:“又疼了?”
“被你气的。”
“我的错。”他从保温桶里倒出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我嘴边,“吃点东西,生气伤胃。”
“我自己来……”
“张嘴。”
我瞪他,他举着勺子,一动不动。
僵持了十秒,我败下阵来,张嘴。
粥很软,山药炖得糯糯的,红枣去了核,甜度刚好。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问。
“早上听见你和小雨打电话,说想喝山药红枣粥。”他语气平静,又舀了一勺,“耳朵比较好,顺便记住了。”
“……变态。”
“嗯,变态。”他继续喂,“只对你。”
一碗粥喝完,我胃里暖了不少。
他拿纸巾给我擦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陈默,”我看着他的侧脸,“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哪样?”
“温柔,体贴,喂饭擦嘴,还上热搜。”
“没有。”他摇头,“你是第一个。”
“不信。”
“真的。”他放下碗,很认真地看着我,“徐秋,我不是什么好人。在工作上,我挑剔,苛刻,不留情面。在生活上,我独来独往,不喜欢社交,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照顾人。”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学。”他说,“学着怎么对一个人好,怎么照顾人,怎么……喜欢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
电脑突然响起视频会议提示音。
陈默看了眼屏幕,皱眉,然后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陈总,关于华东区Q4的投放方案……”
“说重点。”
陈默声音瞬间冷下来,和刚才温柔喂粥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缩在被子里,偷偷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敲着膝盖。表情淡漠,眼神锐利,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数据模型有问题,用户画像不精准,投放渠道太分散。”他打断对方的汇报,语气没有起伏,“给你三个小时,重做。做不好,换人。”
“陈总,三个小时太紧了……”
“那就两个。”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九点零七分。十一点,我要看到新方案。”
说完,直接掐了视频。
我默默为电话那头的同事点了根蜡。
“吓到了?”
他摘了耳机,转头看我,表情又柔和下来。
“没有。”我小声说,“就是觉得……你变脸好快。”
“工作而已。”他重新坐过来,很自然地握住我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对你,我不会这样。”
“谁知道呢。”我嘟囔,“万一哪天我工作没做好,你是不是也让我两个小时内重做?”
“你不一样。”他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很轻,有点痒。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女朋友。”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边,“女朋友有特权。做不好,我可以手把手教。教不会,我可以代劳。代劳不了……那就换个方式补偿。”
“什么方式?”
他低笑,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廓:“比如,肉偿。”
我脸爆红,一脚踹过去。
他没躲,反而握住我的脚踝。
“别乱动,”他声音低沉,“点滴要回血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动作太大,点滴管里真的回了一小段血。
他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调整。
“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护士看了眼我们交握的手,笑眯眯地说,“男朋友多让着点。”
“好。”陈默一本正经地点头。
护士走后,我抽回手,瞪他:
“谁让你乱说话的?”
“我没乱说。”他重新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徐秋,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我扭过头,“但没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甲方爸爸。”我小声说,“我怕别人说我潜规则上位。”
“那简单。”他想了想,“我辞职。”
“什么?”
“我辞职,去你们公司应聘。这样你就是我上司,是我潜规则你。”他一脸认真,“或者,我收购你们公司,让你当我老板。这样就是你潜规则我。”
“……你有病吧?”
“有。”他点头,“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我气笑了,却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他又开了两个会。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着他用流利的英文和国外团队沟通,用专业术语怼得下属不敢吭声,又用温柔的声音跟我说“睡吧,我在这儿”。
分裂。这个人真的太分裂了。
但偏偏,这种分裂,让我心跳加速。
傍晚,小雨和小米来看我,拎着一大堆水果。
“徐姐你好点没?”小雨眼睛红红的,“吓死我们了,早知道你胃不好,昨天就不该让你喝那么多咖啡……”
“我没事。”我笑笑,“方案过了,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米赶紧说,“陈总说了,这个月给我们团队发双倍奖金!而且……”她压低声音,眼神往门外瞟,“陈总对你也太好了吧?我听护士说,他昨晚一宿没睡,就在这儿守着你。”
我一愣,看向陈默。他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昨晚没走?”
“没走啊。”小雨也凑过来,“早上我们来送东西,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你的手。护士来查房都不让吵醒你,是他出去跟护士沟通的。”
我鼻子一酸。
“对了徐姐,”小米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陈总让我带给你的。”
我打开,是一份聘书。
星河集团品牌战略部,高级顾问,直接向陈默汇报。年薪……我数了数后面的零,是我现在的三倍。
“这……”
“陈总说,等你出院,随时可以入职。”小米眼睛亮晶晶的,“徐姐,你要成我们甲方爸爸的同事了!”
我捏着那份聘书,手指收紧。
陈默打完电话,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看完了?”
“嗯。”
“怎么想?”
“我……”
“不急。”他打断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觉得,你的才华,值得更好的平台。而我的团队,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在挖我?”
