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医院又开始催费了。” 电话这头的阿香，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屋睡着的两个女儿。电话那头的丈夫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 “我再想想办法”，就匆匆挂了电话。阿香握着早已发烫的手机，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两眼湿润。一对双胞胎女儿同时患上小脑发育不良，可家里微薄的收入，只够支撑一个孩子的康复治疗费，这个两难的抉择，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也成了她 11 年来，每天都要面对的煎熬。
阿香是 80 后，早年经人介绍和丈夫相识成婚，婚后两人守着家里的几亩山地耕种，农闲时丈夫就去附近的工地打零工，她在家操持家务、喂猪养鸡。日子虽不富裕，没有多余的闲钱，却也安稳踏实，夫妻俩和和气气，阿香对此满心知足。2013 年，阿香查出怀上了一对双胞胎，这份意外的惊喜，让夫妻俩欣喜若狂，他们翻遍字典给孩子取名字，满心满眼都是对两个新生命到来的期待。
怀孕 7 个半月的时候，阿香突发早产症状，夫妻俩连夜赶到医院，几经波折，她顺利生下了一对早产的双胞胎女儿，给姐妹俩取名文秋、文寒。看着襁褓里两个孩子，阿香和丈夫觉得吃再多苦都值。可孩子长到 2 岁时，始终无法开口说话，也不会坐立，翻身都很费劲，远远落后于同龄的孩子。这份不对劲，让阿香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夜里常常睡不着觉，打定主意要带孩子去大医院查个明白。
阿香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走了好几公里山路到镇上，又搭上客车，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市里的医院做检查。最后姐妹俩两个都确诊为小脑发育不良。这个结果像一道惊雷，一下子就击垮了阿香。更让她绝望的是，医生说这个病没有特效药，只能靠长期的康复治疗慢慢调理，两个孩子一个月的治疗费就要上万元。对于全靠种地、打零工维生的家庭来说，这笔钱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无数亲戚邻居劝她放弃，可阿香看着两个女儿懵懂的眼睛，怎么也狠不下心。深思熟虑后，她毅然带着孩子回到医院，开启了漫长的康复之路。可现实的困境，远比她想象的更残酷。丈夫在工地打零工，收入时有时无，就算全年无休，挣来的钱也仅能勉强支撑一个孩子的治疗。这些年一家人节衣缩食，顿顿都是青菜配馒头，家里能变卖的家电、粮食早就卖光了，还欠下了亲戚朋友不少外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康复治疗的日子，满是旁人无法体会的煎熬。两个孩子每天要做针灸、言语训练和肢体康复，针扎在孩子身上，疼得她们哭闹不止，阿香抱着孩子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只能等孩子睡着后，躲在治疗室门口偷偷落泪。可多年的咬牙坚持，终究有了回响。大女儿小秋已经能说简单的词语，智力也有了好转，第一次听见女儿含糊地喊出 “妈妈” 时，她抱着孩子哭了整整一下午，小女儿小寒也能借助助行器，慢慢走上几步。
孩子的每一点微小进步，都让阿香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可断供的治疗费，正在一点点磨灭孩子康复的希望。如今两个孩子都到了康复的黄金期，可她只能二选一，停掉其中一个孩子的课程，每次做这个决定，都像在她心上割一刀。阿香从没有过高的奢望，只盼两个女儿日后能生活自理，不用一辈子困在床榻上。可走投无路的她，常常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终日以泪洗面，看不到前路的方向，却又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个孩子的手。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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