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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报道

编辑:Aeneas

【新智元导读】最近,AI教父Hinton发出最尖锐警告:不受监管的AI就是一辆没有方向盘的高速跑车!全球只有1%的AI研究在做安全,4.8万亿美元的巨兽正在失控加速。

当78岁的Geoffrey Hinton坐在摄像头前,对着在场的几百位代表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

「他们想要一辆没有方向盘的超级快车。」

最近,这位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被全世界叫了十几年「AI教父」的老人,在全球数字世界大会上,再次向全人类拉响了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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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用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警告:「我们不知道人类能否与超级智能AI共存。」

「但我们正在建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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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1%在管安全,剩下99%在踩油门

在发言中,Hinton给我们算了一笔很清楚的账。

全球AI产业正以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UN贸发会议的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AI市场规模1890亿美元,到2033年预计飙到4.8万亿美元。

也就是说,人类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零造出一个比日本GDP还大的经济体。

这些钱,几乎都用在了造更大的模型,跑更多的算力。

至于安全呢?Hinton给了一个数字:大概1%。

全球AI研发投入里,只有大约1%花在了「怎么让这东西不出事」上面。

对此,Hinton的评论是:It's cr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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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科技游说集团正在花大价钱投广告,想让所有人接受一个类比——AI是油门,监管是刹车。他们的意思是,别踩刹车,会拖慢我们。」

对此,Hinton表示,这个类比完全是错误的!

「油门是进步,没错。但监管不是刹车,监管是方向盘。他们想要一辆极速狂飙的车,但没有方向盘。」

坐在他旁边的Terry Sejnowski立刻接了一句:你开过一辆没有刹车的车吗?下坡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惨了。但更惨的是,我们连方向盘都没有。

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拆掉,这就是当下全球AI竞赛的真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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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的颁奖典礼

怎么变成了一场审判

2026年世界数字大会的主题是「AI与社会发展」。

这次大会给Hinton和Sejnowski颁了一个奖,表彰他们在1980年代发明玻尔兹曼机,它后来成了深度学习革命的催化剂。

颁奖人是微软的语音识别专家李登(Li Deng),他自己就是玻尔兹曼机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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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场,三个人聊的是科学往事,学术荣光和师生情谊。

Hinton和Sejnowski回忆了1980年代在罗切斯特的一次会议上,他们是如何把Hopfield网络和模拟退火结合在一起,这个灵感迸发的瞬间。

Sejnowski说,自己记得一清二楚——「我们坐在那里,突然意识到可以把Hopfield网络加热,让它变成概率性的。」

随后,Hinton补了一个细节:那个时候他刚在圣地亚哥跟David Rumelhart一起编程反向传播,用的是logistic单元。

而给Hopfield网络加温度之后,出来的恰好也是logistic单元。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在同一个数学形式上汇合了。

在科学史上,这种时刻被叫做「晶化瞬间」。

值得玩味的是,Hinton至今仍然认为玻尔兹曼机比反向传播更优雅。「它是一个好得多的想法。只是不太好用。」

Sejnowski笑着附和:「它在生成式AI还没流行之前几十年,就已经是生成式神经网络了。」

一个更优雅但不实用的想法,和一个没那么优雅但统治了整个时代的算法,在科学史上,这种故事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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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是一个愚蠢的术语」

但颁奖典礼的后半场,画风急转。当主持人把话题引向AGI和社会风险时,Hinton彻底切换了模式。

李登问了一个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们怎么定义AGI?什么样的基准测试能说明AGI已经到来?

Hinton毫不留情地表示:「AGI是一个愚蠢的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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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简单:它假设智能是一维的,像温度计一样,数值越高越聪明。

「但智能显然是高度多维的。所以不存在一个点,AI在那个点上等于人类。它相对于人类的能力是锯齿状的——在某些方面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在另一些方面还不如我们。」

他举了个例子:你现在去问任何一个大模型,斯洛文尼亚的报税截止日期是哪天,或者怎么给门廊做防潮处理,它都答得头头是道。在通识知识这个维度上,AI早就把人类甩了几条街。但在某些推理任务上,它还没完全追上。

「所以,AGI这个词没有意义。」

那什么词有意义?

在Hinton看来,真正有意义的是「超级智能(superintelligence)」。它的定义很清楚——在几乎所有人类能做的智力任务上都比我们强。我们相信它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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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整场对话最核心的段落。

在场官员问:当超级智能到来时,人类还能保持对自己创造的系统的有意义的控制吗?

