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中心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指尖的温度比冰还冷。
POS机吐出的凭条上，余额栏的数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10.00。
「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
销售顾问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职业性的同情。
我身后，妻子许薇薇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哎呀，忘了跟你说，我妈这几个月手头紧，我妹要买房嘛，我就把咱们的积蓄都转过去贴补她了。」
她挽着我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反正你年薪百万，再攒几个月不就又有了？」
周围那些原本羡慕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窃窃私语。
售楼小姐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站在沙盘旁的岳母赵春华，正得意地指着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对我妹妹许莉莉说：「看，这套多气派，以后你嫁过来也有面子。」
我缓缓松开捏着银行卡的手。
那张印着「购房意向书」的A4纸，在我掌心慢慢皱成一团。
许薇薇还在笑：「老公，你别生气呀，我妹的事就是咱们家的事……」
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扫过岳母志得意满的表情，扫过小姨子满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已经签好名字、盖了手印的购房合同，从中间——
撕开。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售楼大厅里，清脆得像骨头折断。
许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岳母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另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面没有任何银行标志，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编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重新刷。」
我把黑卡递给已经呆住的销售顾问。
「全款。」
01
七天前。
周五晚上七点，我结束跨国视频会议，关掉电脑。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我叫许墨，三十三岁，墨熵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公司去年刚完成C轮融资，估值突破百亿。
这个身份，除了我的合伙人、财务总监和律师团队，没有人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个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的普通白领。
年薪八十万，听起来不少，但在京城这种地方，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尤其在我岳母赵春华眼里。
手机震动。
是许薇薇发来的微信：「老公，今天发工资了，我已经把妈的赡养费打过去了。你那份我直接从你卡里划了哦，爱你。」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好」。
每个月的这一天，雷打不动。
赡养费。
三年前结婚时，赵春华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小许啊，我就薇薇这一个女儿，她爸走得早，我拉扯她长大不容易。以后你们日子好了，可别忘了妈。」
我当时年轻，心里一软，当场承诺：「妈您放心，以后每个月我和薇薇给您五千块生活费，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五千块。
对当时的我来说，是月薪的三分之一。
但我没犹豫。
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三年过去，我的工资涨了，许薇薇的工资也涨了。
赡养费从五千变成八千，又从八千变成一万二。
许薇薇每次提价时，都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老公，物价涨了嘛，妈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再说了，你年薪都八十万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我在乎的不是钱。
我在乎的，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
但我没说。
因为许薇薇对我很好。
她会在我加班时给我炖汤，会记住我所有喜好，会在朋友面前给足我面子。
除了在钱的事情上，对她妈和她妹妹毫无底线地妥协。
我揉了揉眉心，拿起车钥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的储蓄卡支出12000.00元，余额……」
我扫了一眼数字，关掉屏幕。
地下车库。
我那辆开了五年的国产SUV安静地停在角落。
许薇薇曾经抱怨过无数次：「老公，咱们换辆车吧，你这车开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跟姐妹聚会。」
我每次都说：「再等等，等攒够首付买了房就换。」
她不知道的是，我在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里，躺着九位数的现金。
墨熵科技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价值超过七十亿。
但我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三年前，墨熵还只是个在孵化器里挣扎的创业项目。
我的合伙人周远，也是我大学室友，被人做局坑了八百万投资款，差点跳楼。
是我抵押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借了高利贷，才把窟窿填上。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写代码到凌晨三点，周末跑遍所有投资机构。
许薇薇陪我吃过三个月泡面。
她没抱怨过。
所以后来公司起死回生，拿到第一笔融资时，我和周远签了份协议。
五年内，我的真实身份必须保密。
因为当时坑我们的人，还在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
我们得蛰伏。
得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个秘密，我连许薇薇都没告诉。
不是不信任。
是怕她藏不住。
她那个妈，她那个妹妹，都是无底洞。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
