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两年前,我在景德镇一条老巷子的地摊上,花50块钱买了九条瓷珠手链。
那时候的我刚辞了工作,口袋空空,四处瞎逛,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些链子不过是随手捡的便宜货,我戴着它们,只是觉得好看。
一次计划外的迪拜之行,一位阿拉伯贵妇在餐厅里盯上了我手上的链子,最后花70万把八条全部买走。
我以为是走了大运,高兴了整整两年。
直到我再次走进景德镇那条街,一个瓷器店老板娘死死盯着我手腕上最后一条手链,脸色在一瞬间全变了——我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底,我从来没有摸到过。
01
我叫苏晴,湖南人,三十出头,做过服装,卖过饰品,倒腾过各种小玩意儿,在各地批发市场里穿进穿出,靠腿跑靠眼睛挑货养活自己。
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靠山,就是个普通女人。
那一年我刚从一段烂感情里爬出来,整个人像被人从三楼推下去,摔得七零八落。
前男友叫陈博,长得不错,嘴也甜,跟我谈了三年,说要一起做生意,一起买房,一起过日子。我信了,把攒了好几年的十几万本钱全交给他打理,结果有一天早上我睡醒,发现他的手机打不通了,微信删了我,人间蒸发。
我去他住的地方找,房子已经退租。
我给他家里打电话,他妈接的,一开口就是:"我儿子欠你钱?你有没有借条?没有借条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报了警,警察说这种事情很难立案,建议我走民事程序。
我找了律师,律师说找得到人才能起诉,找不到人,先等着。
就这么等着。
整整半年,我缩在长沙出租屋里,吃泡面,刷手机,睡到中午才起,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那三年的事,回放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越回放越想不明白,他是从哪一天开始骗我的,是第一天就骗,还是中途变的。
想不明白,睡不着,睡不着就继续想,就这么耗着。
后来是我妈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劈头盖脸骂了我将近一个小时,中间没停过。
"你就这么废下去?你活该被骗!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三年,你跟他三年,你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东西?你钱给他你自己不心疼啊?!"
我拿着手机,靠在墙上,听她骂。
骂完了,她在电话那头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两千多。"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出去走走,别窝在屋里,人窝坏了。"
就这一句。
我妈就是这种人,刀子嘴,不会说软话,但有时候就是这一句能把人从泥坑里拎出来。
我挂了电话,洗了澡,收拾了行李,买了一张去景德镇的大巴票。
不为别的,就是想离开那个窝了半年的地方,随便去个地方,换换气,看看别的东西,别让自己继续烂下去。
02
景德镇我以前没来过,就知道是产瓷器的地方,其余一概不知。
下了大巴,拖着行李找了个小旅馆,一晚上八十块,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一条小巷,能听见外面摊贩的吆喝声。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瞎转。
老城区有一条巷子,本地人叫它陶街,不算宽,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子,卖瓷器的、卖饰品的、卖茶叶的、卖字画的,乱哄哄的,人挤人,但有种说不清的烟火气,让人走进去就不想出来。
我在那条街上晃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都看,什么都摸,讨价还价了好几次,最后一样没买,总觉得要么太贵,要么不值。
吃了一碗米粉,喝了半杯凉茶,继续走。
快到傍晚,光线变得橘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到街尾,人渐渐少了,摊子也稀了。
就在快走到头的地方,我看见一个老太太。
她就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上散放着几十条瓷珠手链,没有任何招牌,没有价目表,就这么摆着。
老太太年纪不小了,七十往上,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深,但坐姿很端正,两手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有点涣散,望着前方,不吆喝,不招揽,旁边的摊主扯着嗓子喊价,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开始翻那些手链。
瓷珠大小不一,釉色各有差异,做工说不上精细,但颜色好看得出奇——青的、白的、豆绿的、胭脂红的、烟灰色的,每一条都不一样,在傍晚橘黄的光里,那些颜色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质感,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不浮,不艳,安静得很。
我随手拿起一条豆绿色的,珠子摸上去凉凉的,滑,入手的感觉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有点像摸一块上好的玉,但又不是玉的那种感觉,更轻,更脆,是瓷才有的质感。
"老人家,这多少钱一条?"
老太太低头看了我一眼,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没说话。
"五块一条?"