“是邀请。”他纠正,“以男朋友的身份,邀请女朋友加入我的团队,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
“我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迟早的事。”他笑了,笑容在夕阳里温柔得不像话。
小雨和小米对视一眼,默契地溜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
“陈默。”我叫他。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因为你在雨夜收留了一个陌生人,因为你在厨房里会因为一句夸奖脸红,因为你在会议室里跟我据理力争的样子闪闪发光,因为你疼得蜷缩起来还惦记着年终奖的样子很可爱,因为你在协议上写‘反抗方式:吻到不反抗为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完了。”
“徐秋,”他握住我的手,贴在他心口,“这里,从昨晚开始,就跳得乱七八糟。只有看着你,摸着你的手,听见你的声音,它才能平静下来。你说,这是不是喜欢?”
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进我心里。
“我不知道。”我小声说。
“那这样呢?”他俯身,很轻地吻了吻我的唇。
一触即分。
“知道了吗?”
我摇头。
他又吻上来,这次久了一点,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唇缝。
我颤了一下,没躲。
“现在呢?”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乱。
“还是……不知道。”我声音在抖。
他低笑,第三次吻上来。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温柔而坚定的侵入。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我能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和我刚刚吃过的红枣粥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喘着气。
“现在,知道了吗?”
我红着脸,点头。
“那,”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能做我女朋友了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夕阳落在他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温柔,还有我。
“能。”我说。
他眼睛猛地亮了,像有烟花在里面炸开。
“真的?”
“真的。”我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但是陈默,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准再逼我通宵加班。”
“好。”
“第二,不准在工作场合骂我。”
“尽量。”
“第三,”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再亲一次。”
我的甲方爸爸,我的限时情侣,我的陈默,正吻着我,像吻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第七章:出院,然后被甲方爸爸捡回家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我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份烫手的聘书。
陈默去办出院手续,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有种不真实感。
三天前,我还是那个为了年终奖拼命加班、胃出血进医院的社畜徐秋。
三天后,我成了星河集团特派员陈默的……女朋友。
虽然这个女朋友,是他单方面宣布、我半推半就默认的。虽然我们之间,还横亘着甲方乙方的鸿沟,和一份不清不楚的“无限期协议”。
“发什么呆?”陈默推门进来,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我的包,“手续办好了,走吧。”
“去哪?”我下意识问。
“我家。”他答得理所当然。
“等等,”我站起来,“我回我自己家。”
“你家冰箱是空的,厨房估计都落灰了。”他把包挎在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我,“去我家,有人做饭,有人照顾,有人……陪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清了。
“陈默,”我站着不动,“我们才认识四天。”
“四天零十二小时。”他纠正,转头看我,“但徐秋,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四天里,我确认了三件事。”
“什么事?”
“第一,我喜欢你。第二,我想照顾你。第三,”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是在表白,还是在念台词?”
“都是。”他笑了,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所以,跟我回家,好不好?”
“……就住几天。”我妥协了,“等我胃好了,能自己做饭了,就回去。”
“好。”他答应得很爽快,但眼神告诉我,他在想别的。
陈默的家,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的顶层。
电梯需要刷卡,楼层按钮是触控屏,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玄关很大,原木地板,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色调是温柔的蓝灰。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拖鞋在柜子里,新的。”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两只兔耳朵。
我看着那双拖鞋,又看看他。
“昨天让助理买的。”他面不改色,“他说女孩子喜欢这种。”
“你助理是女的?”
“男的。”
“那他怎么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他女朋友喜欢。”陈默弯腰,很自然地把拖鞋放在我脚边,“抬脚。”
我下意识抬起脚,他握住我的脚踝,把拖鞋套上去。动作轻柔,手指的温度透过袜子传过来。
“我自己来……”我小声说。
“好了。”他直起身,拉着我往里走,“看看,喜欢吗?”
客厅很大,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风景。家具是极简风,色调以黑白灰为主,但沙发上扔着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植,给这个空间添了些生气。
“那是你买的?”我指着绿植。
“嗯,昨天买的。”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总觉得家里缺点什么。现在你来了,刚好。”
“陈默,”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你这样,让我很慌。”
“慌什么?”
“慌这一切太快了,太不真实了。”我转身,面对他,“我们才认识四天,你就把我带回家,给我买拖鞋,换绿植,还说想每天早上看到我。陈默,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所以现在特别想抓住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
“徐秋,”他握住我的手,贴在胸口,“我没有受过伤,也没有想抓住什么来填补空虚。我只是……很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是你。”他看着我,眼神很静,很沉,“二十八年来,我第一次有这么确定的感觉。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你哭花妆的样子,我就知道,是你了。把你带回家的那天晚上,我看着你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我更确定了。在医院守着你的时候,我甚至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你别乱说……”
“没乱说。”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徐秋,我是个很理性的人。做任何决定之前,我都会分析利弊,权衡得失。但对你,我没有任何分析,没有任何权衡。我就是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每天见到你。这不需要时间证明,因为它已经发生了。”
我鼻子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你哭什么?”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不知道……”我抽噎着,“就是觉得……你这样,我压力好大……”
“那……”他想了想,“我收敛点?”
“怎么收敛?”
