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结婚38年，退休3年了。
年轻时候他跑长途，回来一身烟味酒味，袜子随手扔。
我有洁癖，总念叨，他嫌我烦。
我做饭清淡，他无辣不欢，每顿饭都得给他单独盛一碗加辣椒。
他睡觉打呼噜，我推他，他迷迷糊糊还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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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想着，等孩子大了就好了。等退休了就好了。
真退休了，24小时待在一起，吵得更多了。
他早上六点就起来，收音机开到最大，听评书。我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我喜欢东西摆整齐，他回家三分钟，茶几上就全是东西。
说他两句，他说“家里是住人的，不是摆来看的”。
有回他把阳台的花浇了啤酒，把我的月季浇死了。我气的两天没做饭。
前几年攒的旧报纸，我卖了废品。他知道了，跟我冷战，说那是他的“资料”。
我说你那些资料有什么用？
他说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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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体检查出来高血压。
医生说不让喝酒，他偷偷跟老伙计出去喝。
回来满嘴酒气，还说没喝。
我跟他犟，说你要是不珍惜身体，以后谁照顾你。他低着头不说话。
那次以后，他还是偶尔嘴馋，但酒杯自己收起来了。我没再提。
我也学着放宽心。
他早上听评书，我就戴耳塞再眯一会儿。
东西乱了，我看到了就收，实在忍不住了跟老姐妹发语音骂他两句。
有时候老姐妹问我：“你天天跟他在一起，烦不烦？”
我说：“烦啊。但烦着烦着就习惯了。”
上个月我腰疼，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笨手笨脚地做饭，炒的菜有时咸有时淡，但没让我饿着。
每天不知道从哪儿买回来各种水果，堆了一桌子。
还学着给我按腰，力道不对，按得我又疼又痒，我说“行了行了”，他说“医生说了得按”。
我趴那儿，没再吭声。
昨天下午我在阳台择菜，他在旁边给花浇水。
浇了半天，我说你浇够了没。
他说“马上就好，给你这宝贝绿萝浇点水”。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不知道哪家炖排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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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烟味没了，就洗衣液的味道。
我说你挡着光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
晚饭我炒了他爱吃的辣椒炒肉，他给我盛了碗汤。
没怎么说话，吃得挺踏实。
吃完他去洗碗，我坐沙发上看电视。厨房水龙头开着，哗哗的。
碗筷碰着碗筷，叮当响。
我没去帮忙。他也没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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