她点头。
我把那几十条翻了翻,一条一条挑,挑出九条颜色最喜欢的,在手心里摊开给她看。
"这九条我都要,您算个整数,五十块行吗?"
老太太接过去,低头数了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有一瞬间说不清楚——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像是想开口说什么,又像是在心里压下去了,那种表情一闪而过,快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行。"她说,声音低,有点哑。
我把五十块递过去,她接了,捏在手里,没有立刻收进口袋,也没有找零的意思,就那么攥着那张钱,继续看着我把九条手链一条一条装进袋子。
我站起来,冲她点了个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走出去大概十几步,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两手放在膝盖上,望着前方,和我来之前一模一样,就像我从来没来过。
只是那五十块钱,还攥在她手里,没有放进口袋。
我转回头,继续走。
03
回长沙之后,我把九条手链分着戴,今天这条,明天换那条,搭配不同的衣服换着来。
我妈第一次看见,走过来,捏起我手腕上的链子看了两秒,皱着眉头放下去。
"哪儿买的?"
"景德镇,地摊。"
"多少钱?"
"九条五十。"
我妈沉默了一下,抬头看我:"你是有多穷才买这种东西戴。"
"我觉得好看。"
"好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这跟庙里卖的开光手串有什么区别,你戴出去不怕人笑?"
"没人认识我,笑什么笑。"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拎包出门了。
那段时间我在帮一个朋友打零工,做一些跑腿的杂活,挣的不多,但聊胜于无,总比继续窝在出租屋里强。
朋友叫刘芳,比我大六岁,做跨境贸易,主要把国内的工艺品、茶叶、丝绸往中东市场走,生意做了好几年,手上有一批稳定的客户。
这个人精明,眼光准,胆子大,但有个毛病——最怕麻烦,任何事情能外包就外包,能甩手就甩手,所以她身边需要一个什么都能搭把手的人,我去了之后干的就是这个,跑腿、对账、盯货、接待,杂七杂八。
有一天她打电话给我,开口就问:"你有护照吗?"
"有,放着积灰呢。"
"还有效期吗?"
"有,去年刚办的。"
"行,"她说,"跟我去一趟迪拜,十天,帮我看着一批货交接,机票酒店全我出,另外给你两千块辛苦费。"
我愣了一下:"迪拜?我去干嘛,我又不懂中东那边的规矩。"
"不用你懂,就是个人,帮我盯着点。"她顿了顿,"再说了,你现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出去转转,免费的,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想了不到五秒,答应了。
去迪拜的前一晚,我收拾行李,那九条手链全都塞进了一个小布袋,一起装进行李箱。
出门的习惯,带点什么在身上,心里踏实。
04
迪拜的天是炽白的蓝,太阳挂在正当中,毒得很,地面上的热气往上蒸,和国内湿乎乎的热不一样,是干的,是那种把人裹在里面闷烤的干热,站在外面五分钟,嘴唇就开始起皮。
刘芳在那边有固定的合作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一个做高端珠宝生意的本地商人,我们私下叫他马先生。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阿拉伯式的高档餐厅,包厢里铺着厚地毯,挂着铜灯,香炉里烧着沉香,整个空间又沉又华贵,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全没了,安静得让人有点发慌。
马先生带了他太太来。
我第一眼看见那个女人,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巾裹得很整齐,遮住了头发,但遮不住那张脸的气度——眉眼沉静,皮肤白皙,光是手上的戒指就有七八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手腕上还叠着四五条金手链,每一条都比我见过的最贵的那条还要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摆在最贵橱窗里的展品。
她叫法蒂玛,马先生介绍的时候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饭局开始,刘芳和马先生谈生意,一半英语一半翻译,我插不上话,就坐在旁边喝茶,眼睛四处乱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来打酱油的。
法蒂玛也没有参与,就那么坐在丈夫旁边,偶尔低头喝一口茶,大部分时间就是静静地坐着,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的眼神落在了我手腕上,停下来了。
我那天戴的是豆绿色那条,颜色清亮,配我身上的白衬衣刚刚好。
法蒂玛盯着我的手腕,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专注,专注里还有一种东西,我当时说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她看我手腕的方式,不像是随便扫一眼,是那种看见了想看仔细的方式。
我察觉到了,有点不自在,把手慢慢往腿下面收。
结果法蒂玛开口说话了,阿拉伯语,我一个字听不懂,马先生扭过头来看我,用英语说:
"我太太说,你手上那条手链,她很喜欢。"
我愣了一秒,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谢谢。"
"她想问,那是什么材质?"