“比如,”他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先不亲你,不抱你,不跟你说情话。我们就正常吃个饭,看个电影,然后各自睡觉。”
“好。”我点头。
“但是,”他补充,“明天我要亲回来,抱回来,说回来。”
“……行。”
于是,我们开始了“正常”的同居生活。
陈默去做饭,我在客厅看电视。但电视里在放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耳朵竖着,听厨房里的动静——洗菜的水声,切菜的刀声,油锅的滋啦声。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是家常菜的味道,温暖,踏实。
“吃饭了。”他端着菜出来。
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的,养胃的。
“尝尝。”他给我盛汤。
我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那就多喝点。”他又给我夹了块鱼肉,“小心刺。”
整顿饭,他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给我夹菜,盛汤,挑鱼刺。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陈默,”我放下筷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小声说,“应该是平等的,互相的。而不是你一味付出,我单方面接受。”
“那,”他挑眉,“你想怎么付出?”
“我……”我语塞。
“徐秋,”他握住我的手,“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的方式,就是照顾你,对你好,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让你再也离不开我。你的方式,可以是接受我的好,可以是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可以是在我开会到深夜时给我留一盏灯。我们不一定要用同一种方式,只要我们都在努力,就够了。”
“歪理。”我小声嘟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子。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很老的黑白爱情片。
看到一半,我有点困,头一点一点的。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他肩上。
“睡吧。”他低声说。
“电影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
我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感觉他把我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额头。
“晚安,徐秋。”
我想说晚安,但没说出来,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和温暖的怀抱。
早上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睁开眼,看见陈默躺在我身边,还在睡。他侧躺着,面对我,一只手搭在我腰上,睡得很沉。晨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我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睫毛颤了颤,没醒。
我又碰了碰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指尖在他唇上停留的瞬间,他忽然张口,轻轻咬住了我的手指。
“醒了还装睡?”我吓了一跳。
“没装,”他睁开眼,眼神清明,带着笑意,“刚醒。”
“那你咬我?”
“因为,”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昨天说好了,今天要亲回来。”
“我还没刷牙……”
“我不介意。”他又亲了一下,然后加深这个吻。
早安吻,绵长,温柔,带着晨起的慵懒和甜蜜。
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笑。
“徐秋,”他说,“早上好。”
“早上好。”我脸红,但没躲。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回公司,收拾东西,办离职。”我说,“然后……去你那里报到。”
他眼睛亮了:“想好了?”
“嗯。”我点头,“我想试试。在你说的那个平台,做点有意思的事。”
“好。”他抱紧我,“我陪你。”
上午,我们一起回了我原来的公司。王总听说我要辞职,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徐,你疯了?年终奖不要了?年底的晋升名额不要了?”
“王总,”我很平静,“我想换个环境,试试别的可能。”
“是不是因为陈总?”王总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挖你了?他给你开了多少?我给双倍!”
“不是钱的问题。”我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
王总还想说什么,陈默从门外走进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王总,”他微笑,但眼神很冷,“徐秋现在是我的人。辞职手续,麻烦尽快办。另外,关于她团队的年终奖和晋升名额,希望贵司能按合同办事。否则,”他顿了顿,“我不介意让法务部介入。”
王总脸色一白,连连点头:
“是是是,马上办,马上办。”
从公司出来,我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
“舍不得?”陈默问。
“有一点。”我回头,看着那栋我奋斗了三年的办公楼,“但更多的是……解脱。”
“那就好。”他牵起我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一栋新的写字楼,顶层,一整层。
“这是……”
“星河集团品牌战略部的新办公室,”他推开玻璃门,“也是你未来的战场。”
宽敞,明亮,一整面的落地窗,能看见江景。
工位是开放式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茶水间有咖啡机、零食柜,休息区有懒人沙发、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健身房。
“喜欢吗?”他问。
“太……奢侈了。”我喃喃。
“不奢侈。”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因为在这里工作的人,值得最好的。”
“陈默,”我转身,面对他,“你这么宠我,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鼻尖,“宠坏了,就没人敢要你了。除了我。”
下午,我正式办理入职。职位是高级品牌顾问,团队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但陈默说,接下来会从集团调人,也会对外招聘。
“你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他把工牌递给我,“直接向我汇报。但私下里,”他凑近,压低声音,“你是我女朋友,所以汇报方式……可以灵活一点。”
“怎么灵活?”
“比如,”他轻笑,“在床上汇报。”
“陈默!”
“好好好,不说了。”他举手投降,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下班后,我们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我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对普通情侣。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的都行。”
“那吃鱼?再炒个青菜,炖个汤。”
“好。”
走到生鲜区,他挑鱼,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从超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一切都美好得像电影画面。
“陈默,”我叫他。
“嗯?”
“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他转头看我,挑眉:“不然呢?我都把你带回家了,见了我爸妈,还给你准备了粉红兔拖鞋。这还不算在一起?”
“你爸妈?!”我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见你爸妈了?”
“昨天。”他面不改色,“视频通话。你睡着了,我给他们看了你睡觉的样子。我妈说,长得真乖,让我好好对你。”
“陈默!”我气得捶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那么香,舍不得。”他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而且,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不急。”
“……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嗯,”他想了想,“把你指纹录进了我家门锁,把你的照片设成了我手机壁纸,还让助理给你准备了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从睡衣到正装,从内衣到外套,全都有。”
“陈默!”我脸爆红,“你变态啊!”
