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
忻州，是一片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沃土。晋北鼓吹的雄浑号角，曾在雁门关外回荡千年；北路梆子的激越唱腔，至今仍在戏台上动人心魄；静乐剪纸的方寸之间，藏着黄土高原的生活哲学；河曲民歌的悠扬曲调，诉说着黄河儿女的悲欢离合。截至目前，忻州市有国家级非遗项目16个、非遗传承人27人；省级非遗项目75个、非遗传承人106人；市级非遗项目271个、非遗传承人434人。非遗名录数量和传承人位居全省前列。
这些珍贵的文化瑰宝，如同散落在表里山河间的明珠，以最质朴的形态，记录着忻州人的生活智慧与精神追求。从本期开始，《文化旅游周刊》以“跟着非遗看忻州”为题，进入忻州非遗的文化长廊，意在寻访忻州匠心，记录那些巧夺天工的技艺、那些默默坚守的身影；解锁忻州非遗的传承密码，聆听匠人与故土的故事，见证古老技艺如何在当代焕发生机。
愿这一专栏，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让非遗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让忻州的文化瑰宝，在守正创新中绵延不绝，流芳久远。
黄河从老牛湾进入山西，一路劈开晋陕峡谷，在河曲县境内拐出一道温婉的弧线。这片土地，素有“民歌的海洋”“二人台的故乡”之誉。明代河曲旧志就以“户有弦歌新治谱，儿童父老尽歌讴”描述了当时民歌普及的盛况。千百年来，河曲人站在黄河岸边，望着对岸的内蒙古，唱出了“走西口”的悲欢离合，也唱出了二人台这一独特的民间小戏。
（请横屏观看，河曲县城全景。摄影张玉明）
民歌故里的历史积淀
河曲地处晋、陕、蒙三省（区）交界，历史上“十年九旱，男人走口外，女人挖苦菜”是这里的生活常态。据《河曲县志》记载，从清初开始，大批河曲人迫于生计，渡过黄河，北上内蒙古河套地区垦荒打工。这条持续了300多年的“走西口”迁徙之路，成为河曲民歌与二人台最深厚的滋养土壤。
（河曲二人台基层演出。摄影聂新光）
河曲民歌是指河曲及周边（包括保德、偏关、陕西府谷和内蒙古准格尔旗等）特定区域一种艺术形式的统称。早期的河曲民歌，是劳作时的号子、赶路时的山曲、思念时的情歌。那些“对坝坝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个谁”的唱词，那些“想亲亲想得我手腕腕软”的哀婉曲调，都是普通人在苦难生活中最真实的情感宣泄。
按体裁划分，河曲民歌分为山曲、小调、号子和歌舞曲四种。号子包括拉船、打夯、踩粬、打蓝靛等劳作时为协调动作而发出的歌呼；歌舞曲则因以叙事为基础、载歌载舞，后来发展成了民歌体秧歌剧——二人台。山曲和小调的区分，需看吟唱的内容而定：白发婆婆拍打着怀里的小孙孙吟出来、哼出来的，是小调；放羊汉在黄土高坡上吼出来的，是山曲。
河曲民歌的代表作是《走西口》。山曲中所表现的走西口，内容全面，唱词鲜活生动，从有了走的想法、和家人商量，到准备走、离别、路上的境遇、在外的状况，再到想回家、准备回家、回来的路上、快到家的心情以及到家的喜悦，无所不包，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新中国成立以后，河曲民歌受到了广泛关注。1953年冬，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到河曲采录民歌，短短三个月即搜集到近万首山曲和150多种曲调，随后出版了《河曲民歌采访专集》。《河曲县志》记载，1955年，河曲的王玉秀参加了全国首届民间艺术会演，第一次把河曲民歌带到了舞台上。1986年，保德县民歌手杨仲青、杨爱珍兄妹俩在全国民间音乐舞蹈大奖赛中以河曲民歌《走西口》（选段）与《三天路程两天到》分获大奖和二等奖。
（杨仲青。摄影冯晓磊）
“二人台”是起源于河曲，流传于晋北、内蒙古西部、陕西北部、河北张家口等地的地方小戏。它在表演程式上属于“两小”戏，角色仅有小丑小旦或小生小旦两人，表演生动活泼，唱腔洒脱奔放，委婉流畅，深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
