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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加沙休战、伊朗战火暂歇之际,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终于能腾出手应对国内局势的时候,三记重锤接连砸来。

先是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正式表态,暂不赦免内塔尼亚胡的贪腐案件,转而推动认罪协议;而后,内塔尼亚胡最强大的两个政治对手——前总理贝内特和拉皮德宣布放下分歧,组建名为“团结”的联合政党,目标直指10月的议会选举;最后,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内部也开始暗流涌动,温和右翼势力甚至想要另立门户。

司法追责、反对派合围、阵营分裂三重夹击之下,内塔尼亚胡这位以色列政坛的“常青树”,恐怕真的要走到政治生涯的尽头了。

首先,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暂缓赦免内塔尼亚胡,意味着彻底堵死了他最完美的退路。2020年,内塔尼亚胡被以受贿、欺诈、违背公众信任三项罪名起诉,此后他就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拖延审判,从战事紧急到外访行程,再到不久前的前列腺癌治疗,几乎所有能找的理由都用了一遍。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罪名成立,最高将面临13年的监禁,这对于76岁的他来说,几乎等于终身监禁,而唯一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总统的特赦。为此,他不仅在国内拉拢极右翼势力施压,甚至不惜动用国际资源,让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介入,要求赫尔佐格赦免他。

可赫尔佐格的决定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位曾经的利库德成员、内塔尼亚胡的老盟友,并没有选择赦免,而是提出了一条看似温和、实则釜底抽薪的路:推动认罪协议。这意味着,内塔尼亚胡必须承认自己的罪行,才能换取较轻的处罚,而一旦认罪,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彻底终结了。

更重要的是,赫尔佐格的表态代表了以色列建制派的共识,民调显示近一半以色列人反对赦免,连很多右翼民众都认为,一个涉嫌贪腐的总理不应该凌驾于法律之上。特朗普的隔空喊话没能改变结果,反而暴露了内塔尼亚胡现在只能依靠外部势力撑腰的尴尬处境。

如果说司法危机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那么两位死对头的联手,更是对他的直接威胁。贝内特和拉皮德,一个是右翼强硬派,一个是中间派代表,两人政治理念差异巨大,却曾在2021年联手结束了内塔尼亚胡连续12年的执政。虽然那次联合政府只维持了18个月,但足以证明,只要反对派团结起来,就能击败内塔尼亚胡。

而这一次,他们的联盟比上次更稳固,不再进行轮流执政,将由贝内特担任领袖,拉皮德负责整合中间派力量,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内塔尼亚胡赶下台。

而他们的竞选策略也精准戳中了内塔尼亚胡的软肋。贝内特承诺,一旦当选,将立即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彻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事件的真相。这是内塔尼亚胡最不愿面对的话题,作为当时的总理和国防部长,他对这次以色列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安全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一直拒绝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试图把责任推给军方和情报部门。

对于很多以色列人来说,这次事件是永远的痛,他们需要一个说法,而内塔尼亚胡的回避,已经让越来越多的选民感到失望。再加上拉皮德抓住了中产阶级最关心的税收不公、兵役不平等问题,呼吁强制极端正统派犹太人服兵役,进一步扩大了反对派的基本盘。

最新民调显示,内塔尼亚胡的执政联盟或许只能拿到50席,而贝内特和拉皮德的联合阵营,再加上其他小党派,至少能拿到60席,已经接近组阁的门槛。

更让内塔尼亚胡揪心的是,连他最坚固的右翼基本盘也开始松动,以军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因为儿子在加沙阵亡,赢得了大量右翼选民的同情,他已经暗示会支持贝内特和拉皮德新组建的“团结”党,这很可能会带走一大批原本属于利库德的选票。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反对派步步紧逼的时候,内塔尼亚胡的后院也起火了。据《以色列时报》报道,包括现任议员、外交部副部长在内的多名利库德高层,正在秘密筹备组建一个名为“利库德集团B”的新政党,目标是打造一个更具“政治家风范”的右翼替代者,摆脱内塔尼亚胡绑定的极右翼势力。

这些人早就不满内塔尼亚胡为了保住权力,纵容极右翼分子推行极端政策,把以色列拖入国际孤立的境地。他们认为,内塔尼亚胡已经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即使这次能勉强胜选,也撑不过下一个四年,不如趁早另起炉灶,为右翼阵营的未来做准备。

其实,内塔尼亚胡今天的困境,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把个人权力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为了逃避司法审判,不惜绑定极右翼势力,修改司法体系,撕裂以色列社会;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他不断在中东制造冲突,从加沙到黎巴嫩再到伊朗,让以色列陷入了多线作战的泥潭。

加沙战争造成的数万平民伤亡,让以色列的国际形象一落千丈,遭到了全世界的谴责;对伊朗的空袭不仅没能摧毁伊朗的核能力,反而引发了伊朗的报复性打击,让整个中东地区濒临全面战争;持续的战事也让以色列经济遭受重创,通胀高企,生活成本飙升,普通民众怨声载道。

中东的动荡和多条战线的作战,已经让内塔尼亚胡的安全信誉荡然无存。过去,他一直靠“安全先生”的人设赢得选举,可现在,以色列人发现,跟着内塔尼亚胡不仅没有得到安全,反而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争和孤立。这才是他支持率持续下滑的根本原因,也是反对派能够团结起来的基础。

当然,现在就断言内塔尼亚胡“凉了”还为时过早。毕竟他也是以色列政坛最老练的政治家,非常擅长在绝境中翻盘,而且他还有一批忠实的基本盘,极右翼政党也会继续支持他。他很可能会在选举前再次制造地区冲突,用安全议题转移选民的注意力,重演过去的戏码。但司法的利剑已经悬起,反对派空前团结,内部的裂痕也无法弥补,即使能侥幸赢下这次选举,他的政治影响力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过去30年,内塔尼亚胡主导了以色列的政治走向,他推行的右翼政策,不断激化巴以矛盾,撕裂以色列社会,让这个国家越来越走向极端和孤立。即使他下台,这些问题也不会立马消失,巴以冲突的死结、宗教与世俗的对立、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矛盾,依然会困扰着以色列。

但无论如何,如果能结束内塔尼亚胡时代,对于以色列来说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10月的选举,不仅是内塔尼亚胡个人政治命运的审判,更是以色列未来走向的十字路口,这个饱经战乱的国家,是继续沿着战争和对抗的老路走下去,还是选择一条和平与和解的新路,答案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