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位姐妹所言。
我卧病期间,身为罪魁祸首的萧墨一次也未曾登门。
听闻是因安乐郡主在春猎时染了风寒,入夜高热不退,噩梦缠身。
唯有萧墨彻夜守在榻前,才能勉强安稳。
二姐姐向我说起此事,忍不住牢骚:这也行?
难道他萧世子是梦貘转世,离了他,郡主连觉都睡不成了?
我怔怔摇头。
当初我与萧墨因定亲频繁往来。
每回相会游乐,席间必然少不了安乐的身影。
她会亲热地挽过我的手臂,顺势插在我和萧墨之间。
然后仗义一笑:我和阿墨自幼相识,他那点儿毛病我最清楚。
你放心,有我看着,绝不让这小子欺负了你!
起初萧墨还嫌她多余,劝她别来搅扰。
可几次过后,他便只是无奈摊手:罢了,谁让你天生就是这副爱操心的性子。
等日后我与禾娘成婚,看你还怎么来管闲事。
我心中虽有些不是滋味,可见他兴致颇好,也不想当面扫兴。
事后寻到机会提起。
他却浑不在意道:安乐与我随意惯了,她也是一片好心,并无旁的心思。
你若当真这般在意,回头我说说她总成了吧?
他与安乐相识多年,替她分辨几句原属常情。
我虽明白这个道理,可越是见他如此,心里反倒越没了底。
于是愈发频繁地去找他。
连陆家舅舅都嗔怪我失了女儿家的矜持。
后来游湖时遇到安乐,她主动邀我同乘一舟。
行至湖心,她才幽幽开口:阿墨都同我说了,没想到言姑娘居然这样看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她眸中笑意收敛,唇角却依旧弯着。
听闻你近来总是去找阿墨,莫非是觉得本郡主威胁到你未婚妻的地位了?
既如此,你也不用这般费力,我现在就帮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吧。
我察觉她话中有话,心头警钟大作。
果然,下一刻,她便猛地仰身倒入水中。
还顺势将我扯了下去。
水花四溅中,她边挣扎边喊:阿墨!救我!
我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湖水,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对上岸边萧墨那骤然褪色的脸。
安乐得意地瞥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他会选谁?
我觉得她应该是疯了。
幸好我尚通水性,索性不理会她,自己凫水上岸。
几日后,萧墨一脸凝重地来找我。
说安乐落水后一直昏迷不醒。
她自小体弱,我不该因争风吃醋便将她拉入湖中,只为试探他的心意。
我正要解释,萧墨却抬手打断:
那日你们一同落水,我分明与安乐相识更久,情分更深,可我最先游向的人……却是你。
他声音艰涩,神情痛苦:所以她后来才不再挣扎……
像是再度回忆起安乐绝望没入水中的光景,萧墨懊悔不已。
他咬着唇瓣低声呢喃:明明我从小就答应过她,绝不会让她输的。
萧墨自说自话般向我倾倒一通,不容我半句辩解便转身离去。
之后一改先前的温和态度。
待我日渐冷淡不说,有时更是严苛到近乎故意刁难的地步。
他说,若我无法忍受,那成婚前便别再见面了。
但我却想——
既然待我不好,那不如就别成婚了。
原本我是打算,春猎那日趁陛下兴致正高,若能一举夺魁,便可借着讨赏的由头请求退婚。
可谁知竟出了这等岔子。
事后舅舅对萧墨已颇为不满。
若我将此事全盘托出,想必便是顶着得罪崇安侯的压力,舅舅也会去替我争一争吧。
可这样一来,陆家今后又要如何在京城自处呢?
更别说家中还有三位姐妹待字闺中。
两个哥哥也即将入仕呢。
我的思绪已不知飘去了何处。
二姐姐本欲再和我痛骂萧墨几个来回,见我始终心不在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呀,怎么自打醒来后就变得呆头呆脑的?
往日一聊起萧墨就口若悬河,如今连听若瑜说他去陪郡主了,竟也不见你动气——
说到此处,她忽然神色古怪:
而且明明是萧墨伤了你,你竟半点要找他算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都没提起过他……
面对二姐姐越发狐疑的目光。
我忽然灵机一动。
尴尬地挠了挠脸,犹豫问道:
其实,我从昨日就想问了——
你们说的这位萧墨,究竟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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