许薇薇正坐在沙发上刷淘宝，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
「老公回来啦！」
她跳起来，接过我的公文包。
「我给你留了麻辣香锅，还热着呢。」
我看了眼外卖袋子上的logo，人均两百的那家。
「今天怎么吃这么贵？」
「莉莉过来吃饭嘛。」许薇薇理所当然地说，「她最近在找工作，心情不好，我就点个好的安慰安慰她。」
许莉莉。
我那个二十五岁，毕业三年换了八份工作，每次干不到三个月就嫌累辞职的小姨子。
此刻她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盒车厘子。
一颗接一颗，吐核的时候直接吐在茶几上。
「姐夫回来啦。」
她眼皮都没抬。
「姐，这车厘子不够甜，下次买进口的，智利空运的那种。」
许薇薇立刻应声：「好，明天我就去山姆买。」
我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薇薇，我上个月给你的家用，还剩多少？」
许薇薇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
「啊……还有呢，够用。」
「具体多少？」
她咬了咬嘴唇：「大概……三四千吧。」
我笑了。
「上个月五号，我给你转了五万。今天才二十号。」
许莉莉插嘴了：「姐夫，你什么意思啊？我姐花你点钱怎么了？你年薪八十万，给我姐花不是应该的吗？」
「莉莉！」许薇薇拉了拉她。
「本来就是嘛。」许莉莉翻了个白眼，「妈说了，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姐你就是太老实，要是我，早就让他工资卡上交了。」
我走到餐桌前，打开那份已经凉透的麻辣香锅。
红油凝固在表面，像一层血痂。
「许莉莉。」
我放下筷子。
「第一，这是我的家，你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
「第二，你姐花我的钱，我乐意。但你花我的钱，得经过我同意。」
「第三——」
我看着许薇薇瞬间苍白的脸，声音放轻了。
「薇薇，把家庭账本拿给我看看。」
许薇薇的嘴唇开始发抖。
02
账本最终没拿出来。
许薇薇哭了。
她抱着我的腰，眼泪把我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老公我错了……我就是心疼莉莉，她最近找工作到处碰壁，心情不好，我才想对她好点……」
「那些钱我都记着呢，等我发了年终奖就补上，真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莉莉早就溜了，走的时候还把剩下半盒车厘子拎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许薇薇哭红的眼睛，心里那点怒火慢慢熄了。
我想起三年前，我连续加班一个月，急性胃炎住院。
许薇薇请了一周假，在医院陪床。
我半夜疼醒，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我擦汗的毛巾。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别哭了。」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以后每笔大额支出，提前跟我商量。尤其是你妈和你妹妹那边，超过五千的，必须跟我说。」
许薇薇使劲点头。
「嗯嗯，我保证！」
她扑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老公，你最好了。」
那天晚上，许薇薇格外温柔。
她给我放洗澡水，帮我按摩肩膀，睡觉时紧紧搂着我的胳膊。
好像又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但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周远的邮件在三小时前发来。
「老许，查清楚了。当年坑我们那八百万的，是鼎峰资本的副总，赵志雄。他现在跳槽去了红杉，混得风生水起。」
「另外，你让我查你岳母的银行流水，有结果了。」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
我点开。
赵春华，中国银行储蓄卡，过去三年的交易明细。
每个月五号，固定入账两笔钱。
一笔来自许薇薇，一笔来自我。
加起来一万二。
但这些钱，几乎没有在她账户里停留超过三天。
全部转出。
收款人：许莉莉。
转账备注五花八门：「生活费」、「买衣服」、「交房租」、「报培训班」……
最近一笔，就在昨天。
金额：八万。
备注：「买房定金」。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
许莉莉的账户流水更精彩。
每个月固定收到她妈转的钱，但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入账。
来源包括但不限于：网贷平台、信用卡套现、以及……
一个叫「王俊凯」的男性账户。
过去半年，这个「王俊凯」给许莉莉转了超过三十万。
转账备注都很暧昧：「宝贝零花钱」、「买包包」、「爱你哟」。
我截了张图，发给周远。
「查查这个人。」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王俊凯，二十八岁，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富二代。已婚，老婆怀孕六个月。许莉莉是他养在外面的小三，已经一年多了。」
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许薇薇。
你知道你妹妹在当小三吗？
你知道你妈在纵容她当小三吗？
你知道你们家每个月从我这里拿走的一万二，最后都进了那个已婚男人的口袋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许薇薇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老公，你怎么还不睡？」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合上电脑。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工作邮件。」
许薇薇把脸贴在我背上，声音软软的。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
「嗯？」
「莉莉……她可能要结婚了。」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跟谁？」
「一个挺有钱的男朋友，做建材生意的。」许薇薇的语气里带着羡慕，「听说家里好几套房呢。就是……年纪大了点，离过婚。」
「离过婚？」
「嗯，不过没孩子。」许薇薇赶紧补充，「莉莉说他对她可好了，每个月都给好几万零花钱，还答应给她买房。」
我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你妈让你把咱们的积蓄拿出来，贴补你妹买房？」
许薇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慌乱，再变成哀求。
「老公，你听我解释……」
「许莉莉当小三，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莉莉说他们是正经谈恋爱……」
「那个男的老婆怀孕六个月了。」我打断她，「正经谈恋爱？」
许薇薇的嘴唇开始哆嗦。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老公……妈不让我告诉你……她说莉莉好不容易找到个有钱人，咱们得帮着她抓住……」
