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50岁了,做了30多年的水手,如今拼命考下三副证,找船却四处碰壁…
我跑船差不多三十年了,大半辈子都在船上度过。从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熬到现在头发花白。这么多年,我干活从来踏实本分,不偷懒、不耍滑。一辈子就做个普通水手,老老实实跑完每一个航次,心里想的就是安稳干活,赚钱养家。
2023年,海事考试政策放宽,已经五十岁的我,做了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我决定下船,去海事学校读书,专门备考三副。
到了我这个年纪,身边一起跑船的老伙计,想法都很统一。没必要再折腾考证,混完剩下几年资历,早点退休上岸,安稳过日子就够了。但我不想就这样认命。
我放下手里稳定的船上工作,重新回到学校,和一群二十出头,比我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坐在一个教室上课。人上了年纪,记忆力和精力都跟不上年轻人。别人轻松就能记住的知识点,我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背。别人一看就懂的航行规则,我就要反复请教老师和同学。
别人下课休息、玩手机、出去放松,我就在宿舍抱着书本刷题。别人早早睡觉休息,我还在熬夜啃专业知识。我心里就憋着一股劲,不想服老,也不想这辈子就只做一名普通水手。
最后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一次性考过了三副适任证书,实习流程全部走完,顺利换证,真正拿到了三副证书。
拿到证书的那一刻,我心里踏实了很多。半辈子在海上吃苦受累,风吹日晒,现在终于能往上走一步。岗位级别高了,工资能涨一些,家里的生活压力能小一点,也能给老伴和孩子多一份保障。五十岁选择上进,不是一时冲动,是我实实在在想为家里再多拼一把。
但真正上岸找船的时候,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这本我耗费大量心血,几乎拼了半条命换来的三副证书,投出去之后,没有一家船东愿意认可。
想去正规的央企、国企船公司,人家只看年龄,五十岁,直接拒绝,不会再多问一句你的技术和人品。
想找国外船东的岗位,行业里看不见的年龄红线摆在那里,简历投出去,从来没有回音。
普通民营船公司、各个中介机构,听说我是五十岁的新证三副,态度都很冷淡,言语里全是轻视。
很多人直接当面说,这么大年纪才考三副,驾驶技术根本不靠谱。年轻三副到处都是,人家根本不愁招人,没人愿意用我这个岁数的驾驶员。
一次次主动咨询,一次次投递简历,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碰壁。
旁人的冷眼,随口而来的嘲讽,招聘的时候不问人品、不问实操能力,只看年龄做决定。这些事压在我心里,让我特别难受。我踏踏实实勤恳一辈子,做人老实,干活认真,到最后只因为年纪大,就被全盘否定。
我一直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人到中年,还愿意努力上进。我只是想多挣一点钱,让家人日子好过一点。我只是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到了岁数就选择安逸躺平。安分守己,踏实肯干,努力提升自己,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接连不断的打击,让我心态越来越差,那段时间几乎快要坚持不住,心里彻底凉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位曾经和我同船共事三次的老船长,知道了我的遭遇。这位老船长了解我的为人,清楚我平时干活的态度,知道我做事稳重靠谱。他不忍心看着我因为年龄问题,白白浪费辛苦考来的证书。
这位老船长顶着公司内部的压力,主动为我举荐,好不容易给我争取到一个三副上船任职的机会。
接到上船通知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在海上扛了三十年大风大浪,不管遇到什么险情从来没有低头流泪,那一刻在电话里直接哽咽,心里满是感激。
重新上船之后,我比船上任何人都要努力,也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岗位。
日常值班认真负责,做事细致稳妥,虚心向身边人学习请教。我的责任心,甚至超过很多年轻船员。实际工作表现摆在所有人面前,大家都能看见。我的业务水平、处事稳重程度,不比任何年轻人差。对比很多刚毕业上船的年轻三副,我做事更稳重,让人更放心。
我的经历,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遭遇。整个航海圈子里,年龄歧视早就成了普遍现象。
不只是我们这种大龄新证驾驶员、大龄水手不好找船。就算是资历深厚、经验充足,年过五十的船长、轮机长,找船同样处处受限,到处被人嫌弃。
现在很多船公司招人,不会明说年龄限制,但是内部都有硬性标准。船长、轮机长只要超过五十岁,直接不录用。
很多岸基管理人员,常年坐在办公室,很少真正上船一线工作。他们根本不了解船舶真实运行情况,也不懂一线船员的实际价值。
他们不知道,一名船长、一名轮机长,最稳重、最靠谱、最能处理海上突发状况的年纪,正是五十岁上下。
这个年纪的老船员,跑遍国内外各大航线,经历过各种极端恶劣海况,处理过无数船舶突发险情。懂船舶操作,懂设备机务,懂人员管理,懂航行风险。身上沉淀下来的责任心和担当,是年轻人比不了的。
我们这些老船员,就是一条船航行安全最关键的保障。
但就是这些在行业深耕二三十年的资深船员,只因为年龄偏大,就被轻易否定。一句年纪大精力跟不上,反应速度变慢,不好管理。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抹杀我们二三十年的海上坚守和行业积累。
一条冷冰冰的年龄红线,拦住了一大批技术过硬、责任心强、经验丰富的老船员。
我一直想问,这样的用人标准真的合理吗?这样真的是为了船舶航行安全考虑吗?
海上跑船,最宝贵的并不是年轻的年纪和体力。真正值钱的,是常年出海积累下来的实操经验,是大风大浪沉淀出来的平稳心态,是无数航次打磨出来的专业技术。更是关键时刻能够扛事、能够担责的责任心。
这些东西,二十出头的年轻船员,短时间之内根本积累不出来。
招聘只看年龄,不看实际工作能力。只用年龄划分船员好坏,一刀切淘汰所有大龄船员。这是整个行业的眼光短浅,也是对所有老实本分航海人最大的不公平。
五十岁努力考下三副证的我没有错,五十多岁依旧坚守一线的船长、轮机长没有错。所有踏实肯干、愿意吃苦、愿意上进的大龄船员,都没有错。
我们海员的要求很简单,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干活,靠劳动赚钱养家。踏踏实实工作,撑起一个普通家庭。
希望行业里少一些没有道理的年龄偏见,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大龄船员。不要用一刀切的年龄标准限制用人。多看重船员真实工作能力,多体谅老船员的不容易,用人标准做到客观公正。
一个健康的航海圈子,既能接纳二十出头、干劲十足的年轻实习生,也能容得下五十多岁努力上进的新任三副。既要珍惜年轻人身上的闯劲,更要敬重老一辈船员饱经风浪之后的稳重和可靠。每一个踏实干活、认真生活、愿意努力上进的海员,都不该被年龄定义,更不该被行业偏见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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