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新玲

“是姥爷送给我姐的旧手机,还是用了十几年的……一趟(躺)在床上就抱着举过头顶……”

“有时晚上偷偷走到手机面前偷偷看,或者在被子里拿着手机和平板看。”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语句不太通顺,但每一篇都写得很认真。这是北京房山、河南信阳、山西闻喜等地乡村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在40分钟内写下的“我眼中的手机”“我和AI的故事”。79篇作文里藏着当下乡村孩子最真实的数字生活,被研究者称为“透视数字原住民的原生态观察窗”。

4月18日至19日,第八届教育公益双年会在郑州举行,在多个论坛议题中,A对教育的影响、如何教孩子用好AI始终是绕不开的话题。

“手机像一位帮了我忙的朋友,帮我查不会的题,但妈妈说不能一直玩,我心里又高兴又内疚。”这是一位五年级农村学生作文中的原话。

在“和乡村孩子一起,跟AI做朋友”分论坛上,首次发布了《乡村儿童数字素养问卷调查报告》。这份调查是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联合北京联想公益基金会近期完成的,围绕乡村儿童数字素养开展,呈现和分析乡村地区学生在数字意识、计算思维、数字化学习、社会责任及人工智能素养五个维度的现状与需求。

研究团队梳理出乡村儿童使用手机的四种典型用法:纯粹打发时间,把手机当作情感依托——留守儿童尤其突出,开始用AI辅助学习,摸索创造点什么,但最后一类屈指可数。

这份调查报告给出了一组数据:乡村儿童智能手机普及率已达93.95%,85.58%的受访孩子听说过AI。超过一半的受访孩子拿到手机就是玩游戏和看视频,只有两成左右的受访孩子曾想过用数字技术为家乡做点什么。41.86%的受访孩子觉得“AI帮写作业没问题”,但对AI能不能信、什么时候不能信,很少有人想过。

“人工智能时代,数字素养不再是锦上添花的奢侈品,而是乡村儿童未来生存与发展轨迹的核心变量。”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执行院长黄胜利这样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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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届教育公益双年会现场。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新玲/摄

如何让乡村孩子从技术的“看客”变成“主人”?几位分享给参会者带来启发。

甘肃静宁县,这个出产苹果的地方,2025年成立了劳动教育实践中心,服务周围三所村小,可同时容纳600名学生开展实践。中心的理念很简单:“根性教育”——生产、生活、生命、生态,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教育。

当地孩子最熟悉的东西就是苹果。去年暑假,“苹果百花园公益夏令营”在当地开营,15天,吸引了175名孩子。40多名本地志愿者和十多名来自北京高校的志愿者一起参与。课程的设计很有意思:孩子们先去果园观察苹果生长周期、采集数据,再用AI工具训练病虫害识别模型,还为家乡设计电子导览图。一位团队成员感慨:“这些孩子不再只是低头看屏幕,而是学会用技术去‘看见’脚下的土地。”

一家教育公益机构走了另一条路。他们推出的“我的家乡”项目,把学习变成一场游戏,乡村场景、AI协助、游戏化设计、探究式学习,这四部分贯穿始终。孩子们在游戏中认识自己的村庄、了解家乡的地理和人文,同时不知不觉学会了如何向AI提问、如何验证AI给出的答案。一位参与项目的老师反馈:“当学习像游戏一样有趣,孩子们眼中就亮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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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届教育公益双年会现场,参会者交流。主办方供图

杨博麟是一名00后,回国创业做一款多智能体学习助手。他说AI极大降低了知识获取的门槛,但技术解决不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我想要”。他回忆起高中班主任在自己家庭变故时说的那句“我相信你,你能做出最好的决策”,他认为教育的终极任务是“点燃我想要”——这种信任与肯定,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

复旦大学副教授洪浏从儿童的社会情感能力,为参会者提供了另一种观察和思考的角度。他曾带领团队在云南乡村持续几年做青少年社会情感学习的追踪干预研究,也在上海一个社区实践数字故事讲述,用影像方式让孩子记录社区生活、发现社区需求、一起讨论解决问题。他提出了“具身社区”的概念,就是要重构青少年发展的中观系统,包括数字素养、互动场所、注意力守护等。

四川国际标榜职业学院院长刘一沛认为,无论学校还是家庭,优先要解决的是“多数人感知意义的能力”。教育的前提是信任、信心和兴趣,要“赋能普通人教好普通人”,普通老师也需要被托举。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