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锅里的汤咕嘟作响,油烟机低声轰鸣。
我悄无声息地推开家门,行李放在玄关。
客厅昏暗,只有厨房亮着一团暖黄的光。
她背对着我,系着那条碎花围裙,身形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带着一身夜风凉意,轻轻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
她身体先是一顿,随即放松,头微微偏了偏,手还握着汤勺。
“别闹,”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嗔,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我,“我老公快回来了。”我手臂上的力道,瞬间僵住。
血液好像嗡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我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她在这时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看到是我,那笑意骤然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猝不及防的惨白。
01
屋子里只剩下汤滚过头后沉闷的“噗噗”声。
抽油烟机不知何时停了。
我们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她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点油星,烫在她手背上,她也没缩一下。
“翰飞?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得厉害,连忙转身去关火,动作慌乱,碰倒了灶台边的盐罐。白色的颗粒撒了一片。
“项目结束得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样,“想给你个惊喜。”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盐罐。
“怎么……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吃饭了吗?汤……汤快好了,我再炒个菜。”她语无伦次,始终没再转过来看我。
“不用忙了,飞机上吃过了。”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儿子睡了?”
“嗯,刚睡下不久。”她总算把盐罐扶正,拿抹布擦着台面,擦了又擦,仿佛那块不锈钢台面永远也擦不干净。
我走到她身后,很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我们家任何洗护用品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陈旧书籍的气味。
她擦台面的手顿住了,身体再次变得僵硬。
“累了,我先洗个澡。”我说。
她立刻侧身让开,低着头:“好,热水器开着呢。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我没再说什么,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我没有立刻脱衣服,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脸色有些疲惫,眼神里有种自己都陌生的东西在沉沉浮浮。
水汽很快氤氲上来,模糊了镜面。
那句话,“我老公快回来了”,一字一字,带着她方才那种亲昵的、带着嗔怪的语气,无比清晰地在我脑子里重播。
是她口误?还是……在她那一刻的感知里,正抱着她的人,确实不是我?
02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身侧的程慧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但我知道她没有。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婚后的许多个夜晚,我出差在外,或者晚归,她是否也这样独自躺着?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我心里一阵烦闷。
清晨,她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我们沉默地坐在餐桌两边,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儿子张子睿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稍稍冲淡了这凝滞的空气。
“妈妈,今天下午还是于叔叔来接我吗?”子睿忽然仰起脸问。
程慧君正在剥鸡蛋的手猛地一抖,鸡蛋滚落桌上。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脸色有些发紧。
“不是,今天妈妈自己去接你。”她捡起鸡蛋,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为什么呀?我喜欢于叔叔,他讲故事比妈妈好听!他还会学恐龙叫!”子睿嘟起嘴。
“子睿,听话。”程慧君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喝了一口粥,抬起眼:“于叔叔?哪个于叔叔?我怎么没听你提过?”我的声音很随意,就像随口一问。
程慧君垂着眼帘,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儿子碗里:“哦,就是……我报的那个成人烘焙课,老师的丈夫。有次我去接子睿晚了,正好碰上于老师和她爱人,他们好心帮我接了一次。子睿就记住了。”她解释得很快,条理清晰,仿佛早就打过腹稿。
“是吗?那得谢谢人家。”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似乎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添粥。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我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我求婚时送给她的铂金戒指,指环内侧靠近指根的地方,有一道非常细微的、新鲜的划痕。
戒指每天戴在手上,除非频繁摘下戴上,否则很难在那种位置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最近,常常摘下它吗?
03
我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七年的婚姻,程慧君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该怀疑。
她是那种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记得我和儿子所有喜好、温顺得甚至有些缺乏主见的女人。
当初她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小学音乐教师工作,我曾心怀感激,也隐约觉得理所当然。
可那道划痕,还有那句梦魇般的话,像两根细刺,扎在肉里,不致命,但时时刻刻提醒着它的存在。
我找了个下午,提前回家。
家里空无一人,钟摆滴答作响,过分整洁,整洁得有些冷清。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她的书房。
其实那不算真正的书房,只是个放了她婚前那架旧钢琴和些许杂物的房间。
琴盖蒙着绒布,上面没有灰尘。
我的目光落在琴谱架上。
上面摊开一本厚重的琴谱,是《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
她偶尔会拉小提琴,那是她为数不多保留的爱好。
我随手翻了翻,纸张间飘出陈旧的墨香。
忽然,从最后几页夹层里,滑出几张对折的、边缘毛糙的活页纸。
我捡起来打开。
是手写的乐谱片段,字迹娟秀,是程慧君的。
旋律走向有些unfamiliar,带着一种她以往作品里少见的沉郁和挣扎。
而在几处音符下方,有用另一种笔迹写下的铅笔批注。
字迹瘦劲,略带连笔:“此处节奏可稍自由,呼吸。”
“这个和弦尝试用减七和弦,色彩会更痛楚。”
“好。此处是心在跳。”
不是我的字。我从不通乐理。
最后一页空白处,还有一行同样的铅笔字:“慧君,你的敏感埋在温柔之下,像弦的背面。可惜,听者少。”
像弦的背面。听者少。
我盯着那行字,纸页边缘在我指尖下微微发颤。那个“于叔叔”,不仅会接孩子、讲故事、学恐龙叫,还能在她废弃的乐谱上,写下这样的批语。
04
我约了律师朋友胡冠宇喝酒。酒过三巡,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哎,你说,要是发现老婆好像有个挺谈得来的异性朋友,该怎么处理?”