「抓住？」我笑了，「帮她抓住一个有妇之夫？用我的钱？」
「不是的！妈说等莉莉嫁过去，就让那个男人帮你还房贷，还给你介绍项目……」
「够了。」
我站起来。
「许薇薇，我最后问你一次。」
「咱们的积蓄，现在还剩多少？」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没了……都没了……」
「妈说那个楼盘特别抢手，得全款才能买到好楼层……我就把咱俩卡里的钱都转过去了……一百八十七万……全转过去了……」
我扶住书桌。
指尖掐进实木桌面。
一百八十七万。
那是我和许薇薇结婚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
是我准备用来付首付，给我们买第一个家的钱。
「转账记录给我看。」
许薇薇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
截图发到我微信上。
收款人：赵春华。
转账时间：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金额：1,870,000.00元。
备注：「莉莉购房款」。
我盯着那行备注，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拿起车钥匙。
「老公你去哪？！」
许薇薇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天就去把钱要回来……」
我掰开她的手。
「我去趟公司。」
「这么晚去公司干什么？」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薇薇。」
「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这笔钱没有原封不动回到咱们账户。」
「咱们就离婚。」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崩溃的哭声。
03
凌晨三点的京城，街道空旷得像末世电影。
我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墨熵科技的logo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保安看见我，愣了一下：「许总？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加班。」
我刷了门禁，电梯直达顶层。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
周远已经在等我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他妈疯了？大半夜把我叫起来。」
我把手机扔给他。
「看看。」
周远划了几下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一百八十七万？全给你小姨子买房了？」
「嗯。」
「你老婆同意的？」
「她瞒着我转的。」
周远骂了句脏话。
「老许，不是我说你，你这婚姻早该离了。那一家子吸血鬼，吸你血还嫌你血型不对。」
我没接话。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三年了。
我像个小丑一样，扮演着一个普通白领的角色。
住出租屋，开破车，吃外卖。
每个月按时给岳母上交「赡养费」。
忍受小姨子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图什么？
图许薇薇当年陪我吃泡面的情分？
可那份情分，早就被她一次次的欺骗和妥协，消耗殆尽了。
「赵志雄那边，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我转过身。
周远眼睛一亮。
「早就齐活了！挪用基金资产，利益输送，内幕交易……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不过老许，你真要现在动手？咱们的上市计划还有半年……」
「不等了。」
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
里面躺着一份文件。
《墨熵科技股权架构及实际控制人声明》。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持股比例：65.2%。
「明天开董事会，公布我的身份。」
周远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现在公布，赵志雄肯定会反扑。他在圈子里人脉很广……」
「让他扑。」
我拿起那份文件。
「另外，帮我约红杉中国的张总。就说，墨熵的实际控制人想跟他谈笔交易。」
周远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老子早就等这一天了。」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走到窗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
「许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快清醒，「有什么吩咐？」
「两件事。」
「第一，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夫妻共同财产清单里，注明有一百八十七万现金被许薇薇擅自转移至其母账户，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要求全额返还并赔偿。」
「第二，以墨熵科技法务部的名义，给赵春华和许莉莉发律师函。追讨非法占有款项，限二十四小时内归还。逾期不还，以侵占罪报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总……您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确定。」
挂断电话，我打开微信。
许薇薇发来几十条消息。
从哀求到道歉，从道歉到指责，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威胁。
「许墨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百多万吗？你年薪八十万，两年就赚回来了！」
「莉莉是我亲妹妹，我帮她怎么了？」
「我妈把我养这么大，我给她钱花不应该吗？」
「你要离婚是吧？行！离就离！但房子你得给我一半！车也得给我！」
「我告诉你，我咨询过律师了，婚内财产就是一人一半！」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许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之前回家，咱们好好谈。否则，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所有同事都知道你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男人！」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
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上午九点。
董事会准时召开。
当我在周远的陪同下，走进那间能容纳二十人的会议室时，所有董事都愣住了。
「许墨？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公司CTO，也是早期投资人之一，老刘。
