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我连主卧的门把手都碰不起了?”

那天谢云薇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鞋柜上那双米色拖鞋被挤在最底层,像被遗忘的旧物。取而代之的是双粉色毛绒球拖鞋,崭新、柔软、带着陌生的香精味——不是她挑的,也不是她买的。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沾灰的帆布鞋,喉咙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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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差十五天,最后一班飞机落地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高铁站接她的同事顺手帮她拎过箱子说:“云薇你瘦了啊,眼窝都凹进去了。”她笑着点头,没提自己连熬七个通宵改方案,也没提客户凌晨三点发来一条语音:“谢工,这版再调,明早九点前必须终稿。”

结果推开门,主卧灯亮着。门把手上挂了个卡通兔子挂件,晃得她心口一紧。那是她没买过的款,也没见过的东西。

唐宇明接箱子时连她脸都没正眼看,只说:“次卧收拾好了,被子晒过。”语气熟稔得像在说“外卖到了”。

她没应声,就站着。看唐玉珍穿着她上个月刚拆吊牌的浅香槟色真丝睡袍从主卧出来,腰带松垮,手里还攥着个奶瓶。那瓶子里装的不是奶粉,是她刚买半个月、还没用几次的婴儿益生菌液。

后来她在次卧旧书柜最底下翻出一份文件袋,边角卷了,纸泛黄。《婚前财产协议书(草稿)》——唐宇明签了字,日期是领证前七天。第三条写得明白:若男方直系亲属因离婚、经济困难等需临时居住,女方“原则上应予体谅与支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手机自动锁屏,又亮起——微信弹出父亲消息:“云薇,钥匙在你手里。门怎么开,你说了算。”

她没回。只是把文件一页页拍下来,存进加密相册。又打开笔记本,开始记:
7月12日,21:03,唐玉珍第二次穿我睡袍
7月13日,07:15,童童用果酱抹沙发
7月14日,15:22,张姐李姐来“参观”,唐玉珍指着我说:“这是我弟媳妇,人挺好,就是有点……较真。”

对吧?较真。
较真到记得清楚主卧窗台朝南、冬至那天阳光能铺满三分之二地板;
较真到翻出房产证原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谢云薇,单独所有”;
较真到连牛奶凉透在床头柜上那层膜的厚度,都数得清。

昨天下楼倒垃圾,碰到楼下的王姨。她压低声音问:“云薇啊,你姐住进来,家里还好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垃圾袋口扎紧,说:“她挺喜欢那盏台灯的。”
——那盏我挑了四家店才定下的黄铜底座小灯,上周六起,就摆在了主卧梳妆台上。

空调嗡嗡响。我坐在次卧硬床垫上,没开灯。
窗外路灯刚亮,一盏,两盏,连成线。
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