胡冠宇推了推眼镜,精明的目光扫过我:“怎么个谈得来法?有实锤吗?”
“暂时没有。就是……有些精神交流吧,好像挺懂她。”我斟酌着词句。
“精神交流?”胡冠宇嗤笑一声,“翰飞,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实锤还麻烦。实锤了一刀两断,精神上的黏黏糊糊,纠扯不清。尤其是女人,一旦觉得找到了‘灵魂知己’,那可比什么都上头。你得多留心了。对了,最好别让她长时间单独照顾什么孤寡老人、落魄朋友之类的,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责任感和亲密感,到时候甩都甩不掉,法律上也容易扯皮。”
我心里咯噔一下。亡友的丈夫,残疾,抑郁。这几乎精准地踩中了胡冠宇说的点。
我开始利用一切资源调查“于荣轩”。
名字是子睿说漏嘴的。
过程比我想象的容易。
他并非无名之辈。
于荣轩,三十六岁,曾是一家知名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拿过奖。
两年前一场严重车祸,双腿残疾,职业生涯中断。
祸不单行,半年前,他妻子苏晓月因晚期癌症去世。
朋友圈里零星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才华横溢、又接连遭受重击的悲剧形象。
苏晓月。
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沉。
我记得程慧君有一个大学时代起就非常要好的闺蜜,就叫晓月。
婚礼时她还来当过伴娘。
后来似乎联系少了,程慧君只说对方忙,我也没太在意。
原来,那个晓月就是苏晓月,她已经死了。
而她的丈夫,正由我的妻子“经常”照顾着。
程慧君从未对我提起苏晓月的病逝,也从未提过于荣轩的存在。
晚上,我假装翻看手机,忽然问:“对了,好久没听你提过晓月了,她怎么样了?”
程慧君正在叠衣服的手猛地停住,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飘忽:“她……挺好的吧。嫁到外地,忙。”
她在撒谎。对我,对她最好的朋友的离世和遗孀的困境,她选择了彻底的隐瞒。
05
我必须亲眼看看。
我告诉程慧君,公司临时有个短差,要去邻市两天。她帮我收拾行李时,眼神有些躲闪,但似乎也松了口气。“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说。
我“出发”了,把车开到公司地下车库停好。
然后叫了辆出租,回到小区对面咖啡馆的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下午三点半,我看到程慧君牵着子睿的手走出小区。
她穿着一条我沒见过的浅灰色针织长裙,外面套着米色风衣,头发仔细地挽了起来。
和平日在家穿家居服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先送子睿去了幼儿园。
四点十分,她没有回家,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公交站。
我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她换乘了一次公交,车程约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门口。
她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了进去,拐进第三栋单元楼。
楼道门没锁。
我看着她上了三楼,停在302门口。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做了一个让我血液发冷的动作——她低头,从左手无名指上,轻轻褪下了那枚铂金婚戒,放进了风衣口袋。
然后,她才从自己包里拿出钥匙,插进了锁孔。
她居然有这里的钥匙。
门开了半扇,里面似乎有人说话,她侧身闪了进去,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下一层的楼梯拐角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程慧君发来的微信:“老公,到了吗?一切顺利。”我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油漆斑驳的302房门。
06
我在那栋破旧的楼道里,像个卑劣的窃听者,站了不知道多久。
楼里很安静,偶尔有上下楼的脚步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302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真切,没有激烈的争吵,更像是一种平和的交谈,间或夹杂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门内传来一些别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乐器的声音。
是小提琴。
旋律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技巧并不炫耀,但情感饱满。
是程慧君在拉琴。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拉琴了,在家里,至多是陪子睿练习时拉几个简单的音节。
琴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它停下了。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激动的、模糊的哽咽:“晓月!晓月……这首曲子,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你别走,你再拉一遍,再拉一遍好不好?”
我的呼吸骤停。
紧接着,是程慧君有些慌乱压低的声音:“于老师,你冷静点,你看清楚,我是慧君,程慧君……”
“不,你是晓月!你拉琴的样子就是晓月!晓月,我错了,我不该那天晚上让你自己出门……你别丢下我……”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乞求,语无伦次。
短暂的窸窣声,像是什么被碰倒了。然后是程慧君一声短促的低呼:“于老师!你放手……”
“我不放!晓月,你别走!”男人的声音执拗而脆弱。
我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向上挪了两步,透过三楼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能看到302房门下半部分。
门依旧是关着的。
但我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景象:那个坐轮椅的、消瘦的于荣轩,正紧紧抓着我妻子的手腕,把她错认成他死去的爱人。
而我的妻子,程慧君,在那一声“放手”之后,并没有立刻传来挣脱或斥责的激烈声响。
那一瞬间的静默,比任何声音都更具穿透力。
它在我脑子里炸开,混合着那句“我老公快回来了”,混合着她摘下的婚戒,混合着乐谱上那些“知音”般的批注。
胡冠宇的话在耳边回响:“精神上的黏黏糊糊,纠扯不清……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责任感和亲密感……”
她是在照顾一个可怜的病人,还是沉浸在一种替代性的、危险的情感慰藉里?
07
我像个逃兵一样,踉跄着离开了那栋旧楼。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外面的景物飞逝,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门内的片段:琴声,错认,哀求,以及那致命的、充满无限解读空间的短暂静默。
不是捉奸在床。
没有确凿的肉体背叛证据。
但那种精神层面的纠葛、角色混淆的亲密,以及程慧君对此长达半年的隐瞒,像一团湿透的棉絮,堵在我胸口,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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