Hinton回答:「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和超级智能AI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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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正在建造它,所以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控制权。我们应该小心地建造,让我们还能继续存在,和它和谐共处。

在已知的模型里,远比自己聪明的东西愿意给远不如自己聪明的东西自由——只有一个例子。母亲和婴儿。母亲真的关心婴儿。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正处在历史上一个紧迫的节点,必须尝试解决这个问题,而投入的资源少得可怜。

也许只有1%的工作在研究这件事。相比之下,99%的工作都在让AI变得更聪明。 这简直是疯了。

烟草和石棉

Hinton把AI风险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有人故意用AI干坏事。

比如,制造深度伪造视频来腐蚀民主,制造致命病毒来引发大流行,发动网络攻击。这是最直接的威胁。

第二类:有人试图用AI赚钱时产生的副作用。

比如用AI把女性照片生成非法照片。比如推荐算法不断推送比你刚看过的更极端的视频,最终制造出两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群体。

「他们只是在赚钱,但副作用就是撕裂社会。」

第三类:AI自主接管的存在性威胁。

Hinton认为,第三类威胁或许会得到国际合作,因为所有人都害怕。

但对于前两类,特别是第一类,则不会得到合作。各国会嘴上说要合作,但实际上都在互相攻击,这就要难处理得多。

Hinton讲了这样一个类比:看看烟草和石棉的历史。

「生产烟草和石棉的发达国家——比如加拿大——在本国引入了保护公民的法规。但它们继续把这些东西卖给第三世界国家。

所以我们真的要担心:即使我们在开发AI的国家制定了正确方向的法规,这些国家仍然可能把AI卖到其他国家,在那里产生恶劣后果——即使这些事情在他们自己国家是不被允许的。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烟草和石棉的剧本,很可能会再次上演。

关于LeCun,你怎么看?

LLM,究竟是不是死胡同?

接下来,李登还带来了一个尖锐问题:LeCun说大语言模型是通往超级智能的死胡同,你们怎么看?

Hinton把这个问题拆成了两半。

「首先,是一个哲学问题:一个只预测下一个词的系统,能不能理解空间?答案是能。这非常令人惊讶。」

「然后,有一个实际问题:这是理解空间的高效方式吗?答案是不能。如果你有摄像头,能操控物体,你理解空间和基本物理常识的效率会高得多。」

「所以在实际层面,一个多模态AI——有摄像头、能操控物体、还能说话——会比纯语言模型用更少的数据更快地理解很多东西。但在哲学层面,纯语言模型给它足够多的语言数据,可能也够了。」

4.8万亿美元的蛋糕,谁在切?

这次大会暴露的另一个裂缝,就是「分配」的危机。

UN贸发会议代理秘书长Pedro Manuel Moreno在同期举行的科技发展委员会上直接点破:AI的建造能力和塑造权,集中在极少数经济体和企业手里。

国际电联秘书长Doreen Bogdan-Martin给出了一个刺眼的对比:发达国家对于AI的采用速度,几乎是发展中国家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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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将是第二次大分流。」

造AI的国家和只能消费AI的国家之间,鸿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

4.8万亿美元的市场,基础设施、投资、人才全部集中在北半球那几个点上。剩下的世界,甚至没有资格参与规则制定。

显然,这个后果很可怕。

方向盘在谁手里?

把时间线拉长一点就会发现,Hinton的这场对话,其实是他过去三年吹哨行动的一次集大成。

2023年从Google离职时,他说的是「我为自己的毕生工作感到后悔」。2024年拿诺贝尔奖时,他在领奖台上呼吁重视AI安全。2025年他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监管的紧迫性。

到了2026年,他的措辞变得更具体了。

而他在技术讨论中展现的另一面同样值得注意。

这个78岁的老人,在聊完AI末日风险之后,能立刻切回去讲受限玻尔兹曼机为什么是正确的贝叶斯推理、为什么当前的图像生成模型只用了醒-睡算法的一半、怎么把生成模型和识别模型结合起来才是下一步正确方向。

他同时住在两个世界里——一个在思考AI怎样变得更强大,一个在思考人类怎样不被更强大的AI毁灭。这两件事在他的大脑里并行运转,互不矛盾。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的警告格外有分量。这是亲手造出这个东西的人在说:我知道它能做什么,所以我知道该怕什么。

而Hinton提到的那辆车,现在油门已经踩到底了,4.8万亿美元的引擎在轰鸣。方向盘在不在,取决于接下来的几年里,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管是政府、企业还是科学家愿不愿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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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正站在一个极其特殊的时间节点上。在AI变得比我们聪明之前,是人类唯一还能决定游戏规则的窗口。

Hinton三年前从谷歌辞职时说的那番话,当时很多人觉得是杞人忧天。

三年过去了,他还在说同样的话。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真实地理解了他的担忧。

只是,那辆没有方向盘的车,还在加速。

参考资料:

https://x.com/haider1/status/20488094054420399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