"瓷,就是瓷珠。"我把手腕往前伸了一点,让她看得更清楚,"中国景德镇产的,纯手工,每一颗珠子的颜色都不一样。"
马先生翻译过去,法蒂玛的眉毛轻轻扬了一下,她把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眼神更专注了,盯着那条豆绿色的手链,嘴里说了一串话。
马先生转头对我说:"她说,东方的瓷器她见过很多,青花、粉彩、釉里红,但没见过做成珠子这种形式的。她说,这个颜色……"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翻译,"她说这个颜色像雨后的荷叶,是她见过最安静的绿。"
我一时没接话。
法蒂玛又说了一句,马先生说:"她问,这条能不能卖给她?"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九条手链一共五十块,一条折下来不到六块钱,但这是迪拜,这是一个满手戒指的阿拉伯贵妇,她身上随便一条金链子都不知道值多少——
"这条不行,"我说,"我还戴着呢,没带备用的。"
法蒂玛听了翻译,嘴角往上提了一点,说了一句话。
马先生说:"她说,那你把你带来的全部都拿来,她全要。"
我和刘芳对视了一眼。
刘芳朝我点了个头,眼神里有一种我认识的意思——稳住,别乱动。
05
回到酒店,我把九条手链全倒在床上,一条一条摆开。
刘芳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那堆链子看,一声不吭。
我说:"明天带几条去?"
"八条,留一条你戴着。"
"为什么留一条?"
她抬起眼看我:"让她看见你手腕上还有,她才会觉得自己得到的不是全部。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这个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我想了想,把豆绿色那条套回手腕上,其余八条装进布袋。
"刘姐,你觉得……她会出多少?"
刘芳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告诉你,明天你进去,她出价之前,你不要先开口,等她。"
"万一她出价很低呢?"
"低了你再谈,但你不能先给她一个低价让她踩着往下压。"
我点头,记住了。
第二天,法蒂玛在她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接待我们。
那家酒店是迪拜最贵的那一档,大堂里的花全是鲜切花,每隔几步换一种香型,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服务生的制服比我出门时穿的衣服还要笔挺。
我跟着刘芳走进去,脚踩在那块地毯上,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
法蒂玛在套房里,换了居家的宽松长袍,素面,头发用一块薄布随意包着,没戴任何首饰,反而比昨晚更有气场,那种气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装饰。
她见到我进来,眼神先往我手腕上扫了一眼,看见那条豆绿色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布袋放在茶几上,把八条手链一条一条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开。
法蒂玛走过来,在茶几旁边坐下,低头看。
看了很久。
她把每一条都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掂,拿到窗边对着外面的光照,翻过来看珠子背面的釉色,还叫来了一个随行的助理,两个人用阿拉伯语低声说了好一通,声音很小,我一个字听不懂。
我站在旁边,手心出了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刘芳站在我斜后方,一声不吭。
法蒂玛放下最后一条,抬起头,用那双大眼睛直接看着我,用英语说:
"这八条,我都要。你说个价。"
刘芳在我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意思是别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一个数字——三十万。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高的数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没底,觉得悬。
法蒂玛听完,沉默了大概五秒。
"不够。"
我以为她要砍价,正准备往下退,她却转头吩咐助理说了什么,助理点头,走进里间去了。
刘芳在我旁边,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意思是等着。
助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法蒂玛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价。"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单据,数字写得清清楚楚——折合人民币,七十万。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个数字,大概有三四秒钟,脑子是空白的。
刘芳在旁边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法蒂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成交。"
法蒂玛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提了一点,那是我见过她最接近笑的表情。
06
拿到那七十万,我在迪拜的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窗外是迪拜的夜景,灯火连成片,高楼像一根根烧红的火柴插在黑暗里,亮得像白天。
我没心思看风景,就坐在床沿上,把那张单据拿在手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刘芳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拿过单据扫了一眼,又递回来。
"想什么呢?"
"想那个卖链子给我的老太太。"
刘芳没说话。
"五十块,"我说,"她五十块卖给我九条,我连价都没还,给了整数就走了。"
"那是她定的价。"
"但这中间差了多少,"我说,"七十万买八条,一条将近九万,那老太太卖了我一条不到六块钱。"
"苏晴,"刘芳打断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回去找她,把差价补给她。"
刘芳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找得到吗?"
