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马里国防部长萨迪奥·卡马拉死了。死在自己家里，死在一辆装满炸药的汽车面前。一名自杀式袭击者驾车冲入他位于卡蒂的住所，爆炸过后双方发生交火，卡马拉伤重不治。他的妻子、两个孙辈也没能幸免。住所完全坍塌，旁边一座清真寺也被炸毁，正在做礼拜的平民当场遇难。
卡马拉这个人，很多朋友可能没听过。但在西非，他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参与了2020年推翻凯塔政府的军事政变，跟戈伊塔一起上台掌权。2021年5月他曾被解除防长职务，结果直接引爆了第二次政变，他又被重新任命为国防部长。两次政变都跟他有关。你品品这个人在马里军政府里的分量。
他干过最让西方跳脚的一件事——把法国驻军全部赶走，把俄罗斯的瓦格纳雇佣兵请了进来。半岛电视台评价他是＂军政府内部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甚至有人认为他是马里未来的领导人。俄罗斯在西非能站住脚，卡马拉是核心纽带。这个人没了，俄罗斯在马里的根基被直接动摇了。
这次袭击的规模，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4月25日当天，马里全国多地同时遭遇极端组织和分离主义势力的协同打击。目标包括巴马科国际机场、主要军事基地、国防部长住所。受袭地点从首都巴马科一直延伸到北部的基达尔和加奥。六个以上的地点在同一天被攻击，这是有预谋、有组织、情报精准的军事行动。
更让人警觉的一个细节：这是图阿雷格分离武装和基地组织关联的JNIM首次联手行动。一个搞民族独立，一个搞宗教圣战，这两拨人过去互相看不顺眼。有分析人士指出，他们去年就达成了合作协议，这次行动是协议的落地。什么力量能把两个对立的武装捏到一块？我们后面再聊。
先说基达尔。这个地方丢了，对俄罗斯的打击比国防部长被炸还狠。基达尔自2012年马里政变后就落入叛军手里，直到2023年11月，马里政府军在瓦格纳支援下才把它夺回来。那是俄罗斯在非洲最拿得出手的军事成果，也是莫斯科对所有非洲合作伙伴的＂活招牌＂——跟着我，保你打胜仗。
这块招牌在4月25日碎了。图阿雷格叛军宣布与俄军达成撤离协议，马里军队和俄罗斯非洲军团从2号营地撤走。叛军发言人拉马丹一句话：＂基达尔宣告自由。＂马里武装部队总参谋长迪亚拉将军在国家电视台确认，军队已离开基达尔，向南约100公里的阿内菲斯重新部署。2023年拼了命打下来，2026年就这么交了出去。
有人拍到了俄军撤离基达尔的车队，一辆装甲运输车后面跟着三辆改装皮卡。叛军在旁边看着，有人头上戴着印有俄罗斯国旗的帽子拍视频。德国阿登纳基金会萨赫勒项目负责人莱辛评价说：对于俄罗斯来说，这次攻击是一场灾难。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
俄罗斯非洲军团称自己在基达尔＂以1比6的比例被严重压制＂，参与袭击的武装人员可能有10000到12000人。这数字是不是夸大了，还不好说。但俄罗斯在马里总共也就两千来号人。分散在全国几个据点，碰上这种多线同时开打的攻势，确实撑不住。
事发之后，俄罗斯外交部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西方，称＂西方安全部队可能参与了对马里反叛武装组织的训练＂。马里外交部也表态，暗示有周边国家和外部势力在幕后支持恐怖组织，但没有直接点名。这种含糊的措辞，圈内人一看就明白——怀疑对象是法国，以及背后可能提供情报的乌克兰。
这个指向有没有道理？法国2022年被赶出马里后，在萨赫勒地区的影响力急剧下滑，心里肯定不痛快。乌克兰方面此前多次被指控向非洲反俄武装提供无人机技术和情报。这次袭击中也确实出现了无人机的踪影。几条线索放在一起，代理人战争的味道非常浓。
卡马拉一死，马里军政府内部权力格局出现了明显的空缺。军政府领导人戈伊塔在袭击发生后被转移到安全地点。国防部长没了，总参谋长刚刚承认丢了基达尔，全国多地还在清剿——这个政权目前非常脆弱。俄罗斯这几年在马里押的宝，全押在卡马拉和戈伊塔身上。现在一个核心人物倒下了，剩下的局面怎么稳，是莫斯科必须立刻面对的难题。
俄罗斯现在面临两个选项，哪个都不好选。加大投入？得从乌克兰战场抽人。非洲军团的成员此前大多属于瓦格纳集团，2023年普里戈任坠机后由俄国防部接管。乌克兰那边的兵员和弹药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再往非洲填人，家底还够不够？
收缩止损呢？有分析人士指出，这场冲突的走向可能决定俄罗斯在萨赫勒地区影响力的未来，以及马里过渡政府的存亡。俄罗斯这几年在西非拿到的金矿开采权、地缘战略布局，全靠军事存在来支撑。一旦撤了，旁边的布基纳法索、尼日尔那些同样靠俄方撑腰的军政府也会慌。大家看到马里的结局，谁还敢把全部赌注放在莫斯科手里？
不妨回忆一下2024年12月的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在叛军攻势下倒了，俄军被迫从叙利亚基地收缩。当时不少分析人士就判断，莫斯科在海外的军事力量正在全面萎缩。现在马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叙利亚的剧本像是换了个地名重新上演了一遍。
马里从4月27日起举行为期两天的全国哀悼，全国降半旗。俄罗斯外交部称，马里发生的一系列恐怖袭击未使俄罗斯公民受到伤害。注意这个措辞——只说＂公民＂没事。非洲军团那些雇佣兵到底死伤了多少？没有任何官方数字。截至目前，普京本人没有就马里局势发表任何公开表态。
这种沉默值得琢磨。一位在非洲投入了大量资源的大国领导人，盟友被炸死，重镇丢失，雇佣兵被迫撤退——面对这种局面选择一言不发，背后的无奈不用多说。我们无法预判莫斯科下一步的动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俄罗斯在非洲的棋局，正在被对手一子一子地拆掉。这盘棋后面怎么走，我们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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