我走到主位，坐下。
周远站在我身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墨熵科技创始人，实际控制人，持股65.2%的许墨，许总。」
死一般的寂静。
老刘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公司濒临破产时，是许总抵押房产，借高利贷填上了八百万的窟窿。」
周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后来所有核心技术专利，都出自许总之手。过去三年，许总一直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公司运营，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坑害我们的赵志雄。」
「现在，调查已经结束。」
「证据确凿。」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将复印件分发给每个人。
「赵志雄，前鼎峰资本副总，现红杉中国投资总监。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基金资产超过三千万，其中八百万来自墨熵科技A轮融资款。」
「这是银行流水。」
「这是录音证据。」
「这是证人证词。」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老刘的手在抖。
「许墨……不，许总……你瞒得我们好苦……」
我站起身。
「今天起，我正式出任墨熵科技CEO。」
「第一，启动上市程序，目标纳斯达克。」
「第二，全面起诉赵志雄及关联方，追讨全部损失及赔偿。」
「第三——」
我顿了顿。
「公司所有员工，本月奖金翻倍。」
掌声雷动。
散会后，周远凑过来。
「红杉的张总约好了，下午三点，国贸三期。」
「另外，你老婆……许薇薇，刚才来公司了。被保安拦在一楼大厅，现在还没走。」
我看了眼监控屏幕。
许薇薇果然站在前台，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她正在跟保安争吵。
「让我上去！我找我老公许墨！他是你们公司的项目经理！」
保安面无表情。
「女士，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我是他老婆！还需要什么预约？！」
「公司规定，请您理解。」
许薇薇气得浑身发抖。
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老婆。
我按掉。
她又打。
我又按掉。
第三次，她发了条微信。
「许墨，你再不下来，我就把咱们家的事全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连老婆都不要的渣男！」
我放下手机，对周远说。
「让她上来。」
「啊？」
「让她来我办公室。」
周远皱眉：「老许，你心软了？」
我笑了笑。
「不。」
「我是要让她亲眼看看。」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04
许薇薇走进办公室时，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当她看见这间占据整层楼一半面积、能俯瞰整个CBD的CEO办公室时，那些眼泪瞬间凝固了。
她站在门口，像一尊僵硬的雕像。
「这……这是你的办公室？」
我没回答。
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坐。」
许薇薇机械地走过去，坐下。
沙发是真皮的，意大利定制，一套三十万。
她摸着扶手，手指微微发抖。
「许墨……你到底……是谁？」
我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墨熵科技，是我的公司。」
「三年前就是。」
许薇薇的呼吸骤然急促。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项目经理……你年薪八十万……」
「那是为了瞒住赵志雄。」我转过身，「也是为了瞒住你，和你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一直在骗我？」
「骗？」我笑了，「许薇薇，咱们俩，到底谁在骗谁？」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扔到她面前。
「每个月一万二的赡养费，最后都进了你妹妹的账户。」
「她拿着我的钱，去当小三，去讨好那个有妇之夫。」
「你妈纵容她，你帮着她瞒我。」
「现在，你们把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一百八十七万，全拿去给你妹妹买婚房。」
我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许薇薇，你告诉我。」
「咱们俩，谁更像个骗子？」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老公……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妈说莉莉好不容易找到幸福，咱们得帮帮她……」
「帮她当小三？」我打断她，「帮她破坏别人家庭？帮她用我的钱，去讨好那个男人？」
「不是的！妈说等莉莉结了婚，那个男人会给咱们回报的……」
「回报？」我直起身，冷笑，「你妈是不是还说，等那个男人玩腻了你妹妹，一脚把她踹了的时候，咱们还得继续接盘？」
许薇薇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你们家的逻辑。」我走回窗前，「无底洞一样的索取，永远觉得别人欠你们的。」
办公室门被敲响。
周远探头进来。
「老许，红杉的张总到了。」
「请他去会议室，我马上来。」
周远看了眼许薇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我整理了下西装袖口。
「许薇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中午十二点之前，一百八十七万，原封不动打回咱们的共同账户。」
「否则，你会收到离婚协议和律师函。」
她猛地站起来。
「许墨！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婆！我们结婚三年了！」
「所以呢？」我回头看她，「所以我就活该被你们一家当提款机？」
「我……我可以改！我以后再也不听我妈的了！我跟你保证！」
「你的保证，值多少钱？」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
「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钱。」
「否则，法庭见。」
走廊里，周远在等我。
「谈完了？」
「嗯。」
「你真要离婚？」
我没回答。
电梯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动。
「老许。」周远突然开口，「其实当年你抵押房子借高利贷的时候，许薇薇来找过我。」
我侧过头。
「她说什么？」
「她说，如果公司真的倒了，她愿意陪你一起还债。」周远苦笑，「那时候我觉得，这姑娘真不错。」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可能只是还没遇到更大的诱惑。」
电梯门开了。
国贸三期八十层的会议室，能看见整个长安街。
红杉中国的张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十足。
