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巴黎人都说,玛格丽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咳血咳得快死、被老公爵当金丝雀养得快窒息的时候,遇上了红了眼眶的年轻书生阿尔芒。

这男人为了她茶饭不思,半夜守在门外淋雨,只为听她一声咳嗽。

连玛格丽特自己都信了,以为这把烂牌终于等来了一个救世主。

她卖了马车,当了首饰,跟着他跑到乡下洗手作羹汤。

可她去当铺赎回最后一条裙子那天,推开乡下别墅的门,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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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二楼的包厢里总是闷热。玛格丽特裹着一条开司米披肩,手里攥着一条带有蕾丝花边的白手帕。

台上的女高音正在拔高音调,玛格丽特突然弯下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她捂着嘴,咳得喘不过气。

坐在旁边的瓦尔维尔伯爵连头都没回,眼睛盯着舞台,手里把玩着一根金镶头的文明棍。

“又发作了?去马车里吃药。”伯爵丢下一句话。

玛格丽特没出声。她拿开手帕,上面绽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她把手帕捏成一团,塞进袖口里。

这日子就像这手帕上的血,看着刺眼,捂在袖子里也就那么回事。

老公爵掏钱给她包下豪宅,伯爵给她买几万法郎的珠宝。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带出去炫耀的漂亮摆件。

摆件生锈了,咳血了,他们嫌晦气。

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包厢。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他叫阿尔芒。

阿尔芒没看伯爵,径直走到玛格丽特面前,突然单膝跪了下去。他一把抓住玛格丽特冰凉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了。”阿尔芒的声音发颤,“看着你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伯爵在一旁发出一声嗤笑,站起身,理了理燕尾服的下摆。“年轻人,戏有点过了。玛格丽特,我在楼下等你。”伯爵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阿尔芒把脸埋在玛格丽特的手心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玛格丽特想抽回手,没抽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在这座名利场里,男人为她一掷千金,为她争风吃醋,甚至为她决斗,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为她掉过一滴眼泪。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玛格丽特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扔在他脸上。

阿尔芒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跟我走。我照顾你,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这个人。”

几天后,阿尔芒成了玛格丽特公寓里的常客。

他不带昂贵的礼物,只带刚剪下来的茶花。玛格丽特睡觉,他就坐在床边看着。玛格丽特咳嗽,他就端水递药。

老公爵派人来送生活费。阿尔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着脸看着公爵的管家放下钱袋。

等管家一走,阿尔芒把钱袋扫到地上。银币滚得满地都是。

“你还要受这种屈辱到什么时候?”阿尔芒质问她。

玛格丽特靠在床头上,看着地上的钱。“没这些钱,我怎么活?怎么看病?”

“我养你!”阿尔芒拔高了音量,“我们离开巴黎,去乡下,去过干净的日子!”

玛格丽特看着他气得发抖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她答应了。

乡下的布吉瓦尔,空气里没有雪茄和脂粉的臭味。

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租金不菲。阿尔芒每天在河里划船,去树林里采野花。玛格丽特换上了棉布裙子,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日子看起来像一幅画。但画是需要颜料的,颜料很贵。

肉店老板来敲门,送来了半个月的账单。玛格丽特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把它压在茶杯底下。

阿尔芒抱着一束野菊花从外面跑回来,满头大汗。“看,这花开得多好。晚上我们吃小牛肉吧?”

“好。”玛格丽特叫来女佣,“去买小牛肉。”

女佣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看着那张账单。

玛格丽特走进卧室,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条红宝石项链,塞进女佣手里。“去巴黎,找普律当丝。把这个当了。”

女佣拿着项链走了。

晚饭桌上,阿尔芒吃着煎得焦黄的小牛肉,喝着红酒,拉着玛格丽特的手畅想未来。

“等秋天,我们去意大利。”阿尔芒说。

玛格丽特切着盘子里的肉,没抬头。“意大利很远的。”

“不怕,我有你。”阿尔芒深情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隔天,普律当丝坐着马车从巴黎来了。她是个胖女人,专门倒卖交际花的二手物品。

阿尔芒去河边钓鱼了。普律当丝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桌子上。

“死当。八千法郎。”普律当丝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玛格丽特,你疯了吗?那条项链是伯爵送的,值两万!”