"不知道,去试试。"
刘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那一夜我彻底没睡,脑子里一直转的是老太太那双手,捏着五十块钱没有放进口袋的那个动作,还有她看我的那个眼神,那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眼神,像是认出了什么,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把什么压下去了。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画面一直出现,就是甩不掉。
回国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订了去景德镇的票。
07
我去找那个老太太。
陶街街尾,我记得位置,记得那块旧布,记得那张小马扎。
但我到了之后,那里什么都没有。
旧布没了,马扎没了,地上干干净净,旁边是一家卖茶杯的小铺子,老板坐在门口剥橘子,见我站在那里往地上看,抬起头问:"找什么?"
"这里以前有个摆摊的老太太,卖瓷珠手链的,白头发,年纪很大,您见过吗?"
老板想了想,摇头:"没印象,这条街人来人往的,摆摊的换得很快,我也记不住。"
我又在附近转了一圈,问了三四家摊主,都说不知道,没见过。
就这么没了。
我在那条街上站了很长时间,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滋味,不完全是遗憾,也不完全是失落,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没交代完,悬在那里。
后来我换了方向,不找老太太了,改成认真考察景德镇的货源,打算把这个生意正经做起来。
前前后后跑了将近三个月,走访了十几家作坊,从最便宜的地摊货看到手工精品,最终谈下了两家合作稳定的供货商,一家专做瓷珠饰品,一家做茶具摆件。
生意慢慢起来了,客户一部分是国内的,一部分是刘芳帮我介绍的中东买家。
不算大,但每个月进出的货稳稳的,比以前强多了。
手腕上那条豆绿色的手链,我一直戴着,没卖,也没摘过。
就是戴着,没有别的原因。
两年就这么过去了。
08
那一次去景德镇,是为了跟一家新作坊谈合作,对方做青花系列,样品我看过,釉色很正,值得深谈。
事情谈完,时候还早,我在陶街随意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新货可以顺手带几件回去。
走着走着,我经过一家瓷器店。
门脸不大,收拾得干净,橱窗里摆的以青花、白瓷为主,没有大红大绿的花哨货,走的是安静的路线。
我平时经过这种店一般不进,客户那边要的大多是颜色饱满的东西,太素了不好卖。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
店里只有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穿一件深蓝色棉布褂子,面料朴素,但穿在她身上有种讲究的感觉,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账本,神情专注,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我们对视了一眼,我冲她点了个头,开始随意看货。
店里的东西确实好,不是那种量产的批发货,每一件都看得出手工的痕迹,茶杯内壁的釉色特别干净,没有杂质,拿在手里对着光看,透得像一层薄薄的白玉。
我蹲下来看了一套茶具,随口问:"这一套多少?"
"两千八。"她站起来,走过来,声音不冷不热,是做生意的人特有的分寸感,不热情,也不冷漠,刚刚好。
"你们家自己的作坊?"
"对,家里做了三代了。"
"专做白瓷?"
"也做青花,青花那边在里间,你要看的话我带你进去。"
我们一来一往聊了十几分钟,从产地聊到工艺,从工艺聊到原料,聊得越深,我越觉得这家值得认真谈,就准备留个联系方式,改天细谈。
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报号码,她突然开口:
"你手腕上那条链子,是在哪儿买的?"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豆绿色的瓷珠手链,戴了两年,珠子的光泽比刚买时更润,颜色沉了一点,但更好看了,像是越戴越活了。
"就在这条街上买的,地摊,很久之前了。"
"哪家摊子?"她问,声音压低了一点。
"一个老太太,白头发,在街尾摆摊,但我后来再去找,人不在了。"
她的脸色,在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变了。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变化,是那种被什么突然击中的变化,那种从容不见了,被另一种东西替代——她的眼神,从做生意时的平静,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像是认出了什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可以……让我看看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09
她把我的手腕捞过去,凑到灯下,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看,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捻。
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被吓到的那种抖,是整个人被什么猛地砸中了的那种抖。
"这条链子……"她的嗓子像卡住了什么,"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两年前那个地摊上,那个眼神散漫、浑浑噩噩的白发老太太的脸,一下子就浮上来了。
谢兰死死盯着我,眼眶慢慢泛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
谢兰说的那句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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