但当他看到我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讶。
「许总比我想象中年轻。」
「张总客气。」
握手，落座。
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听说许总要跟我们谈笔交易？」
「是。」我打开文件夹，「我想用墨熵科技5%的股份，换红杉清理门户。」
张总的笑容淡了淡。
「清理门户？」
「赵志雄。」我吐出这个名字，「我要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总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许总，赵志雄是我们投资总监，业绩一直不错。你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挪用基金资产三千万，业绩不错？」我把证据推过去，「张总可以看看，这些够不够分量。」
他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把文件合上。
「这些证据，你从哪来的？」
「我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张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许总，这件事……很严重。」
「所以我才来找红杉。」我身体前倾，「张总，墨熵科技下个月启动纳斯达克上市，估值不会低于两百亿。5%的股份，就是十个亿。」
「用十个亿，换红杉清理一个蛀虫，重塑行业声誉。」
「这笔买卖，不亏。」
张总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许总，你比我想象中狠。」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好。」他伸出手，「成交。」
再次握手时，我看了眼手表。
十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的储蓄卡收入1,870,000.00元，余额……」
许薇薇把钱打回来了。
还附带一条微信。
「老公，钱我转回去了。妈和莉莉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咱们的钱，我再也不乱动了。」
「晚上回家吃饭好吗？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删掉。
「张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张总，周远凑过来。
「搞定了？」
「嗯。」
「那许薇薇那边……」
「晚上你陪我演场戏。」
「演什么？」
我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演一场，让她彻底死心的戏。」
05
晚上七点，我准时回家。
许薇薇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她穿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老公回来啦。」
「嗯。」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都是你爱吃的。」许薇薇给我盛饭，「我今天特意请了假，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我接过碗，没说话。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指绞着围裙边。
「老公……钱我已经转回去了……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律师函的事……」
「我让律师撤了。」
许薇薇松了口气，眼睛瞬间红了。
「谢谢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跟我离婚的……」
她给我夹了块排骨。
「咱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乱花钱了。」
我放下筷子。
「许薇薇。」
她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
「我们离婚吧。」
那滴泪，终于掉了下来。
「为……为什么？钱我都还回去了……我也认错了……」
「不是钱的问题。」我看着她，「是你这个人，和你那个家的问题。」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摇头，「就像你妈改不了重男轻女，你妹妹改不了好吃懒做一样。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许薇薇的嘴唇开始发抖。
「许墨……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我站起来，「是你和你妈，把我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光了。」
我走到玄关，拿起公文包。
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
「财产分割按照法律规定来。婚内共同财产，包括那一百八十七万，一人一半。」
「至于你转移出去的那部分，既然还回来了，我就不追究了。」
许薇薇盯着那份文件，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她突然笑了。
笑得凄惨。
「许墨，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我没回答。
她又问：「是谁？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生？还是上次同学会，一直对你抛媚眼的那个班花？」
「许薇薇。」我打断她，「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她尖叫起来，「我什么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三年，我伺候你吃穿，给你打理家务，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你是对我很好。」我点头，「但前提是，不涉及你妈和你妹妹。」
「每次她们一开口，你就把我卖了。」
「一次，两次，三次。」
「许薇薇，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那你要我怎么办？那是我妈！是我亲妹妹！我能不管她们吗？！」
「你可以管。」我蹲下身，看着她哭花的脸，「但你不能用我的血，去填她们的无底洞。」
「现在，签字。」
「否则，咱们法庭见。到时候，你转移财产的证据，够你净身出户。」
许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许墨……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现在只剩疲惫的脸。
「念。」
「所以我才给你这份协议，而不是直接起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
然后，她慢慢爬起来，走到餐桌前。
拿起笔。
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的。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许薇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