“嗯,变态。”他点头,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只对你。”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购物袋,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陈默,”我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雨夜,出现在便利店门口。”我看着他的侧脸,“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在医院守着我,谢谢你……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徐秋,”他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在那个雨夜,愿意收留一个陌生人。谢谢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所以,”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我们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许说谢谢。我们之间,只有‘我爱你’,和‘我也爱你’。”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我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温柔的粉橙色。
而我的手里,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第八章:衣帽间的秘密,与甲方爸爸的特别检查
陈默家的衣帽间,在次卧隔壁。
推开门的时候,我愣了三秒,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高端品牌的VIP室。
左边一整面墙,是悬挂区。
按颜色、季节、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
从基础款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到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大衣,甚至还有几件我平时只敢在橱窗外看看的当季秀款。
中间是叠放区,毛衣、T恤、牛仔裤,每一件都像商场陈列那样平整。
右边是配饰区,围巾、帽子、包包、首饰,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矜贵的光泽。
而最里面,是一整面墙的鞋柜。高跟鞋、平底鞋、运动鞋、靴子……尺码,全都是我的尺码。
“这……”我站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颤,“这得多少钱?”
“没算过。”陈默站在我身后,手臂很自然地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喜欢吗?”
“陈默,”我转身,面对他,“你这已经不是宠了,你这是……在养金丝雀。”
“那你愿意当我的金丝雀吗?”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每天在家等我,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最好看的珠宝,最大的房子。”
“……不愿意。”我推开他,“我要上班,要工作,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他笑了,重新把我搂进怀里,“所以这些衣服,是给你上班穿的。我的徐总监,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对吧?”
“可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他牵着我往里走,拉开一个抽屉,“这是睡衣,纯棉的,真丝的,羊绒的,按厚度和季节分好了。”
又拉开一个抽屉:“这是内衣,我让助理问了几个女性朋友,她们推荐了几个牌子,我都买了一点。尺码……”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我目测的,如果不合适,可以换。”
我低头看着那一抽屉的内衣。浅色的,蕾丝的,丝绸的,摆放得像艺术品。
脸开始发烫。
“还有这个,”他走到最里面,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输入密码——是我的生日。
抽屉弹开。
我呼吸一滞。
里面是……一整排,黑色蕾丝、红色丝绸、紫色薄纱的,情趣内衣。
款式之大胆,设计之火辣,让我这个自诩见过世面的都市女性,也看得面红耳赤。
“陈默,”我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工作服。”他面不改色。
“工、作、服?!”我拔高声音,“谁家工作服长这样?!”
“我家的。”他从背后抱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低沉,“姐姐,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有义务检查员工的着装是否……得体。”
“得体个鬼!”我抓起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蕾丝吊带,抖开,“这能穿出门吗?!”
“谁说要穿出门了?”他低笑,手指解开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在家穿。只穿给我看。”
“还有这件,”他又拿起一件红色丝绸睡袍,腰带是细长的流苏,“配那双红色高跟鞋,一定很好看。”
“这件,”他继续,拎起一件紫色薄纱短裙,裙摆短到大腿根,“配黑丝,和细高跟。”
“陈默,”我转过身,揪住他的衣领,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有。”他承认得很爽快,“我的癖好,就是你。看你穿我买的衣服,看你为我脸红,看你在我面前害羞又躲不掉的样子。”
“你……”我气结,却又心跳如雷。
“不喜欢?”他挑眉,“那算了,我明天让助理处理掉。”
“等等。”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眼睛亮了:“嗯?”
“……留下吧。”我小声说,脸埋进他胸口,“但……不准逼我穿。”
“不逼你。”他笑了,胸腔震动,“等你愿意的时候,再穿。”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穿着那件黑色蕾丝吊带,配红色高跟鞋,在陈默面前跳了一支舞。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金边眼镜,手里端着红酒杯,眼神深沉地看着我。
然后他放下酒杯,走过来,一把抱起我,走进卧室。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脸还是红的。
陈默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我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打开衣帽间。
昨晚那些火辣的内衣已经被收起来了,挂在最外面的,是一套很得体的米白色套装——西装外套,A字裙,里面搭一件浅蓝色丝质衬衫。
尺码精准,款式优雅,既专业,又不失温柔。
旁边还放了一双裸色高跟鞋,跟高五厘米,舒适又提气质。
我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剪裁合身,面料舒适,颜色衬得我肤色很白。连内衣的尺码,都分毫不差。
这个变态……目测得是有多准?
“醒了?”陈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牛奶。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性感的矛盾气质。
“嗯。”我接过牛奶,小口喝着。
“衣服合适吗?”他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合适。”我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
“目测。”他推了推眼镜,“毕竟,昨晚亲手量过。”
“咳咳……”我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给我拍背,然后低头,在我耳边说:“不过,目测和亲手测量,还是有误差的。所以,我可能需要……定期复查。”
“复查什么?”
“复查尺码。”他一本正经,“比如,胸围有没有变化,腰围有没有变细,臀围……”
“陈默!”我脸爆红,“这是职场性骚扰!”
