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债主上门那天,我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三声,我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把一叠文件往我面前一塞,说是来讨债的,房子已经抵押在他们手里,要我们限期还款,否则走司法程序。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放下,回身去书房,拿出一个档案袋,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递给他们。

我说:"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个人财产,抵押行为未经我本人签字同意,依法无效。这是房产证、购房合同和我的律师函,你们可以带回去给你们的委托方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你男人签了字的。"

我说:"他没有权利签。"

那天我丈夫谢东不在家,我独自站在门口,把门关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回到餐桌,那碗粥还是热的。

我坐下来,继续吃完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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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若,三十四岁,在一家律所做法务专员,认识谢东是在一次朋友的饭局上,他做工程承包,说话豪爽,喝酒不含糊,一桌人里笑声最大的那个。

那时候我刚买了房,父母资助了一大半,我自己付了尾款,凑了个首付,贷款三十年,每个月按时还,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名字。

谢东追了我将近一年,送花、约饭、堵在公司楼下等,那一年里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我有没有房有没有车,聊的都是书、电影、旅行,我以为遇到了一个真正喜欢我这个人的男人。

婚前,我妈说:"你的房子,婚后加不加他的名字?"

我说:"不加。"

我妈说:"那说清楚了再结婚,别含糊。"

婚前财产协议是我自己起草的,写明了房子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计入共同财产,房产本身不进行混同,谢东签了字,我以为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婚后头两年,日子平顺,谢东生意做得还算稳,逢年过节开车带我出去,日子有滋有味。我在律所的工作也顺,升了职,加了薪,两个人各管各的钱,月底一起分摊家里的开销。

裂缝是从他生意出问题那年开始的。

那一年,谢东接了一个大工程,前期垫资,对方迟迟不结款,他资金链卡住,开始到处借钱。最开始是跟朋友借,后来朋友那边也借完了,他开始联系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电话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半夜还在接电话,出去说话,压着嗓子,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没事,工程上的事。

我信了。

在一个自己爱的人面前,人总是倾向于相信那些让自己安心的解释。这是一种愚蠢,但那时候我不知道。

第一次察觉不对,是那年的秋天。

谢东拿了一沓文件回来,放在桌上,说需要我签个字,说是他工程上的担保,走个手续。我拿起来看,看了两页,停下来,重新从第一页开始看。

是一份抵押合同,抵押物一栏,写着我们住的这套房子的地址和房产证编号。

我把文件放下,说:"谢东,这个我不能签。"

他说:"就是个手续,走完就撤销,你放心。"

我说:"你告诉我,这笔钱借来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还,还款来源是哪里。"

他把这三个问题答了,答得语焉不详,说工程快结款了,结款了就还,没问题的。

我说:"没有还款来源的明确保证,我不签。"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不信我?"

我说:"我信你,但我也信合同。"

那次的文件,我没有签,谢东把合同拿走了,后来没有再提,我以为他换了其他的办法。

我不知道的是,他换的办法,是等我不在家的时候。

事情的真相,是债主上门那天,我才全部拼凑出来的。

那两个上门的人走了以后,我打开那叠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抵押合同上,有一个我的签名——但那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我在纸上比对了一下,那个字迹跟我的有七八分像,笔画走向学得有模有样,但转角的地方有轻微的停顿,那是模仿时的习惯性迟疑,写自己名字的人不会有这个停顿。

我在律所工作,见过太多伪造签名的案子,我认出来了。

我坐在书房里,把那份合同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窗外是普通的上午,楼道里有人拖地,水声哗哗的,传进来,显得格外清晰。

我打给谢东,他接了,那边有嘈杂的声音,我说:"你现在在哪里?"

他说:"在外面,怎么了?"

我说:"家里来了债主,我看了抵押合同,谢东,合同上那个签名是谁写的?"

那边沉默了大概五秒,他说:"静静,我跟你解释……"

我说:"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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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打给了我们律所的合伙人孙律师,把情况说了,他听完,说:"伪造配偶签名办理房产抵押,合同效力存疑,你现在先去银行查一下这笔贷款的状态,同时准备异议材料,我下午安排时间帮你捋。"

我说:"好。"

放下电话,我去换了一件外套,拿上包,出门去了银行,查了账,又去了房管局,把房产的抵押登记状态查清楚,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份文件都拍照留存。

回来的时候,谢东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客厅,头埋在手里,听见门响,抬起头,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沙发上,问:"你现在欠了多少钱?"

他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这笔债,是你个人的债,还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借的?"

他说:"走的是个人名义,但是……用了房子做抵押。"

我说:"你伪造了我的签名。"

他没有否认,低下头,说:"若若,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工程那边一直拖款,我扛不住,我想着只要工程款下来,立刻就还,不会有事的,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

他抬起头,说:"没想到对方跑路了。"

那个上午,我们在客厅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没有哭,也没有吼,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下去,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问清楚:钱借自谁,合同怎么签的,伪造签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还是有人帮他,现在债主那边是什么态度,有没有走司法程序,还有多少周转的余地。

谢东一一回答,中间有几次想说对不起,我说先别说这个,把事情说清楚。

那两个小时,我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感觉自己像是在处理一个陌生人的案子——冷静,抽离,精准,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种冷静里戳破出来,那是一种很深的疼,是属于妻子的,不是律师的。

把所有信息捋清楚之后,我站起来,回书房,坐在电脑前,开始打材料。

谢东在客厅坐了很久,最后敲了敲书房的门,说:"你在做什么?"

我说:"准备材料,这笔抵押我要提出异议,合同无效,债主那边的司法程序我来应对。"

他沉默了一下,说:"然后呢?"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然后"是什么。

我只知道,房子的问题,先解决。

孙律师下午来了,三个人坐在书房,把材料过了一遍,孙律师说这个案子的核心争议点是抵押合同的效力,伪造签名的行为导致合同效力存疑,加上婚前财产协议的保护,我方的法律立场比较稳固,但过程不会太简单,债主那边也会找律师,可能会拉锯一段时间。

谢东全程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插,就那么听着。

孙律师走之前,看了谢东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出了门。

那天晚上,谢东做了饭,端出来放在桌上,叫我吃饭。

我出来,坐下,夹了口菜,说:"谢东,我有一句话要问你,你认真回答我。"

他说:"你说。"

"你当时决定伪造我的签名,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告诉我?"

他停了很久,说:"想过。"

我说:"为什么没有说?"

他说:"怕你不同意,怕你生气,怕……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把筷子放下,说:"谢东,你怕这些,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了这件事,我才是真的觉得你……"

我没有说完那句话。

有些话,说完了就是另一个局面,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局面,所以留下了那半句。

那天夜里,我睡在卧室,谢东睡在书房,两扇门之间隔着一条走廊,走廊的灯没关,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

我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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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议材料递交后的第十二天,债主那边的律师来电了。

对方是个很老练的律师,开口就说,抵押合同白纸黑字,签名问题他们可以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在此之前,抵押效力暂时不受影响,建议我方配合还款,否则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