二人台最初是在民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明朝末期，逢年过节，人们聚在一起，于屋内、院落、村头、广场进行地摊演唱，表演的都是小曲小调，这种娱乐活动俗称“打坐腔”。到了清咸丰初年，“打坐腔”吸收了秧歌、高跷、旱船、道情等艺术营养，发展为具有一些舞蹈动作，由旦丑两角色走场表演的样式。岁时节令观众围拢在火龙（旺火）四周，演员和乐队在场内表演，当地人叫“转火龙”。到了清同治年间，“走西口”的河曲百姓把这种艺术形式带到口外，吸收融化内蒙民歌的音乐语言及戏剧化妆等特长，使之有了新的发展，成为具有戏曲雏形的地方小戏。
（根植于民间的民歌二人台。摄影温环瑞）
民国以后，艺人们从民歌中汲取素材，对二人台进行了改革创新。据《河曲县文化志》记载，《走西口》原来是以第二人称对唱的形式演出，改编后以第一人称进行表演，加进了情节和人物，演出的音乐、服饰也有所改变。唱腔出现了亮调、慢板、流水板、捏字板等简单的板式变化，并发展为多曲联用。
上世纪40年代，是河曲二人台发展的高潮时期。全县有30多个业余剧团。1954年8月，全县首次举办二人台、民歌会演，有170余名演员参加。1956年秋，河曲县二人台剧团成立，有演职员27人。1957年，剧团一行15人赴京参加了全国民间音乐舞蹈会演，张林燕演唱的《珍珠倒卷帘》被评为优秀节目。1964年3月，二人台剧团转为忻县地区文工团，全团人员调往忻县。1965年在华北地区文艺会演中，河曲民歌二人台获一等奖。1978年忻县地区文工团二人台演员许月英参加了全国部分省市自治区民族民间唱法独唱、二重唱会演，其演唱的二人台《走西口》被评为优秀节目。
据《中国戏曲志·山西卷》统计，二人台的传统剧目约有120个，内容多取材劳动人民的现实生活，富有浓郁的生活情趣。分为“硬码戏”与“带鞭戏”两类，“硬码戏”偏重于唱、念、做，突出表演作用，如《走西口》《探病》等；“带鞭戏”是载歌载舞、歌舞并生，如《挂红灯》《打金钱》等，内容多表现农家生活、爱情生活等。二人台的唱腔多承用民歌曲调，乐器主要是枚（笛）、四胡、扬琴“三大件”，道具和布景也较为简单，演出队伍可大可小、可统可分；演出时间可长可短，既可在舞台上、剧场里，又可在广场上、街角边。
作为河曲县土生土长的草根艺术，在社会变迁中，河曲民歌与二人台已深深渗透在河曲人的日常生活之中，并在晋陕蒙一带得以传唱、融合，由此也影响了内蒙的“爬山调”、陕北的“信天游”，成为晋陕蒙冀甘宁等地域族群认同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媒介。
薪火相传的时代接力
2006年是河曲民歌与二人台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这一年，河曲民歌与二人台双双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意味着，这两株生长在黄土山坡上的艺术之花，正式获得了国家层面的认可与保护。
2008年，河曲被国家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河曲西口古渡。摄影冯晓磊）
2011年4月，山西省成立了“河曲民歌二人台艺术团”，致力于培养年轻的二人台演员。
进入新时代，河曲民歌与二人台的传承保护工作持续深化。
2021年，河曲县推动成立了任俊文民歌二人台创作研究工作室，发挥名师优势，提供学术研究、作品创作、人才培养的平台。任俊文是河曲民歌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工作室成立以来创作了一大批反映现实题材的二人台小戏，带动了艺术人才的培养，把文艺作品搬到了田间地头，助力乡村文化振兴。
2024年年初，河曲县以“一号文件”的形式发布了《关于支持河曲民歌二人台传承保护和发展的实施意见（试行）》。这份4000余字的实施意见，对构建工作运行机制、人才激励机制、政策支持机制、动态管理机制、提质扩面机制以及交流合作机制等方面作了详细规定，夯实了河曲民歌、二人台传承发展的“四梁八柱”。县财政每年列入预算100万元作为扶持专项经费。