“嗯,”他点头,“那你举报我吧。举报理由:上司利用职务之便,对下属进行身体测量。”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出门上班。
电梯里,他牵着我手,拇指在我手心轻轻摩挲。
“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老实说,“新环境,新同事,新职位……”
“不用紧张。”他握紧我的手,“你是最棒的。而且,”他顿了顿,“有我在。”
到公司,他先送我去了新办公室。
“十点有个部门会议,介绍你给大家认识。”他说,“十一点,我们要跟海外团队开视频会。下午,我带你去见几个合作伙伴。晚上……”他低头,在我耳边说,“我们回家,试衣服。”
“试什么衣服?”
“昨晚那些。”他笑,“我买了新的,还没拆封。”
十点的会议,很顺利。
陈默向团队介绍我时,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新同事都很友好,纷纷表示欢迎。
但十一点的视频会,就没那么轻松了。
海外团队对新的品牌策略提出了很多尖锐的问题,我一边回答,一边感觉到陈默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我的手。
手指在我掌心写字。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是个“秋”字。
我稳住心神,继续回答问题。但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会议结束,他先出去了。我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默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
我打字:“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另外,下班直接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回家。”
“好。”
下午见合作伙伴,陈默全程主导,我只需要在旁边微笑,偶尔补充几句。他介绍我时,说的是“我们新来的品牌顾问,徐秋,以后这个项目由她主要负责”。
语气专业,但手一直搭在我椅背上,占有欲十足。
晚饭是在家吃的。他做了三菜一汤,我们又一起看了部电影。
十点,他催我去洗澡。
“这么早?”我看了眼时间。
“嗯,”他点头,眼神深沉,“因为今晚,有正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正事?”
“试衣服。”他从背后抱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姐姐,你答应我的,今晚试衣服。”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下午,微信里。”他点开手机,播放录音——
是我下午的声音:“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后面还有一句,很轻,但我确实说了:
“……好。”
“这算什么答应!”我抗议。
“算。”他关掉手机,一把抱起我,走进卧室,“徐秋,你逃不掉了。”
衣帽间里,那件黑色蕾丝吊带,已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那双红色高跟鞋。
“自己换,”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幽深,“还是我帮你换?”
我看着他,心跳如雷。
但最后,还是伸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我背对着他,一件一件脱掉衣服,然后拿起那件黑色蕾丝吊带,慢慢穿上。
布料很薄,很透,几乎遮不住什么。背后的系带很细,我手有点抖,系了半天没系好。
他从背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来。”他声音沙哑,手指灵活地系好系带。
然后,他拿起那双红色高跟鞋,单膝跪地,握住我的脚踝,为我穿上。
“站起来。”他说。
我站起来,高跟鞋让我的腿显得更修长,腰线更明显。
他后退一步,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我全身。
那眼神,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在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转一圈。”他说。
我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
“徐秋,”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锁骨,“你真美。”
“陈默……”
“别说话。”他一把抱起我,走进卧室,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吻住我。
这个吻,激烈,灼热,带着占有欲和情欲。
他的手探进蕾丝吊带,握住我的腰,然后慢慢往上。
“陈默……”我喘息着,“关灯……”
“不关。”他吻着我的脖子,“我要看着你。看着你为我脸红,为我颤抖,为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用行动表达了。
那一晚,衣帽间里的“工作服”,我们试了大半。
最后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被他抱去洗澡。
浴室里,他又把我按在墙上,来了一次。
“陈默……”我哭着想躲,“够了……”
“不够。”他吻掉我的眼泪,动作却更重了,“永远都不够。”
第二天早上,我浑身酸软地醒来,发现自己穿着那件红色丝绸睡袍——昨晚最后试的那件。
陈默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餐。
我爬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扶着墙走到餐厅,他正好端着煎蛋出来。
“早。”他神清气爽,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睡得怎么样?”
“你说呢?”我瞪他。
“我看你睡得挺好。”他笑,把煎蛋推到我面前,“毕竟,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凑近,在我耳边低语,“‘陈默,我还要’。”
我抄起旁边的叉子,作势要扎他。他笑着躲开,然后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
“徐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穿上那些衣服。”他眼神温柔,“谢谢你,把自己交给我。”
我脸一红,低头吃煎蛋。
第九章:直播翻车,与甲方爸爸的千万级官宣
星河集团新品发布会的日子,是个周六。
我穿着陈默挑的香槟色连衣裙,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腿在抖。
“紧张?”陈默从背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扶住我的腰。
“废话。”我小声说,“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还是直播。万一说错话,产品卖不出去,你这个甲方爸爸还不得把我吃了?”
“不会。”他低头,在我耳边轻笑,“最多在床上吃你。”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帮我整理了一下项链,指尖无意间擦过锁骨,“徐秋,你很棒,这个方案是你主导的,产品是你打磨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所以,放轻松,就像平时跟我开会那样。”
“平时跟你开会我也紧张。”
“那是因为我总想亲你。”他坦白,“但今天台下那么多人,我不能亲。所以,你要替我把那份紧张,转化成自信。”
“什么歪理……”我哭笑不得。
“还有三分钟。”助理探进头来,“徐总监,可以准备上场了。”
陈默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去吧,”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在这儿等你。”
聚光灯打在脸上的瞬间,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台下坐满了人,有媒体,有经销商,有KOL。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直播弹幕。在线人数,三十万,还在涨。
“各位好,我是星河集团品牌顾问,徐秋。”我微笑,声音平稳,“今天,我将为大家介绍我们耗时半年打造的全新产品——‘星吻’系列。”
我走到展示台前,拿起一支口红。包装是星空般的深蓝色,点缀着细碎的闪粉,在灯光下像把银河握在手里。
“‘星吻’系列的核心概念,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给自己一个吻’。”我打开口红,旋转出膏体,“它的质地,是全新的丝绒雾感科技。触感丝滑,如吻般细腻。上唇后,是高级的雾面妆效,但完全不拔干。”
弹幕开始滚动:
“这个颜色好好看!”