「妈！妈你快来！许墨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赵春华尖利的声音。
「什么？！他敢！薇薇你别怕，妈这就过来！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了眼手表。
八点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二十分钟后，赵春华和许莉莉冲进了门。
赵春华一进来就指着我鼻子骂。
「许墨！你个白眼狼！我女儿嫁给你三年，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现在有钱了就想甩了她？没门！」
许莉莉也帮腔：「就是！姐夫，哦不，许墨，我姐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骂完了？」
赵春华一愣。
「你……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放下茶杯，「离婚。」
「凭什么？！」
「凭你女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百八十七万，给你小女儿买房。」
赵春华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是薇薇自愿给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一家人？」我笑了，「赵春华，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每个月一万二的赡养费，转头就进了你小女儿账户。」
「她当小三，你纵容。她花着已婚男人的钱，你还觉得光荣。」
「现在，你们合起伙来，把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全骗走。」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赵春华，你是不是觉得，我许墨就是个傻子？」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看了眼许莉莉，「就是告诉你一声，你那个金龟婿，王俊凯，他老婆今天下午去法院起诉了。」
许莉莉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起诉重婚罪，还有，追回夫妻共同财产。」我看着她，「过去一年，王俊凯给你转的每一分钱，他老婆都有权要回来。」
「包括那套，用我的钱付了定金的房子。」
许莉莉腿一软，瘫在地上。
「不可能……俊凯说他老婆什么都不知道……」
「他骗你的。」我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
照片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律师的陪同下走进法院。
「他老婆怀孕六个月，发现丈夫出轨，直接找了京城最好的离婚律师。」
「你猜，这场官司，谁会赢？」
许莉莉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许薇薇想去扶她，被我拦住了。
「许薇薇，签字。」
「签完字，你跟她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赵春华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想离婚？没门！」
「我告诉你许墨，你要是敢跟薇薇离婚，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老家闹！让你爸妈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赵春华，你知道我公司叫什么名字吗？」
她一愣。
「墨……墨什么科技……」
「墨熵科技。」我一字一顿，「市值百亿的墨熵科技。」
「而我，是创始人，实际控制人。」
赵春华的嘴巴张成了O型。
许莉莉也忘了哭。
许薇薇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现在，你还想去闹吗？」
我走到许薇薇面前，把另一份协议放在桌上。
「签，或者不签。」
「你自己选。」
许薇薇睁开眼睛，看着那份协议。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春华想冲过来抢，被我拦住了。
「赵春华，我劝你安分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小女儿的小三事迹，上明天的头条。」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我收起签好的协议，转身走向门口。
「许墨。」
许薇薇叫住我。
我回头。
她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爱过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爱过。」
「在三年前，你陪我吃泡面的时候。」
「但现在，不爱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崩溃的哭声。
还有赵春华的咒骂，许莉莉的尖叫。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电梯下行。
手机震动。
周远发来微信。
「戏演得不错。不过老许，你真把墨熵科技的身份告诉她了？」
我回：「嗯。」
「不怕她缠上你？」
「她不会了。」
我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明天，她会看到更精彩的东西。」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单元楼，抬头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然后，拉开车门。
引擎轰鸣。
车子驶入夜色，像一把刀，割断了所有过往。
第二天中午。
我约了许薇薇，在售楼中心见面。
她说，想最后跟我一起，看看我们曾经梦想中的家。
我答应了。
但我没告诉她，我约了另一个人。
一个能让她，和她妈，她妹妹，彻底死心的人。
销售中心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许薇薇挽着我的胳膊，笑容甜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指着沙盘上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语气轻快：「老公，就这套吧，视野好，格局也方正。」
岳母赵春华站在旁边，满脸堆笑：「对对对，这套好，莉莉以后来住也有面子。」
许莉莉更是得意地掏出手机拍照：「姐，到时候我就在这个阳台开派对！」
我捏着那张储蓄卡，指尖冰凉。
POS机吐出的凭条上，余额栏的数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10.00。
「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
销售顾问的声音小心翼翼。
许薇薇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哎呀，忘了跟你说，我妈这几个月手头紧，我妹要买房嘛，我就把咱们的积蓄都转过去贴补她了。」
她挽着我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反正你年薪百万，再攒几个月不就又有了？」