《实施意见》的出台让从业者更有了底气。河曲民歌二人台艺术团团长王掌良深有感触：“‘一号文件’让河曲民歌、二人台的从业人员更有了归属感和荣誉感，也提升了我们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青年演员邬光享受的发展津贴由之前的3600元提高到了6500元。
非遗保护传承，关键在人。河曲县建立了民歌二人台专家库和数据库，推动民歌二人台进学校进课堂。63岁的省级非遗传承人杜全居，近十年来教授的孩子多达上千人。河曲每年举办上百场次民歌二人台文化活动，百余名各级传承人和十余家民营二人台剧团活跃在全县11个乡镇的文化阵地上。
一曲走西口，百年黄河情。2019年10月，由忻州日报社拍摄制作的实景戏曲电视片《走西口》正式开机。这是传统媒体向视听产品转型的创新尝试，也是对国家级非遗二人台经典剧目的传承与突破。
与传统的舞台版不同，这部实景电视片运用4K高清技术，将走西口的故事在黄河岸畔实景还原。主创团队在保留经典叙事的基础上，突出“等、劝、离、送”四个节点，并对结局进行了全新创作——太春一去无音信，玉莲从青丝等到白发，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与回味空间。
男女主角分别由二人台演员王雄、王晶担纲。山西省电影家协会主席杨志刚在研讨会上评价，演员的表演“动心、动情、动意、动气”，女一号的带入感尤为突出。
2020年7月，该片研讨会在山西省图书馆召开。原文化部艺术局局长、剧作家曲润海赋诗赞曰：“音乐戏曲走西口，竟然出在报社手。毕竟常涉下层事，民情风俗笔端有。”山西传媒学院教授宋献伟评价其具有“故事美、形象美、音乐美”的特点。
从开机到首映，再到2021年在山西卫视播出，这部实景戏曲电视片《走西口》见证了传统媒体的转型勇气，也让那段流传百年的黄河爱情悲歌，在新的时代被赋予新的生命。
走向全国与世界的河曲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著名歌曲《东方红》中的部分曲调，就来源于河曲民歌《芝麻油白菜心》。这一文化脉络的追溯，足以证明河曲民歌在中国音乐版图中的重要位置。
近年来，河曲民歌与二人台的舞台不断延伸，影响力持续扩大。2024年1月10日，“文化保利·润泽乡村”新春公益音乐会在北京中山音乐堂举行，河曲民歌赢得阵阵掌声；2月27日，“唱响黄河再望西口”河曲民歌、二人台专场优秀节目展演在忻州大剧院盛大举行，18个经典曲目震撼上演；3月28日至4月6日，忻州文化旅游推介活动亮相马来西亚吉隆坡、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和新加坡等地，河曲民歌二人台精彩呈现、惊艳四座。
参与了这些演出的青年演员邬光在接受采访时直呼：“2024年的春天属于河曲民歌、二人台。”
此外，河曲先后组织承办了2023年中国民歌山西邀请赛、“保利河曲情·一起向未来”公益行、“唱响黄河再望西口”河曲民歌二人台专场节目展演、第四届“海红花”奖民歌二人台大赛等一系列大型赛事。《打金钱》《挂红灯》《压糕面》《种菜》等优秀节目多次亮相中央电视台，尽显非遗艺术魅力。民歌《打蓝靛》获中国第十五届“山花奖”优秀民间艺术表演作品奖，也是该届“山花奖”山西唯一获奖作品。
（第五届“海红花奖”河曲民歌二人台大赛。摄影马丽）
2021年，河曲第三次被国家文化和旅游部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2024年10月，河曲县力邀著名导演朗昆打造的大型非遗音乐剧《大河长歌》上演。该剧以黄河文化为内核，融合河曲民歌、二人台、河曲河灯会三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现代艺术形式展现黄河儿女的传承故事。尤需关注的是，这部剧的全体演员都是河曲本地的民歌二人台演员。
（《大河长歌》演出现场。摄影冯晓磊）
