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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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景深抱着那个三岁的小男孩从门外走进来。孩子趴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西装外套,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是林秘书的儿子,小宇。”周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母亲去世了,从今天起,他就是周家的孩子。”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陶瓷碰撞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林秘书,那个跟了周景深五年的女人,上个月车祸去世的新闻我还记得。当时周景深连续三天没回家,说是处理公司紧急事务。

“收养手续都办好了?”我问。

“嗯,今天刚办完。”周景深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动作有些生疏,“以后他就住这里,房间已经让王妈收拾好了。”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长得很像林秘书,特别是那双眼睛。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我,往周景深身边缩了缩。

“你没什么要说的?”周景深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怀孕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周景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他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那是他谈生意时的惯用姿势。

“几个月了?”

“八周。”我摸了摸小腹,“昨天刚去医院检查的。”

周景深点点头,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那个叫小宇的孩子咳嗽了两声,他立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打掉吧。”他说。

我看着他,等着下文。我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周家只需要一个孩子。”周景深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铁栏杆,“小宇已经入了周家的户口,他就是周家的继承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确实明白。周家的规矩,长子继承制。如果小宇是养子,但比我亲生的孩子年长,按照周家那些老古董的观念,继承权会优先给年长的孩子。更何况,小宇是林秘书的儿子。

“林秘书跟了你五年。”我说,“这孩子真的是收养的?”

周景深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周家的花园,园丁正在修剪玫瑰丛,“就是觉得挺巧的。林秘书刚走一个月,你就急着收养她的孩子。现在我又怀孕了,你让我打掉。”

“周家的产业需要稳定的继承人。”周景深也站起来,“小宇已经三岁了,健康,聪明。你的孩子还要等二十年才能接手公司。我等不起。”

我转过身看着他。结婚三年,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脸。还是那张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当初我就是被这张脸迷惑,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周景深,”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孩子我不会打掉,但也不会留在周家。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财产分割按法律规定来。周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我只要自由。”

“你疯了?”周景深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孩子。”我的手放在小腹上,“这就够了。”

周景深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用力,捏得我骨头生疼。“苏晚,你别冲动。我们可以商量。孩子……孩子可以生下来,但继承权的事……”

“我不在乎继承权。”我打断他,“我在乎的是,我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要杀死我的孩子。周景深,你觉得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他松开了手。

小宇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可能是被我们的争吵吓到了。周景深走过去抱起他,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孩子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个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我问,“收养小宇,让我打掉孩子。周家的产业将来都是他的。那我呢?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周景深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他在身后问。

“回我妈那儿。”我没有回头,“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签好字通知我。”

“苏晚!”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别逼我。”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周景深,是你先逼我的。当你决定收养林秘书的孩子时,当你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我也做出我的选择。”

走出周家大门时,天已经黑了。司机老陈站在车边,看到我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太太,去哪儿?”

“回我爸妈家。”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周家别墅区,我靠在座椅上,终于让眼泪流下来。不是难过,是解脱。这三年,我活得像周家的摆设,每天穿着名牌,参加宴会,微笑,应酬。周景深对我很好,物质上从不吝啬,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

林秘书的存在,我一直知道。只是我选择了装傻。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收心。我以为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我错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景深打来的。我按掉。他又打,我又按掉。第三次,我直接关机。

回到父母家时,已经晚上九点。我妈开门看到我,吓了一跳。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景深呢?”

“妈,我要离婚。”我说。

我爸从书房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周景深让我打掉孩子时,我妈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

“畜生!”我爸气得脸色发青,“我这就去找他!”

“爸,别去。”我拉住他,“没用的。他已经决定了。那个孩子,他一定要留在周家。”

“那你的孩子呢?你的孩子就不是周家的骨肉了?”我妈哭着问。

我摇摇头:“在周景深心里,林秘书的孩子比我的孩子重要。或者说,林秘书比我重要。”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床单还是我喜欢的淡紫色,书架上摆着大学时的课本。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我约了律师。张律师是我爸的老朋友,听完我的情况,叹了口气。

“晚晚,你想清楚了吗?周家的财产……”

“我不要。”我说得很坚决,“我只要离婚,和孩子。”

“那抚养费呢?”

“按法律规定来。我不多要,但也不能少。”我摸着肚子,“我的孩子,我要给他最好的生活。”

张律师点点头:“好,我明白了。协议我会尽快准备。不过晚晚,周景深那边……他可能不会轻易签字。”

“我知道。”我说,“但我会坚持。”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一趟医院。妇产科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孩子很健康。

“八周了,胎心很好。”医生笑着说,“妈妈要保持好心情,对孩子发育很重要。”

我点点头,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这是我的孩子,我和周景深的孩子。但他不要他。

手机开机后,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景深。还有几条短信。

“晚晚,我们谈谈。”

“你在哪儿?”

“接电话。”

我没有回复。下午,周景深的助理打来电话。

“太太,周总让我来接您。他在公司等您。”

“告诉他,我不会去的。”我说,“有什么事,让我的律师联系他。”

“太太,周总说……”

“我已经不是周太太了。”我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周景深没有再来找我。我乐得清静,在家陪爸妈,看看育儿书,想想未来的生活。

第四天,张律师打电话来,语气有些凝重。

“晚晚,周景深不同意离婚。”

“理由呢?”

“他说你们感情没有破裂,只是一时冲动。”张律师顿了顿,“他还说,如果你坚持要离婚,他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我的心一沉:“孩子还没出生,他怎么争?”