玛格丽特把钱收进抽屉。“账单催得紧。”

“那个天天跟你念情诗的小白脸呢?他怎么不出钱?”普律当丝翻了个白眼。

“他家教严,没多少零花钱。”玛格丽特拿出一块怀表,“这个你也拿走吧。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普律当丝没接怀表。“你的马车已经卖了,披肩也当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你要把骨头熬成汤给他喝吗?”

“别跟他说。”玛格丽特把怀表硬塞进普律当丝的包里。

阿尔芒提着两条鱼回来了。普律当丝赶紧换上笑脸,打了个招呼就坐马车走了。

阿尔芒把鱼扔在水槽里,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示柜。

“那个景泰蓝花瓶呢?”阿尔芒问。

“打碎了。”玛格丽特说。

阿尔芒没再追问。他走过来抱住玛格丽特,“只要你在我身边,那些破烂东西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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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秋天到了。意大利没去成,天开始变冷。

玛格丽特开始频繁地咳嗽。药费又成了一笔大开销。

阿尔芒去了一趟巴黎,说是去找朋友借钱。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辆黑色的豪华马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一个头发灰白、穿着考究黑西装的老头走下马车。他是阿尔芒的父亲,杜瓦尔先生。

玛格丽特把他请进客厅。杜瓦尔先生没有坐下,他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你就是玛格丽特?”老头的声音像冰块。

“是。”

“开个价吧。”杜瓦尔先生直接切入正题,“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儿子?”

玛格丽特站直了身体。“我不缺钱。”

杜瓦尔先生冷笑了一声。“别装了。我查过你的底细,你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靠变卖首饰养活我儿子。你以为这是伟大的爱情?”

玛格丽特没说话。

“阿尔芒的前途毁了。他在巴黎成了一个笑话。”杜瓦尔先生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最要命的是,我女儿下个月就要结婚。男方是个体面人家,听说阿尔芒和一个交际花同居,现在闹着要退婚。你要毁了我们整个家族吗?”

玛格丽特的手指抠进手心。“阿尔芒说他离不开我。”

“那是他发疯!”

杜瓦尔先生突然拔高了声音,“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个靠卖笑为生的女人!你以为你穿上棉布裙子就是良家妇女了?你身上的病,你的过去,哪一样不是烂泥?你把他拖进这烂泥里,你觉得这就是爱?”

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玛格丽特盯着老头看了很久。她转过身,走向书桌。

“你要我怎么做?”玛格丽特拿起了蘸水笔。

“让他死心。彻底死心。”杜瓦尔先生看着她的背影。

玛格丽特抽出一张信纸。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她写了没几行,就写不下去了。她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血丝溅在白纸上。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重新拿了一张。

玛格丽特关上乡下别墅的木门,把那封绝情信压在阿尔芒最爱用的茶杯底下。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贪图富贵的婊子,在信里用最难听的词句写着自己受不了乡下的穷酸日子,已经联系了瓦尔维尔伯爵,回去继续做她的金丝雀。

她把所有的尊严都踩碎了,把命都赌在了这场献祭上,满心以为那个曾跪在地上哭着发誓要替她挡下所有子弹的男人,看到信后会发疯般地找她,会去掀翻世俗的桌子,会把她从老男人的马车里强行抢回来。

她坐在颠簸的回程马车上,眼泪混着血腥味往下咽,每一秒都在等那个救世主骑着马追上来。

马车一直开到了巴黎。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风卷起的落叶。

玛格丽特重新住进了伯爵给她租的豪华公寓。

她换上了沉重的天鹅绒长裙,脖子上重新戴上了冷冰冰的钻石。伯爵对她的回归很满意,当晚就办了一场沙龙。

烟雾缭绕中,玛格丽特坐在牌桌旁,手里夹着纸牌。门铃响了。

有人推开门。屋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阿尔芒站在门口。他瘦了,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玛格丽特的手抖了一下,纸牌掉在桌面上。她以为他来带她走了。

阿尔芒没看她,直接走向沙龙里另一个出了名的交际花,奥林匹亚。

他一把搂住奥林匹亚的腰,在她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买那条你看中的珍珠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