“包装绝了,想买!”
“小姐姐声音好好听!”
“只有我注意到她手上的钻戒吗?好闪!”
我手指一顿。钻戒是陈默昨晚给我戴上的,说是“幸运物”。简单的一圈碎钻,在聚光灯下确实很闪。
“我们这次推出了六个颜色。”我放下口红,拿起另一支,“从日常的豆沙色,到气场的正红色,每个颜色都经过上百次调色,确保适合亚洲女性的肤色。”
我一个个介绍,从质地到颜色,从设计理念到使用场景。越说越流畅,台下开始有人举手提问,弹幕也越来越热闹。
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了。
“最后,”我拿起最后一支,也是最特别的“星夜红”,“这个颜色,是我们的主推色。灵感来自凌晨三点的城市夜空,深邃,神秘,带着一点点未眠的温柔。它的名字,叫‘深夜吻痕’。”
弹幕炸了:
“这个名字!我死了!”
“买它!必须买它!”
“所以涂了这个口红,就能拥有一个深夜的吻吗?”
“我想拥有一个陈总的吻!”
我看到那条弹幕,差点笑场。陈默在后台,肯定也看到了。
“现在,我们将开启预售通道。”我看向镜头,微笑,“前一千名下单的用户,将获赠限量版星空化妆包,和……”
我话没说完。
后台的门,突然开了。
陈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和我手里那支“星夜红”的包装,是同一个色系。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比平时随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居家的性感。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把保温桶放在展示台上。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闪光灯疯了。
弹幕疯了:
“陈总?!他怎么来了?!”
“他手里拿的什么?保温桶?!”
“这是什么走向?品牌发布会变家庭伦理剧?”
“等等,他看徐总监的眼神……我好像懂了什么。”
陈默完全没看镜头,也没看台下,只是看着我,很自然地说:“午饭时间了,先吃饭。”
我:“……”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一百万。
“陈、陈总,”我艰难地维持着微笑,“我们在直播……”
“我知道。”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你胃不好,不能饿着。先喝汤,再继续。”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闪光灯闪得更疯了。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在刷:
“我靠我靠我靠!这什么神仙爱情!”
“甲方爸爸给乙方送饭?!还是直播送!”
“所以陈总上次抱进医院的就是她吧?实锤了!”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所以‘星吻’系列是定情信物吗?我买还不行吗!”
我脸烫得能煎蛋,但还得保持专业:“陈总,谢谢您的关心,但我们现在在直播,能不能……”
“不能。”他打断我,盛了一小碗汤,递到我嘴边,“张嘴。”
“或者,”他挑眉,“我喂你?”
弹幕:
“喂!必须喂!”
“我要看陈总喂饭!”
“这什么偶像剧情节!直播带货秒变恋爱综艺!”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星吻’女孩了!给我来十支!”
我闭了闭眼,认命地张嘴,喝了一口。
汤很鲜,山药糯糯的,排骨炖得酥烂。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好喝吗?”他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好喝。”我小声说。
“那就好。”他又舀了一勺,“再来一口。”
我:“……”
就这样,在百万观众的注视下,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我,星河集团品牌顾问徐秋,被我的甲方爸爸兼男朋友,喂了整整一碗山药排骨汤。
弹幕从震惊到羡慕,从羡慕到嫉妒,从嫉妒到……疯狂下单。
助理在台下疯狂打手势,意思是:销量爆了!库存快没了!
陈默终于放下碗,拿纸巾给我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身,面对镜头。
“各位,”他微笑,语气从容,“不好意思,打扰了发布会。但徐总监胃不好,我必须盯着她按时吃饭。所以,接下来的介绍,由我来继续。”
他拿起那支“星夜红”,旋出膏体。
“这个颜色,”他看向镜头,眼神深邃,“是我选的。因为它的灵感,来自我女朋友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时,窗外的夜空。”
台下安静了。
弹幕也慢了。
“那时我就想,”他继续,声音很稳,“这个颜色,应该叫‘徐秋的深夜’。但她说,太直白了,不好卖。所以,我们改成了‘深夜吻痕’。”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温柔。
“因为,每一个她熬夜加班的深夜,我都会给她一个吻。不是吻痕,是晚安吻,是‘早点睡’的吻,是‘我心疼你’的吻。”
“所以,‘星吻’系列,不只是口红。它是一个承诺。承诺在每一个平凡或艰难的日子里,都要好好爱自己,也好好被爱。”
他拉起我的手,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
“最后,借用这个场合,正式介绍一下。”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这是我女朋友,徐秋。我们认识不久,但我很确定,她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所以,如果未来在财经版看到星河集团股价波动,那可能是我在筹备婚礼。如果看到我工作效率下降,那可能是我在陪她产检。如果……”
“陈默!”我脸爆红,扯了扯他的手。
他笑了,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全场都看见了。
弹幕彻底疯了。
“官宣了!官方发糖了!”