2025年11月，《大河长歌》在杭州临平大剧院成功上演，也标志着该剧全国巡演的正式启动。导演始终秉持“用世界语言讲述中国故事”的创作理念，使得这部剧不仅在国内广受欢迎，更具备了迈向国际舞台的深厚潜力。
今年2月6日晚，《大河长歌》执行导演王冼平携该剧主演做客《红色记忆》栏目直播间，通过腾讯视频及“歌者吴春燕”视频号同步播出，吸引近200万观众在线互动观看，引发热烈反响。
从走西口的悲苦行吟，到国家殿堂的华彩绽放，再到今天的活态传承与创新传播，河曲民歌与二人台见证了一代代河曲人的命运沉浮，也记录着中华民族最朴素的情感记忆。
（二人台在忻州古城展演。摄影张存良）
“只要还有人吃酸米粥，
二人台就不会断根。”
河曲民歌研究专家
二人台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贾德义这句朴实的话
道出了河曲民歌与二人台的生命力所在
歌自黄河来，曲因黄土生
那些“想亲亲想得我手腕腕软”的古老情歌
那些“煮饺子下了一锅山药蛋”的乡土幽默
依然会在黄河岸畔
长城内外继续传唱下去
从田间地头唱到国家艺术殿堂
——河曲民歌二人台传承人风采
辛礼生
辛礼生：（1938年-2020年），被誉为“黄河岸畔的民歌大王”。他出生于河曲县楼子营辛家坪村，1960年进入河曲县二人台剧团，师承河曲著名二人台老艺人李法子。后因故返乡赶胶车，却从未放下歌唱，群众送他雅号“胶车红”。2008年入选第二批河曲民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辛礼生17岁时随父走口外，经过七天七夜跋涉，才走到了内蒙古。家里面弟兄5个，生活太苦了，可出去了就想家了。离开家乡，辛礼生才知道，走口外的汉子们全靠“二人台”回味那熟悉的乡音。在那里，一听到二人台卖唱的艺人来了，他就跑十来里地去看。艺人一唱完，他肚里头就记得差不多了。偷师学艺，看完还得往回跑，爱得不行。他还在鄂尔多斯草原上向蒙古族民歌手学唱民歌。
4年后再回到河曲老家，辛礼生的“二人台”已能唱得满堂彩。台下的观众不懂那些，只知道听他唱《走西口》，听一回，哭一回。专家评价说，辛礼生是比帕瓦罗蒂的高音还高出八度的“农民歌王”。他一生培养新人二百余名，代表作《割莜麦》《五哥放羊》等广为流传。
吕桂英
吕桂英：1941年出生，河曲民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她自幼学艺，师承河曲著名二人台老艺人李法子，系河曲二人台第五代传人，也是河曲县第一代二人台女演员。1957年她赴京参加全国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会演，获得大奖，受到周恩来总理亲切接见。其音色甜美，唱功深厚，主演剧目有《走西口》《打金钱》等，曾获忻州地区“民间文艺家”、河曲县“从艺40周年优秀文艺工作者”等荣誉。
韩运德
韩运德：（1941年—2017年），河曲民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他自20世纪60年代起，就致力于河曲民歌的搜集、整理与创作，累计创作千余首民歌，并提出民歌创作应注重主题鲜明、韵味突出与情感真挚的理念。作为传承人，他培养了杜全居等后辈，推动河曲民歌进校园，被人们誉为“河曲民歌的活字典”。
王永茂
王永茂：第六批河曲民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作为河曲县民歌二人台艺术团演员，他积极投身于河曲民歌的传承教学工作。在河曲县人民文化馆举办的第一期免费艺术培训班上，王永茂身体力行，积极为学员授课，通过精彩示范讲解和教学，帮助学员掌握表演技巧，受到学员好评。
杜焕荣
杜焕荣：1954年出生，河曲县巡镇镇河北村人，第三批二人台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也是二人台第四代传人。她14岁加入村小戏班，16岁被选进河曲县剧团，受到吕桂英、任爱英、韩运德等名师的指点。17岁出演《红嫂》一举成名。
