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门,但凡能以城市地域来命名的饭店,多少得有点儿名堂。比如福隆巷的北京水饺,据说开了20多年,以低价量大管饱而著称,算是福隆新街那边性价比很高的一家店,特别适合不挑剔的游客。不过好像是自去年开始偷偷升了一次价。按他家的那个价格,也确实可以涨一下了。还有知味湘,挺辣的,3年前和朋友去那里,4个菜,吃得我眼泪汪汪。今天吃到了江西菜,碎椒炒蛋,空口吃与拌米饭吃是两个味道,还有李德鸭,肉烂汁浓,估计配料应该是各家有各家的千秋,黄面馒头里居然会有个鸭蛋黄,也不知老板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没有吃到传说中的辣椒炒辣椒,但喝到了瑞金牛肉汤,确实见真功夫,我以为是最值得的。能以地名命名的菜,基本不会砸牌子。

澳门的宁波饭店应该开业不是很长时间,离凯旋门不远。周边还有几家南方菜馆。第一次吃过后,我本是想问朋友要一下老板的联系方式的。后来想,如果不知道,大抵上可以蹭朋友请吃饭,如果自己有了联系方式,很可能就要自掏腰包请他去吃了。

我对宁波餐饮的认知始于迪拜,当时在温州超市里买了一瓶黄泥螺。这东西应该是用黄酒生泡的,加了不少盐,壳薄如纸,需要用勺子从罐子里掏出来放在盘中,吃的时候用筷子小心夹起一只,放到嘴里一吸就行。到了澳门后,偶尔也会从网上买一瓶,放冰箱里慢慢配着早餐吃。

再后来,同在迪拜工作过的朋友,每年都会我寄些有意思东西。比如一个铁艺的富贵牡丹大盘子,还有当地的茶叶,去年底寄了些冰冻的红膏蟹,让我对宁波菜又有了新的认识。百度上讲,宁波菜源于河姆渡文化时期。这一杆子就支到7000年前了,能与之媲美的,可能也只有我大东北的锦州烧烤,始于万多年前的山顶洞文化时期。

对于朋友的馈赠,我回礼则比较单一,大抵都是澳门点心。实在是澳门的特产有限,就算 追溯到秦朝时,也只有用蠔壳打磨的半透明片片用于镶嵌在窗子上(所以旧称为蠔镜澳),近代要么是造船,要么是火柴,不是太大小太小。至于当下综合休闲娱乐的特色,我是没办法给邮寄过去了,只能表示热烈欢迎。

我的一个浙江同事讲,第一次去宁波饭店吃饭,与老板用家乡话聊得很开心,到了结账的时候,老板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多来几次就好了,难得遇到个聊得这么好的老乡。我也是在澳门呆了8年的人了,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上次有免单的时候,还是10多年前在迪拜,去家乐福超市买了个1块5的面饼。当时没带卡也没有零钱,所以拿了张100块付账,店员很迅速地看了我一眼,挥挥手说,next time。就把我给放出来了。我到家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被嫌弃了。这人类的悲喜,真是各不相同。

最近一次去吃宁波饭店是浙江的朋友约的,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运一些浙江的海产品到澳门,再拿给宁波饭店的老板加工。在他的眼里,同是鲳鱼也有好多种,浙江的鲳鱼比澳门捕来的鲳鱼,不是一个味道。

宁波菜是以鲜和咸著称的,这种咸与南甜北咸里的咸不是一种。北方的咸是每一道菜里的盐都会放得多些,宁波则是有选择的,比如咸鱼是要小口吃的,大口会咸到你吃不下。但雪菜鲜笋,大汤黄鱼这种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放盐是提鲜的,这其中的程度,就在于厨师对菜的理解。他家的刀鱼做得异常鲜美细嫩,比我自己常吃的宽刀要嫩很多,有种入口即化的感觉。烧出的鸡块也与广东的做法不同。红膏炝蟹是生斩成小块吃的。我在网上查说是要配米饭,大概也是咸的原因,不过饭店的做法明显没有放太多盐,所以当菜吃也不会觉得太咸口。噢,还有很细的鳗鱼也值得试试。

忘了这家饭店是不是有包间,反正几次去,我们都是坐在大堂的一角,是个挺有烟火气的感觉。老板偶尔会过来看看,问一下哪道菜觉得好,哪个不满意。记得他的眼睛不是很大,胖胖的,说话偶尔会很大声,笑起来的时候,蛮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