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十一岁,离过两次婚,身边带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这就是我亲生父亲给我找的“好婆家”。

全家人都知道那个男人脾气暴戾、心狠手辣,但没人替我说话,因为他答应给我家两百万的彩礼。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卖女求荣的荒唐闹剧,我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直到第一次见面,那个男人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01

“砰”的一声闷响。

半锅滚烫的排骨汤连着砂锅一起砸在地上,热汤溅上我的脚背,烫得我猛地瑟缩了一下。

“五十一岁怎么了?带三个孩子怎么了?”

周德旺站在饭桌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贺老板名下三个沙石厂,身家几千万!你能嫁过去当太太,那是你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我叫周小安,今年三十三岁。

我是市里一家连锁超市的区域经理,靠着自己一步步从小镇爬上来,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跑得够远,经济够独立,就能摆脱这个家。

可今天周末,我妈李素琴在电话里哭着说心口疼,硬是把我骗回了县城老家。

迎接我的不是速效救心丸,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逼婚。

“爸,你疯了吗?”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排骨汤,“他比我大整整十八岁!他的大儿子今年都上高中了,你让我去给人家当后妈?”

“后妈怎么了?进去就当家做主!”周德旺冷笑一声,眼底全是算计的精光,“只要你点头,下个月贺老板立马拿两百万的彩礼过来!你弟弟的那个烂摊子就有救了!”

我转过头,看向躲在沙发角落里的周磊。

周磊今年二十八岁,我亲弟弟,这个家里的“太子爷”。

上个月他瞒着家里,跟着狐朋狗友搞什么虚拟币投资,不仅把准备结婚买房的首付亏了个底朝天,还倒欠了外面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

昨天,催债的人把红油漆泼到了家门上,还在楼道里用红漆写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此刻,周磊根本不敢看我。他缩在沙发里,低着头猛戳手机屏幕,仿佛这场要把他亲姐卖掉的交易,跟他毫无关系。

“所以,为了给你的宝贝儿子还债,你就要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什么叫卖?”周德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响,“老子养了你三十三年,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家里遭了难,你出点血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骨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我不欠这个家的。

周磊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他买车的一半首付是我攒的。逢年过节,我给家里的钱从来没少过一分。

可在这个家里,女儿永远是随时可以用来折现的资产。

“我不会嫁的。”我抓起沙发上的包,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自己闯的祸,自己去背。高利贷要是找上门,你们就报警。”

我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02

“你今天敢跨出这个门试试!”

周德旺一声怒吼,几步冲过来,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劲极大,像铁钳一样卡着我的骨头,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安啊……”

一直躲在厨房里不敢出声的母亲李素琴,这时候终于跑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小安,你就听你爸的吧!那些催债的说了,要是明天再见不到钱,就要砍断你弟弟的手脚啊!那是你亲弟弟啊,你难道忍心看着他成个残废吗?”

“妈!”我绝望地看着她,喉咙像被一团破棉花堵住了。

每次都是这样。

周德旺唱白脸动粗,李素琴就唱红脸下跪。她永远用这种软弱到极点、又卑微到极点的方式来绑架我。

“你知不知道那个贺宗平是什么人?”我红着眼睛,冲着地上的母亲吼道,“县里谁不知道他是混道上起家的?他打跑了第一个老婆,第二个老婆连夜买火车票跑回了娘家,到现在都不敢回来!他那三个孩子跟野人一样,在学校天天打架闹事!”

“你让我嫁给这种人,你是想逼我去死吗?”

李素琴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贺老板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他保证不对你动手。”李素琴结结巴巴地念叨着周德旺教她的话,“再说了,男人年纪大点……知道疼人……”

我突然觉得恶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一个明码标价要把我卖了,一个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我往火坑里推。

而那个真正闯了祸的罪魁祸首周磊,此刻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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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贺老板开的路虎,家里住的大别墅,你去了就是享福,别这么不知好歹行不行?再说了,你都三十三了,早就没人要了,有人愿意出两百万娶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猛地转头,盯着周磊那张欠揍的脸,想都没想,抓起旁边茶几上的半杯凉茶,连茶带水直接泼在了他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周磊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周小安你发什么疯!”