她的唱腔圆润高亢，表演细腻大方，代表作品有《打樱桃》《姑嫂挑菜》等。20世纪70年代以样板戏曲调改编现代戏，传承技艺。1985年她调入河曲县文化馆，专门负责民歌二人台的培训工作。2003年起参加上海原生态、《星光大道》等文艺演出。2011年杜焕荣带伤参加演出，后来生病做手术后，以坚强的毅力重返舞台。2012年、2015年她参演电影《美姐》《我的青春期》。
在2022年度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传承活动评估中，她的二人台项目被评为优秀等次。多年来，杜焕荣一直致力于河曲民歌、二人台的传播、传承与创新，并为爱好者提供免费培训。她还积极参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公益推广与传承活动。2023年4月，走进河曲县巡镇镇曲峪村文化大院参加“非遗进乡村”活动，传唱河曲民歌、二人台；同年5月，走进河曲县实验幼儿园开展“非遗进校园”活动。2024年2月27日，在忻州大剧院参加“唱响黄河 再望西口”河曲民歌、二人台专场优秀节目展演，表演二人台对唱《打金钱》。
许月英
许月英：2022年4月21日，中国音乐学院“新山歌社”在梦想剧场举办了河曲民歌大家唱专题活动，特别邀请到了二人台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国家一级演员许月英老师。
1947年12月出生的许月英，有着50多年的艺术实践经历，擅长民歌演唱与二人台表演，代表曲目包括《大红公鸡毛腿腿》《想亲亲想在心眼上》等300余首民歌，主演过《走西口》等30多部传统剧目、20多部现代戏。她曾多次受邀来到中国音乐学院，为师生演述河曲民歌和二人台的独特艺术魅力。
在长期实践中，许月英形成了“夹说带唱”“打嘟噜”等独特演唱技法，她注重河曲方言的咬字吐词规范，主张通过“小声唱”训练气息控制。她还将二人台“嗨嗨腔”融入民歌演唱，有效提升了舞台的表现力。
“越是简单的民歌越难唱，主要在于演唱的韵味儿，这只有通过口传心授才能教出来，只看曲谱是唱不到位的。唱民歌一定要唱出歌者内在的真心、真意、真感情。”这是许月英经常讲给学生的唱歌要领。作为河曲县文化振兴工程的核心成员，许月英参与组建起民歌二人台艺术团，开展全国巡演，同时致力于培养新一代传承人。
贾德义
贾德义：二人台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他出身于音乐世家，祖辈是“应事”（红白事宴）的鼓班子，在河曲及周边县城、晋陕蒙一带颇有名气。他打小随长辈学艺，七八岁时便跟着当地老艺人吕二存喜学唱二人台，涉猎《五哥放羊》《挂红灯》《害娃娃》等传统剧目。
贾德义说自己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与河曲民歌二人台有关的事。1959年考入五寨师范后，他幸得冯存、苏飞亚两位艺术大师授业，学习钢琴、手风琴和作曲。毕业后，因其出色的艺术本领被留在县城的二完校教音乐课。
1963年，中央音乐学院几位教授遍访山西寻找民歌人才，发现了吹拉弹唱样样都行的贾德义，有意让他插班到大二作曲系学习，但因县里人才短缺未能成行。此后，贾德义一头扎进民间艺术的沃土，每次下乡走到哪儿就听到哪儿、学到哪儿，用小本子记录下每一首民歌二人台，一记就是一辈子。
1978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电影《啊，摇篮》在河曲取景，贾德义协助拍摄，他对河曲民歌的了解和热爱，令导演和演员十分佩服。从20世纪90年代起，贾德义开始采集、整理大量散落在民间的山曲小调，并协助有关单位拍摄40余部民俗专题作品，至今已出版了《河曲二人台》《山西二人台传统剧目全编》《大河、西口古渡河曲民歌》《西北风情歌》《山西二人台唱腔、牌曲全编》《山西河曲传统二人台》等10余部专著。
至今他已自筹50余万元用于民歌二人台的整理出版，他说：“二人台是河曲的土特产，要珍藏；家里祖辈搞民间艺术，就是为了把二人台传下来。这些钱，花得值！”贾德义提出了非遗传承需关注技艺与人文生态，常年带领“田野组合”在西口古渡广场传唱原生态二人台。