“他说你有抑郁症病史,不适合抚养孩子。”张律师的声音很低,“晚晚,这是真的吗?”

我闭上眼睛。是的,我有抑郁症病史,是结婚前的事。当时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看过半年心理医生。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周景深。

“他怎么能这样……”我的声音在发抖。

“晚晚,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走诉讼离婚,这会对你很不利。”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周景深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他不要孩子,但也不让我好好养孩子。他要我回去,继续做那个听话的周太太。

门铃响了。我妈去开门,我听到周景深的声音。

“妈,我来找晚晚。”

“你还来干什么?”我妈的声音很冷,“你不是要打掉我的孙子吗?”

“那是误会。”周景深走进客厅,看到我,眼神复杂,“晚晚,我们谈谈。”

我站起来:“好,去书房谈。”

书房里,我们面对面坐着。周景深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先开口,“那天我说的话,是我不对。孩子可以生下来,你和孩子都可以留在周家。”

“那小宇呢?”我问。

“小宇……他也会留在周家。”周景深避开我的目光,“晚晚,我们可以有两个孩子。周家养得起。”

“但周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不是吗?”我看着他,“你那天说得很清楚。周家只需要一个孩子。现在怎么改口了?”

周景深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我太冲动了。林秘书刚走,小宇又哭闹不止,我心情不好。”

“所以你就让我打掉孩子?”我笑了,笑得很冷,“周景深,你心情不好,就可以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那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错了。”他伸手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晚晚,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对他,我发誓。”

“那继承权呢?”我问,“将来周家的产业,给谁?”

周景深的表情僵住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你看,你还是没想清楚。”我摇摇头,“或者说,你想清楚了,但你不愿意承认。在你心里,小宇比我的孩子重要。因为小宇是林秘书的孩子。”

“晚晚,我和林秘书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景深的声音有些急,“她只是我的秘书,我们……”

“你们有没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打断他,“重要的是,你选择了她的孩子,放弃了我们的孩子。周景深,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你真的要离婚?”

“真的。”

“哪怕我争取抚养权?哪怕你可能会失去孩子?”

“我会证明我有能力抚养孩子。”我站起来,“我的抑郁症早就好了,我有医生的证明。我有收入,虽然不多,但养一个孩子够了。我爸妈也会帮我。周景深,如果你真的爱孩子,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周景深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晚晚,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很好。”我说,“物质上,你给了我一切。但感情上,你一直留着位置给别人。周景深,我要的不是豪宅,不是名牌包,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丈夫,一个爱我们孩子的父亲。这些,你给不了。”

他转过身,眼睛有些红:“如果我改呢?”

“太晚了。”我说,“从你收养小宇的那一刻起,就太晚了。从你让我打掉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太晚了。周景深,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周景深走了。走的时候,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张律师的离婚协议寄到了周家。周景深没有签。他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我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四个月的时候,孕吐结束了,食欲好了很多。爸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说我太瘦了,要补补。

期间周景深来过几次,每次都说要谈谈,但每次都不欢而散。他坚持不离婚,我说那就分居满两年再起诉。

五个月的时候,我去做了产检。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医生指着屏幕说:“看,这是小手,这是小脚。宝宝很活泼呢。”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泪掉下来。这是我的孩子,我会用一生去爱他。

从医院出来,我遇到了周景深的母亲。周老夫人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晚晚,你……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五个月了。”

周老夫人的表情很复杂:“景深知道吗?”

“知道。”我说,“他让我打掉。”

“什么?”周老夫人提高了声音,“他疯了?这是周家的孙子!”

“但他已经收养了林秘书的孩子。”我平静地说,“他说周家只需要一个孩子。”

周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胡闹!收养的孩子怎么能跟亲生的比!晚晚,你跟我回家,我让景深给你道歉。”

“不用了,妈。”我还是叫她妈,“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离婚?不行!”周老夫人抓住我的手,“晚晚,你不能离婚。这孩子是周家的骨肉,必须生在周家。你放心,有我在,景深不敢欺负你。那个收养的孩子,我让他送走。”

我摇摇头:“妈,问题不在孩子身上。问题在周景深心里。他心里有别人,我接受不了。”

周老夫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林秘书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愣住了。

“当年,是我逼景深娶你的。”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周家那时候需要苏家的帮助,商业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景深本来有喜欢的人,就是林秘书。但我不同意,一个秘书,怎么配得上周家。所以我逼他娶了你,逼他跟林秘书分手。”

我的手脚冰凉。原来如此。原来这三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林秘书后来一直没结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周老夫人继续说,“景深心里一直有愧。所以林秘书去世后,他第一时间去办了收养手续。他说,这是欠她的。”

“所以他要用我的孩子来还债?”我问,声音在发抖。

周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妈,我走了。”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周景深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离婚协议。

“我签字了。”他把协议放在桌上,“财产分割按你说的,我多给你百分之十,算是补偿。孩子的抚养权归你,但我有探视权。”

我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确实,他签了字。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我问。

“我妈都告诉我了。”周景深坐在我对面,双手交握,“晚晚,对不起。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因为家里的压力娶你,更不该在婚后还想着别人。林秘书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但小宇……他毕竟是个孩子,无辜的。我会抚养他长大,但不会让他影响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陌生。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原来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周景深,你爱过我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可现在已经太晚了,对吗?”

“太晚了。”我说。

他在协议上签了字,我也签了字。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个月后,我们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那天,阳光很好。周景深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晚晚,以后……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