场面彻底失控了。

周德旺见我动手,大骂一声“反了天了”,转身就冲进厨房,拎出了一把切菜用的片刀。

“老子今天就砍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素琴吓得尖叫,死死抱住周德旺的腰。

我趁着这个空挡,用力踹开李素琴的手,猛地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楼道。

03

我一口气跑出了小区,直到跑到大马路上,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好。

脚背上被热汤烫伤的地方起了一片红亮的水泡,和高跟鞋的边缘摩擦着,火辣辣地疼。

我摸出手机,打给了我在县里唯一的好朋友,林夏。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林夏的出租屋里。

林夏拿出生理盐水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脚背上的烫伤。

“你爸真是疯了。”林夏看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气得直咬牙,“两百万?他当这是卖生猪呢?按斤称啊?”

我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安,你千万不能答应。”林夏处理完伤口,坐在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恐惧。

“那个贺宗平,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我听我大伯说,他早年在沙石厂跟人抢地盘,亲手打折过别人的腿。”

我睁开眼,心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还有他那三个孩子,”林夏继续说道,“老大是个混世魔王,上高一,已经因为把同学打进医院被退学两次了。老二老三是对双胞胎女儿,才十岁,成天在别墅里变着法地折腾保姆。上个月刚气走了一个干了五年的老阿姨。”

“你这种脾气去了他们家,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知道林夏说得对。

我一个大龄未婚的女青年,虽然在职场上能独当一面,但在那种吃人的家庭结构里,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不去。”我冷冷地说,“我在市里有房有工作,明天一早我就坐大巴走。高利贷要砍周磊的手,那是他自己造的孽。”

林夏握住我的手:“对!就该这样!你今晚就在我这睡,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那天晚上,我和林夏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

我以为我已经做出了最狠心的决定,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斩断这个原生家庭的吸血触手。

可是,我太低估周德旺的无耻了。

凌晨四点半,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素琴。

我本不想接,但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五遍。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李素琴的声音,而是周德旺阴沉的冷笑。

“周小安,长本事了,会离家出走了是吧?”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我拉黑了。”我强压着怒火。

“别急着挂啊。”周德旺在那头点了一根烟,我能听到打火机清脆的声响,“你妈的降压药和救心丸,刚才被我全倒进马桶里冲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我猛地坐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高利贷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不给钱,就上门收房子。这房子要是没了,我和你妈就只能流落街头。”

周德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所以,如果你明天中午十一点之前,不去鸿宾楼见贺老板。我就不给你妈买药,这门一锁,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屋里等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你妈给我垫背,我也不亏。”

电话里传出李素琴虚弱的哭喊声:“小安……救救妈……妈不想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04

林夏被我吵醒了。

她打开台灯,看着我惨白的脸,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一字一顿地把周德旺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夏听完,气得直接把枕头砸在了墙上。

“畜生!他还是个人吗!哪有拿老婆的命威胁亲生女儿的!”

她抓起手机就要拨号:“报警!小安,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去抓他!”

“没用的。”我按住她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警察去了能怎么样?那是家庭纠纷。周德旺只要说药是自己不小心弄丢的,警察最多调解两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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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警察一走,等李素琴下一次心脏病发作,周德旺只要故意晚打十分钟120,我妈就没命了。”

林夏僵住了。

她也明白,对付这种完全没有底线的无赖父亲,常规手段根本行不通。

他就是吃准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死。李素琴虽然懦弱、帮凶、重男轻女,但她毕竟是我妈。

那个在我小时候发高烧时,背着我走了五里山路去看病的女女人。

“那怎么办?”林夏急得直哭,“你真要去见那个老流氓?”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一点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种麻木的冷静。

“我去。”

我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响起。

林夏震惊地看着我:“小安,你疯了!你去就是羊入虎口!”

