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吃了吧,还热着。”老陈把那个油腻腻的塑料打包盒往我面前推了推,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我盯着盒子里乱七八糟的剩饭残羹,心里那股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我刚从公司加完班回来,为了那个该死的方案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胃里因为空腹阵阵痉挛,可我等来的不是一口热汤,而是继父老陈吃剩的折箩。
“老陈,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得饿死?这种喂狗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我猛地一挥手,直接将那个打包盒扫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饭菜洒了一地,油渍溅到了老陈那双开了胶的旧布鞋上。老陈没说话,只是弓着腰,吃力地蹲下去想捡起地上的盒子。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满地的剩菜里,一个用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从盒底的夹层里掉了出来,旁边还塞着一张折得细碎的字条。那是一个亮晶晶的钥匙。
老陈的手颤抖着,想去遮掩那个东西,但我抢先一步把它夺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这又是他从哪儿捡来的废品,或者是他算计我妈留下那点遗产的证据。可当我展开那张被油渍浸染了一角的字条,看清上面的第一行字时,我的脑袋里瞬间炸开了一记响雷,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字条上写着:“扬扬,这房子的户名已经是你了……”
老陈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把钥匙给我?这房子又是哪儿来的?我一直以为他抠搜了大半辈子是为了他那个死去的亲生儿子,可真相却像一把尖刀,正一寸寸割开我自以为是的尊严。
这一切,还要从我八岁那年,跟着妈妈走进老陈家那个昏暗的家属院说起。
我叫周扬,在我八岁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模糊的符号。妈妈带着我改嫁给老陈时,我是带着敌意的。老陈是个钢铁厂的工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缝着眼,显得特别阴沉。
他有个亲生儿子,比我大两岁。进家门的第一天,老陈就指着那个男孩对我说:“这是你哥,以后你们得互相照应。”
可我看得出来,老陈眼里只有他儿子。好吃的总是在他儿子碗里,新书包也是先紧着他儿子买。我妈性子软,总劝我:“扬扬,咱们是后来的,得懂事。你老陈叔心不坏,供咱们吃喝已经不容易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我过了整整十年。直到我读高二那年,老陈的儿子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了。
那天,老陈在灵堂坐了一整夜,没流一滴眼泪,只是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我以为他会因为绝后而对我好一点,可谁知道,他变得更怪了。
他开始变得极度吝啬。家里灯泡坏了,他舍不得买新的,就点个蜡烛对付;饭桌上的肉越来越少,他甚至开始收集邻居不要的旧纸壳拿去卖。他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能看到他坐在客厅里,对着他儿子的照片发呆。
“看什么看?滚回去睡觉!”他发现我后,总会粗着嗓门吼这么一句。
那种感觉,真像是一根刺横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我拼命读书,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广告公司。我迫不及待地搬出了那个家,哪怕是在外面租最破的地下室,我也不想再看老陈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可是,现实总会给人迎头一击。
我和小悦谈了三年。小悦是个好姑娘,不嫌弃我是单亲家庭。但小悦的父母很强势,他们在城里有两套房,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周扬,想要结婚,你得在城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个首付。
这个要求,成了压在我头上的五指山。
省城的房价一天一个样,我那点工资攒得再快,也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为了省钱,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又搬回了老家,住在老陈那套老旧的家属院里。
妈妈一年前病逝了。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看了看坐在床边剥橘子的老陈。
妈妈走后,老陈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不再伪装那个“慈父”的形象,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家里的饭桌上永远是那几样:咸菜、稀饭,或者是他从不知道哪儿弄回来的剩菜。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种“折箩饭”。
这种饭在北方叫折箩,就是把各种剩饭残羹混在一起加热。老陈乐此不疲,每次看我皱眉头,他都会用筷子敲敲碗沿:“怎么,嫌脏?这都是好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现在的年轻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心里一阵恶心。我想起他前阵子刚领了厂里的工龄补偿金,再加上他这些年攒的钱,怎么也有个十几万。可他宁愿吃剩菜,也不肯拿出一分钱帮我凑个首付。
上个月,小悦的父母下了最后通牒。首付还差十万块,如果一个月内凑不齐,这门亲事就作废。
那天晚上,我硬着头皮走到老陈房间。他正坐在那儿缝补一只破了洞的袜子,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烟草味。
“老陈,我想求你个事。”我坐在床沿,手心里全是汗。
老陈没抬头,手里的针线走得很稳:“说吧。”
“我结婚……首付还差十万。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我给你写欠条,按银行利息算。等我缓过这两年,一定还你。”
老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静得让人害怕。
“我没钱。”他重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的退休金都买药了,哪有钱给你买房?”
“你胡说!你前阵子刚领了补偿金,邻居王大伯都看见你拿存折了!”我激愤地站起来。
老陈把袜子往旁边一扔,冷笑一声:“那是我的养老钱。周扬,你姓周,我不姓周。我供你读完大学,已经对得起你妈了。想买房?自己挣去。”
那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贱,竟然会寄希望于一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
从那天起,我开始疯狂加班。我不再和老陈说话,每天回家不管多晚,我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而老陈也变得越来越过分,他开始频繁地往家里带一些快要过期的临期食品,甚至是菜市场收摊时捡回来的菜叶子。
他把这些东西煮成一锅乱七八糟的汤,还美其名曰:“养生”。
每天下班回来,桌上总会放着一个塑料盒。那是他给我“留”的饭。
我每次看都不看,直接倒进垃圾桶。我觉得他是在羞辱我,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这个家里,你就是个捡剩饭的。
矛盾在今天凌晨彻底爆发了。
为了赶一个国庆节的方案,我在办公室待了三十六个小时。客户在电话里骂我是猪脑子,经理暗示我如果拿不下这个单子就自动离职。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推开家门时,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客厅里的灯亮着,老陈坐在沙发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桌上照例放着一个塑料打包盒。
“回来了?吃了吧,还热着。”老陈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心烦的疲态。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盒子。里面是些油腻的红烧肉拌饭,肉皮上甚至还带着没拔干净的猪毛。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疲惫全部冲上了脑门。
我觉得自己像个乞丐。我觉得老陈在阳台抽烟的那个背影,就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老陈,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得饿死?这种喂狗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我怒吼着,一手打掉了那个饭盒。
饭盒在地板上翻滚,饭菜四溅。老陈那双旧布鞋上沾满了油渍,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地上的异样。
打包盒的盖子下面,竟然粘着一层厚厚的胶带。因为重击,胶带脱落了,露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包裹。包裹里是一把黄灿灿的钥匙,还有一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我愣住了,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老陈颤颤巍巍地想蹲下去捡,我却先他一步抓住了那个包裹。
“这是什么?”我声音发颤。
老陈别过脸去,闷声说:“没什么,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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