张美兰
张美兰：第六批二人台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她是二人台的继承者，更是二人台的发扬光大者。从艺以来，她成功扮演了大量舞台角色，并演唱了近百首民歌和二人台剧目。她把二人台这朵雅俗共赏、为大众所喜爱的艺术奇葩绽放到了大雅之堂，也绽放到了老百姓的家门口。她的吐字、唱腔，一字一板、珠圆玉润；她的动作、眼神，一招一式、顾盼生辉。个个曲目都如同为她量身定做。
郝云婧
郝云婧：第六批二人台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她1974年生于原平，中央音乐学院毕业，中国演出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获山西省政府最高奖“二度声乐杏花奖”，被评为山西省学术技术带头人。郝云婧2001年获山西省晋剧“六曲香杯”大奖，2006年、2014年两度获“杏花奖”，出版《黄水谣韵》《河曲民歌二人台CD》等专辑。2013年举办个人专场演唱会，2017年在太原参演《歌从忻州来》晚会，2021年拍摄实景剧《相逢芦芽山》。现任忻州市二人台剧团团长，积极推动戏曲进校园、进景区活动。
杜全居
杜全居：今年63岁的杜全居，是河曲民歌省级代表性传承人。他14岁学艺、16岁登台，师从河曲民歌国家级传承人韩运德，从事河曲民歌、二人台表演已44载。杜全居擅长演唱爱情类题材的河曲民歌，《红嘴唇唇一笑扰乱哥哥的心》《难活不过人想人》等歌曲广受欢迎，还曾受邀主演电视连续剧《西口情歌》。
民歌好听曲难唱，如何真正表达出歌曲的意境内涵，杜全居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民歌难唱，最难在歌词，要把歌词的时代背景、人物性格研究透了，才能唱出韵味。《难活不过人想人》《三天路程两天到》《走西口》等等，不了解当时百姓的难和苦，你就唱不出那味道。”从拜师学艺到为师授艺，杜全居的河曲民歌、二人台表演成绩斐然。从2013年开始，杜全居逐步将精力投入传统艺术的教育传承上。如今，他每天都会去河曲县巡镇中学给孩子们上课，声乐、技巧、唱腔、表演逐一传授。
任俊文
任俊文：河曲民歌省级代表性传承人，河曲二人台任俊文工作室领衔人。他用河曲人熟悉的二人台调子创作二人台小戏《树新风》，把文明新风唱到大家心里头，丰富了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以文艺的形式为文明城市贡献一份力量。
邬光
邬光：河曲民歌县级代表性传承人。1986年出生的邬光2011年加入河曲民歌二人台艺术团，系统研习这项国家级非遗技艺。从业10多年来，他从学院派歌手成功转型为原生态民歌的坚定传承者，曾获得“中国好声音”山西赛区前四强、十九省区民歌大赛“十佳歌手”、“中国民歌山西邀请赛”第一名等多项荣誉。
邬光积极探索“非遗+新媒体”的传播路径，他主演的作品《打金钱》登上央视《一鸣惊人》栏目；参与创作的《黄河扳船汉》亮相中国原生民歌节；在短视频平台发布的《放羊汉唱起爬山调》《五哥放羊》等河曲民歌作品，播放量突破10万+。他还把《五哥放羊》《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等经典曲目带到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国际舞台上，让东南亚观众深切感受黄河文化的磅礴力量。
2025年6月，邬光入选中国非遗保护协会首批“青年非遗视频创作哺育行动”哺育名录，成为全国获此殊荣的214位非遗传承人之一。邬光曾表示，“传统演出往往受限于场地和观众数量，通过快手、抖音、小红书等平台，我们的文化传播打破了地域壁垒，能够走得更广、更远。”邬光的入选，是河曲民歌二人台在青年传承方面取得成效的一个缩影。
忻州日报新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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