“这什么霸总发言!我人没了!”
“所以今天不是新品发布会,是订婚宴吧?!”
“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结婚!”
“口红呢?链接呢?给我上!我要买空它!”
下播时,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
“星吻”系列,全系售罄。
预售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后台,陈默被媒体团团围住。
“陈总,请问您和徐总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总,您刚才的发言是事先准备好的吗?”
“陈总,婚礼有计划了吗?”
陈默一一应对,游刃有余。
我在化妆间卸妆,手还在抖。
助理小米冲进来,眼睛发亮:“徐姐!爆了!全爆了!销售额破五千万了!而且还在涨!”
“还有,”她压低声音,“陈总刚才让公关部发了官方通稿,正式官宣你们的恋情。现在热搜前五,全是你们!”
我点开手机。
星河集团陈默官宣恋情# 爆陈默女友 徐秋# 爆星吻系列售罄# 热我也想有一个给我送饭的甲方爸爸# 热直播求婚现场# 新
点进第一个话题,是星河集团的官方微博:
“星河集团高级总监陈默先生,与集团品牌顾问徐秋女士,因工作相识,因默契相知,因真诚相爱。今日,我们欣然分享这份喜悦,并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未来,他们将携手并进,共同书写更多精彩篇章。星河灿烂,幸甚有你。@陈默 @徐秋”
配图,是刚才直播时,他喂我喝汤的照片,和他吻我的照片。
转发已经破十万,评论全是祝福。
我盯着屏幕,鼻子发酸。
“看哭了?”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他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彻底扯松了。
媒体已经散了,化妆间里只剩下我们俩。
“你……”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什么?”他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搂进怀里,“我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官宣了。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没想跑。”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怎么不说话?”
“就是觉得……”我抬起头,看着他,“不真实。陈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官宣?这对你,对集团,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他挑眉,“藏着掖着,搞地下恋情?还是等你被人质疑靠关系上位时,我再出来解释?”
“徐秋,”他捧住我的脸,很认真地说,“我陈默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教。我喜欢你,就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未来要娶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山药排骨汤的余味,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徐秋,”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别人说你靠我上位,担心我们的关系影响工作,担心这一切太快太不真实。”
“但我要告诉你,你的能力,你的才华,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得到。没有我,你一样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而我,只是很幸运,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你。”
“至于快慢,”他笑了,“我等了二十八年才等到你,你觉得快吗?”
我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他擦掉我的眼泪。
“陈默,”我抱住他,抱得很紧,“谢谢你。”
“又说谢谢。”他轻叹,“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只有‘我爱你’,和‘我也爱你’吗?”
“那我爱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明亮得像把全世界的星光都装进了眼睛里。
“我也爱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所以,徐小姐,现在能跟我回家了吗?我买了新的‘工作服’,等着你试。”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试新衣服。
因为一进门,他就把我抵在门上,吻得又凶又急。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衣服散了一地。
“陈默……”我在他身下喘息,“我还没洗澡……”
“等会儿再洗。”他咬住我的耳垂,声音沙哑,“我现在,只想吻遍你身上每一个地方。从额头,到脚尖,从‘深夜吻痕’,到……”
“你闭嘴……”
“不闭。”他笑了,动作却更重了,“我要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徐秋,就是我陈默的人了。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
“霸道……”
“嗯,就对你霸道。”
夜深了,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陈默。”我小声叫他。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因为销量爆了?”
“因为你在。”我翻身,面对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是你女朋友。因为你让我知道,被人坚定地选择,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话,只是抱紧我,吻了吻我的额头。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什么事?”
“比如,”他低笑,“去挑婚戒,看婚房,见家长,定婚期……”
“陈默!”我掐他,“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啊。”他理直气壮,“直播的时候,我说‘她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你没反对。那就是默认了。”
“所以,”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徐小姐,准备好,当陈太太了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准备好了。”我说,“陈先生。”
第十章:今晚,正好(大结局)
一年后,深秋。
我和陈默的婚礼,定在当初那家便利店所在的街区尽头,一栋老洋房里。
婚礼前夜,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悄悄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窗外飘着细雨,街道湿漉漉的,像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温暖的睡袍披在我肩上。
“睡不着?”
陈默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嗯。”我靠进他怀里,“陈默,我有点慌。”
“慌什么?”
“慌这一切太完美了。”我看着窗外的雨,“完美得像一场梦。我怕一觉醒来,我还是那个在便利店门口哭花妆的徐秋,你只是一个雨夜的幻觉。”
他低笑,把我转过来,面对他。
“那这样呢?”他低头,很用力地吻我。
唇齿纠缠,呼吸交缠,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是梦吗?”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哑。
“不是……”
“那这样呢?”他一把抱起我,走进卧室,把我放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覆上来。
更深,更用力的吻。
手探进睡袍,一寸一寸地确认。
“现在呢?”