“相亲是吧。卖女儿是吧。”我转过头,看着梳妆镜里那个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拿命逼我去见人,那我就去。”

“但我周小安,绝对不会做一只待宰的羔羊。”

上午九点,我没有去车站,而是去了县城最大的一家化妆品店。

我要给贺宗平准备一份“大礼”。

传闻中,贺宗平这种混道上起家的老男人,骨子里极其传统、大男子主义,最恨女人花枝招展、贪得无厌、没有教养。

他前两个老婆,一个是因为花钱大手大脚被他打跑的,一个是因为管教不了孩子被他扫地出门的。

周德旺想拿到那两百万彩礼?做梦。

我要让贺宗平见我第一面,就恶心到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要让他亲自打电话给周德旺,让他滚蛋。

我买了一套极其廉价、颜色夸张的化妆品,然后回了林夏的出租屋。

我把平时上班穿的得体职业套装塞进包里。

从林夏的衣柜底,翻出了一条她去三亚旅游时买的、极其夸张的豹纹吊带裙。

我换上吊带裙,坐在镜子前,开始往自己脸上抹粉。

05

我把粉底涂得死白,连脖子都没涂,故意留下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我画了极其夸张的粗黑上扬眼线,贴了浓密的假睫毛。

最后,我摸出一支劣质的艳粉色口红,涂了一个血盆大口。

镜子里的女人,风尘、刻薄、轻浮,一看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极品拜金女。

林夏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欲言又止。

“小安,你这样……万一激怒了他,他动手打你怎么办?”

“鸿宾楼是县里最高档的茶楼,大白天的,他不敢当众杀人。”我抓起桌上那个劣质的亮片水钻包,踩进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鞋里。

十点四十五分。

我准时出现在了鸿宾楼的大门口。

鸿宾楼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平时来这儿的都是些谈生意的大老板,个个衣冠楚楚。

我这副打扮走进去,就像是在清水里滴了一滴劣质的红墨水,格格不入。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迎宾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毫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故意捏着嗓子,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

“302包厢,贺宗平订的。”

听到“贺宗平”三个字,迎宾小姐的脸色变了变,收起了鄙夷,赶紧低头在前面带路。

看来这位贺老板在县里的威名,确实不是盖的。

踩着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我每走一步,脚背上的烫伤就钻心地疼一下。

这股疼痛反而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愤怒。

走到302包厢门口,服务员替我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连门都没敲,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空间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

茶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没有我想象中大腹便便、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暴发户形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隐约可见的陈年旧疤。

他正在泡茶。

动作很稳,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巧的紫砂茶杯,行云流水,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压迫感。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但轮廓极深的脸。

眉眼深邃,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利落,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几道细纹,反而平添了几分沉稳。

他的眼神很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贺宗平?那个传说中暴戾成性的混不吝?

我心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

装模作样。能拿出两百万买老婆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06

我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去,故意把手里的劣质水钻包重重地砸在茶台上。

发出“啪”的一声刺耳的脆响。

“你就是贺宗平?”

我拉开红木圈椅,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下去,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的。

贺宗平看着我。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从我那夸张的假睫毛、死白的粉底,一路扫到我那条廉价的豹纹吊带裙上。

我在等他皱眉,等他露出嫌恶的表情。

但他没有。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他只是平静地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了我面前。

“大红袍,暖胃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微哑的颗粒感。

这反应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但我没有停下我的表演。我今天必须要把这场相亲搞黄。

我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杯散发着茶香的液体,夸张地撇了撇嘴。

从包里摸出一包细支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拿起他茶台上的昂贵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我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劣质的烟圈,烟雾故意朝着他的方向喷去。

“贺老板,相亲是吧?”我捏着嗓子,语气轻佻,“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弹了弹烟灰,一点星火直接落在了他名贵的茶盘上。

“我这人,毛病很多。周德旺为了钱什么都敢答应你,但我自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贺宗平依旧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太深了,那种不辨喜怒的注视,看得我后背隐隐发毛。

但我咬咬牙,继续大声说道:

“第一,我绝对不会做饭,也不会做任何家务。我的手是用来涂护手霜的,不是用来洗抹布的。家里必须请两个保姆伺候我。”

“第二,我听说你有三个孩子?提前说好,我讨厌小孩,特别讨厌别人家的小孩。让他们住校,或者滚去别的地方住,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嫌烦。”

我倾身上前,任由劣质香水味弥漫在茶香里。

“第三,我开销很大。包包、衣服、美容院,每个月没有十万块钱的零花钱,我连门都不出。你要是娶我,就得把我当祖宗供着。”

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最后一点。我不会生孩子,这辈子都不打算生。你想找个免费子宫给你传宗接代?趁早换人。”

07

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台词。

每一条,都是精准踩在那些传统老男人的雷点上。不孝顺、不贤惠、不生养、恶毒后妈、拜金女。

五毒俱全。

我在等他发火。

等他掀桌子,等他大骂我不识抬举,等他把热茶泼在我脸上,然后甩袖离去。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角的加湿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贺宗平没有掀桌子。

他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烟灰结了长长的一截,“吧嗒”一下掉在了我的裙子上,烫出一个小洞。

我手忙脚乱地拍掉烟灰,伪装出来的气势顿时垮了一半。

“说完了吗?”他终于开口了。

我愣了一下,强撑着抬起下巴:“说完了。怎么,贺老板被吓退了?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把婚退了!”

贺宗平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在包厢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绕过茶台,走到我身边。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动手打人。我甚至闭上了眼睛,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

但他只是抽走了我手里那根燃到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扯过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眼线晕了。”

我猛地睁开眼,呆滞地看着那张白色的纸巾。

“周小安。”

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让我极度不安的平静和通透。

“你其实不用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平时不抽烟吧?拿烟的手势不对,吸进去也没有过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穿我劣质粉底下的虚弱和恐惧。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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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伪装出来的刻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我爸做这种恶心的交易!”

我一把挥开他递过来的纸巾,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你这种有钱人,想找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找不到?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家那两百万彩礼,等于是在卖我的命!”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委屈、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眼泪冲破了眼眶,混合着劣质的睫毛膏和粉底,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黑白相间的沟壑。

我像个疯子一样坐在那里,狼狈不堪,连呼吸都在发抖。

08

贺宗平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被我的歇斯底里激怒。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红木茶台的抽屉。

“我确实需要一段婚姻。”他看着我,声音依旧平稳如水,“但我没打算买你的命。”

“周小安,你父亲急需两百万填补那个高利贷的窟窿,这是事实。”

“但你以为,他这几天这么疯狂地逼你,甚至拿你母亲的命来威胁你,真的只是为了救你弟弟吗?”

我猛地僵住。

连眼泪都停在了眼眶里。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干涩地问。

贺宗平没有直接回答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按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了我的面前。

那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没有封口。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其实比我清楚。”贺宗平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信封的边缘,“这几天,我让人去查了一些东西。”

“你刚才列的那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甚至,我可以给你更多,包括帮你彻底摆脱你的原生家庭。”

“但我建议你,在彻底拒绝我、走出门去报警或者跳河之前,先看看这个。”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锐利,像是一把能精准剖开腐肉的手术刀。

“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走,我绝不拦你。你父亲那边的麻烦,我也可以顺手替你解决,就当今天打扰你的赔礼。”

我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那里面装着的东西,绝对能颠覆我这三十三年来对那个家的所有认知。

我伸出手。

我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皮纸表面时,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我慢慢把手伸进信封,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流水账单,下面夹着几份复印件和几张清晰的照片。

我的视线落在第一张纸的抬头和那几行加粗的黑字上。

只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炸弹在我的颅腔里彻底引爆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我哆嗦着手,像疯了一样飞快地翻看下面的几张照片和带血红手印的复印件。

每一张。

每一行字。

每一处落款和时间。

都像是一把浸满毒药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搅碎了我的理智。

血液在一瞬间逆流,疯狂地冲向头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干呕的感觉直冲咽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