周围那些原本羡慕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窃窃私语。
售楼小姐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春华正得意地指着沙盘，对许莉莉说：「看，这套多气派。」
我缓缓松开捏着银行卡的手。
那份已经签好名字的购房合同，在我掌心慢慢皱成一团。
许薇薇还在笑：「老公，你别生气呀……」
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扫过岳母志得意满的表情，扫过小姨子满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合同从中间——
撕开。
纸张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
许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春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面没有任何银行标志，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编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重新刷。」
我把黑卡递给已经呆住的销售顾问。
「全款。」
赵春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许莉莉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许薇薇的嘴唇开始哆嗦，她死死盯着那张黑卡，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销售顾问颤抖着手接过卡片，在POS机上划过。
机器发出「滴滴」的读卡声。
下一秒——
「成……成功了……」
销售顾问的声音在颤抖。
「全款……两千四百万……支付成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春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许莉莉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许薇薇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从销售顾问手里拿回收据，看了一眼，然后，当着她们的面——
将那张两千四百万的购房发票，轻轻放在了许薇薇手里。
「许薇薇。」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套房，写你的名字。」
「算是我，给咱们这三年婚姻，最后的交代。」
她死死攥着那张发票，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许墨……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笑了笑，没回答。
而是转身，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赵春华。
「赵春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吗？」
「现在，我告诉你。」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墨熵科技的股权证明。」
「我持股65.2%。」
「按昨天收盘价计算，市值——」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
「七十二亿。」
赵春华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许莉莉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许薇薇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我，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老公……老公我错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管她们了……」
我掰开她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许薇薇。」
「签字的那一刻，咱们就结束了。」
「现在，带着你妈，你妹妹，还有这套房子——」
我看着她瞬间空洞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滚出去。」
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那张两千四百万的发票，从她手里滑落，飘在地上。
我转身，走向售楼中心大门。
身后传来赵春华歇斯底里的哭嚎，许莉莉醒过来后的尖叫，还有许薇薇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
周远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冲我吹了声口哨。
「爽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
「去哪？」
「公司。」我系好安全带，「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车子驶入车流。
周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真就这么算了？两千四百万的房子，说给就给了？」
「不然呢？」我闭上眼睛，「难道要跟她们纠缠一辈子？」
「也是。」周远叹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对了，赵志雄那边有消息了。」
「红杉已经内部通报，开除一切职务，移送司法机关。」
「他老婆带着孩子昨天就出国了，估计是怕被牵连。」
我睁开眼。
「他老婆是无辜的。」
「所以我才让张总安排她们出国。」周远说，「老许，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心软。」
「不是心软。」我看向窗外，「是底线。」
「行吧。」周远耸耸肩，「那接下来什么计划？」
「上市。」
「然后呢？」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总，我是张总介绍的。听说您最近在找新的投资项目，我这边有个AI医疗的项目，想跟您聊聊。」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周远挑眉：「新项目？」
「嗯。」
「靠谱吗？」
「看看再说。」
车子在路口转弯，驶入CBD核心区。
墨熵科技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旧的那些——
就让它们永远留在昨天吧。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中人物、情节、场景、对话等均为虚构文学艺术创作，不对应任何现实人物、事件及团体，无刻意影射、诽谤或诋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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