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迪拜时是当地下午四点十七分,热浪扑得人睁不开眼。林默拖着箱子往出租车区走,手机还攥在手里——刚回完同事老陈那句“资料齐了,放心”,下一秒就踩空了。不是沙坑,不是台阶,就是酒店门口那块灰扑扑的、比周围低半厘米的花岗岩地砖。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肩膀硬生生撞上旁边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头巾滑下来时像被风吹散的墨色绸缎,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垂下来的黑发。
她没叫,也没退,只把头巾重新缠好,露出一双睫毛很长的眼睛,静静看着他。林默嘴皮子发干,连说七八个“sorry”,手心全是汗。她听完,用带点阿拉伯腔的英文说:“你撞了我。”停了三秒,又补了句:“光道歉,不够。”
后来才晓得,她叫萨伊达,父亲是哈立德·纳赛尔——那个名字,老陈打字都抖:“林默,你查查,别手滑点错。”查了,维基词条第三行就写着:“迪拜工商理事会终身理事,阿联酋国家经济顾问团前主席。”林默盯着屏幕,手里的冰美式早化成温水,滴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当晚前台递来一张没字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行中文字:“三种办法,还没选,时间不多。”他捏着那张纸坐在窗边,三十层楼下,哈利法塔亮着灯,像一根插在沙漠里的银针,冷、亮、不近人情。
第三天中午,他坐在酒店顶层会客厅,对面是萨伊达,旁边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翻译。信封推过来,打开——是监控截图:他伸手扶她的那一秒,手指离她发梢不到两厘米。照片底下没字,但意思比刀还利索。她问:“你为什么伸手?”林默说:“看见人晃,就扶了。”她看着他,忽然把一杯凉透的红茶推过来,又把他的护照放在茶杯旁边。
后来他真去了哈立德家的院子,白墙,棕榈树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老人问他从哪儿来,他说成都。老人笑了:“火锅太辣,我吃不惯,但香。”饭后老人拍他肩膀,翻译小声说:“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你今天来了,他记在心里。”
回程飞机上,林默翻出那张迪拜免税店买的小铜壶,拇指摩挲壶身,有点烫。苏晴接机时问他:“你这趟差,到底遇到啥事了?”他没答,只看着车窗外成都慢吞吞亮起来的路灯,一盏,又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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