他吻着我的锁骨,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默……”我抓着他的头发,“你别……”
“别什么?”他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别让你觉得太真实?”
“徐秋,”他认真地看着我,“明天,我们会结婚。后天,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这不是梦,这是我们的未来。而我,会用一辈子,向你证明它的真实。”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躺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睡吧。”他说,“明天,你要当最美的新娘。”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穿着陈默亲自设计的婚纱——不是传统的白色,而是香槟金,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星空,是他说的“徐秋的深夜”的具象化。
头纱很长,拖在身后。
化妆师给我戴上最后一件首饰时,手都在抖。
“徐姐,你太美了。”小雨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我快哭了。”
“别哭,”我笑着看她,“妆会花。”
“徐姐,”小米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陈总在门口,说要见你。我说婚礼前不能见,他不听,说不见一面他心慌。”
我笑了,提着裙子走到门口。
陈默背对着我,站在走廊尽头。他今天穿了黑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树。
“陈默。”我叫他。
他转过身。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像有什么东西碎开,又重组。
“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怎么了?”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不好看吗?”
“好看。”他声音发颤,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头纱,“好看得……我想把婚礼取消,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那不行,”我笑,“我爸妈等着呢,你爸妈等着呢,全公司的人都等着呢。”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徐秋,我紧张。”
“你也会紧张?”
“会。”他点头,“怕你后悔,怕你跑,怕这一切真的是梦。”
“陈默,”我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不后悔,不跑,这不是梦。所以,别紧张。等会儿,在红毯那头等我。”
仪式开始。
音乐响起,门打开。我挽着爸爸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宾客坐满了整个花园。我看见了妈妈,她在擦眼泪。看见了小雨小米,她们在挥手。
看见了王总,他在点头。还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同事,朋友,还有陈默的父母——他们对我微笑,眼神温柔。
而红毯的尽头,陈默站在那里,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他眼睛很红,但笑容很亮。
爸爸把我的手交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陈默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司仪开始问誓。
“陈默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徐秋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是那份《12小时限时情侣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旧了,折痕很深。
他翻开,在最后一页,用笔补了一行字:
“我愿意。期限:一万年。续约方式: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次轮回。”
然后,他在“乙方”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他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在“甲方”后面,补了一句:
“我愿意。但一万年不够,我要生生世世。续约条件:每一世,你都要先找到我。”
然后,签下我的名字,按上手印。
司仪笑了,宾客也笑了,有人开始鼓掌。
陈默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现在,”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陈默掀开我的头纱,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承诺的重量,和一生的誓言。
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而我们在吻里,交换了全世界。
晚宴设在洋房的花园里,灯光串成星河,乐队在演奏。
我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和陈默一起敬酒。他全程牵着我的手,没松开过。
“陈总,徐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啊!”
“一定要幸福!”
祝福声此起彼伏,我笑得脸都僵了。
趁陈默被几个合作伙伴缠住,我偷偷溜了出来,提着裙摆,走进夜色里。
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我顺着记忆,往前走。
转过街角,看见了那家便利店。
招牌还是老样子,灯光温暖。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
他穿着婚礼上的礼服,但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腿上,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出神。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新郎官,逃婚啊?”我问。
他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找逃婚的新郎官。”他说,把啤酒递给我,“喝吗?”
我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冰凉的,带点苦。
“怎么跑出来了?”我问。
“想你了。”他老实说,“虽然才分开十分钟。”
“油嘴滑舌。”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手指摩挲着我无名指上的钻戒,“徐秋,你还记得一年前的今天吗?”
“记得。”我靠在他肩上,“我在这里哭花了妆,你在这里淋成落汤鸡。我带你回家,签了那份荒唐的协议。”
“那不是荒唐。”他纠正,“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嗯。”我点头,“是开始。”
“所以,”他转头,看着我,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姐姐,今晚正好,要不要再来一次,12小时的限时情侣?”
我笑了,把手里的啤酒罐递给他。
“不要。”我说。
他眼睛暗了一下。
“我要一辈子的。”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陈先生。”
他愣住,然后笑出声,一把搂住我,吻上来。
这个吻,带着啤酒的微苦,和夜风的清凉。温柔,绵长,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徐秋。”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会找到你。”
“嗯。”
“然后,再跟你签一份协议。期限,还是生生世世。”
“好。”
夜色渐深,街道安静。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像一年前的那个雨夜。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去吧。”陈默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宾客还在等我们。”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紧,把我拉起来。
“陈默。”我叫他。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雨夜,出现在这里。”我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未来,和一份,永远不用到期的爱情。”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
然后,牵着我,往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
身后,便利店的灯,温柔地亮着。
像在说:
今晚,正好。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彩蛋:最后一页协议的秘密
婚礼三个月后,徐秋在书房整理文件时,发现了那份《12小时限时情侣协议》的原始版本。
在陈默签字的那一页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她从未注意过的字:
“其实那天,我带了钱,也有地方去。但看见你哭花妆的样子,我忽然不想走了。”
“姐姐,从第一眼开始,我就想骗你一辈子。”
“——陈宇宙,于雨夜便利店,心动伊始。”
【故事结束,爱情继续。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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