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高平陵之变,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骂曹爽蠢透了。占着皇帝在手,还有谋臣劝他去许昌调兵反攻,他偏偏放下刀回家当富家翁,最后被人灭了三族。可这事真的只是一句蠢就能说清的吗?
公元249年正月初六,曹爽带着皇帝曹芳出城给魏明帝曹叡祭陵,临走前压根没把城里的司马懿当回事。毕竟司马懿已经躺床上两年了,曹爽派去探病的心腹回来都说,这老头连粥都喝不利索,眼看就要咽气了。曹爽早就放下了戒心,觉得这一辈子的对手,已经被自己按得动不了了。
他哪能想到,自己脚刚迈出洛阳城,司马懿就从床上蹦起来了。三路人马齐动,不到一个时辰,洛阳城里的要害据点全成了司马家的。曹爽经营好几年的权力班子,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碎。
大伙都好奇司马懿怎么赢的,更好奇曹爽为啥直接投降。手里有皇帝,有随行护卫,还有号称智囊的桓范跑出来给他出主意,怎么就偏偏信了司马懿不杀他的鬼话。
这事得从曹爽和司马懿的辅政组合说起。魏明帝曹叡三十六岁就驾崩,留了八岁的曹芳,指定曹爽和司马懿一块辅政。曹爽最大的资本就是姓曹,父亲曹真是曹操的养子,他自己这辈子没打过仗,没治理过地方,全靠魏明帝信任才坐上高位。
司马懿不一样,四朝元老,打过仗平过乱,满朝文武都是他的人脉,士族圈子里威望高得没边。一开始曹爽还装乖,凡事都找司马懿拿主意,转头就给司马懿来了个明升暗降,把他架空成了没实权的太傅。
之后曹爽动作越来越大,把亲信安插进中枢,把禁军都握在自家兄弟手里。他还犯了一个没人提醒得了的错,把中护军的位置给了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就这个位置,让司马师悄悄养了三千死士,散在洛阳城里,等的就是今天。
后来曹爽把郭太后都软禁了,把朝中老臣士族全得罪了个遍。司马懿干脆称病闭门不出,接着装病卖惨骗了曹爽最后一次。李胜去探病,亲眼见司马懿连衣服都穿不住,粥流得满胸口都是,还把荆州听成并州,一副马上就要归西的样子。
曹爽得到消息之后彻底放了心,连桓范提醒他“兄弟几个别同时离京”都当成耳旁风。大摇大摆带着一家老小全出了城,把后背完完整整露给了司马懿。
事发之后,曹爽直接懵了,他那一夜没合眼,掰着指头算,自己其实陷入了死局。洛阳城里手下的家眷全在那,跟着他出城的兵心早就散了,手里那点临时凑的兵,根本不够司马懿打。
桓范让他带着皇帝去许昌,可几百里路,全在司马懿的控制下,没粮没武器,带着皇帝一路跑,这不就是给司马懿送人头吗?再说,整个魏国找不出第二个能在战场上打赢司马懿的人,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
政治上他早就被孤立了。这些年曹爽专权,软禁太后,排挤老臣,还动了士族的蛋糕,断了人家子弟当官的路子。司马懿发动政变的时候,太尉蒋济司徒高柔这些朝中大佬全站在司马懿这边,蒋济还亲自出来给司马懿作保,说只要夺权不杀人。
这根本不是司马懿一个人反曹爽,是满朝老臣联合起来收拾他,这个局面,曹爽根本扛不住。
说到头,曹爽自己还有个侥幸心理。他觉得司马懿要的就是权力,不是他的命。只要自己乖乖交权,回去还能当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蒋济作保,司马懿对着洛水发誓,还有亲信传话,说得情真意切,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曹爽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你死我活的阵仗,他只想选个看起来最安全的结果。他实在太想活了,也就心甘情愿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话。天快亮的时候,他扔下剑,带着皇帝回了洛阳。
桓范当时就崩了,说曹真那么厉害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一群不争气的儿子。可没人听他的了。曹爽回了城之后,司马懿把他的宅子围得严严实实,还送了粮食过来,曹爽居然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真的能活命。
才过去四天,司马懿就给曹爽安了个谋反的罪名,直接夷了三族,受牵连的足足有五千多人。连当初给曹爽作保的蒋济,都忧愤而死,谁也没想到,司马懿连对着洛水发的誓,都能当废纸扔。
后人总说曹爽蠢,其实真不是一句蠢就能概括的。他算准了正常权力游戏里,交权就能活命,也算准了自己当时硬拼的风险本来就大。他错就错在,把司马懿当成了讲规则的对手,没想到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灭门局。
那一夜的一念之差,直接改了整个中国几百年的历史走向,曹魏天下从此换了姓。历史从来不给人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有洛水还在日夜奔流,带走了司马懿的誓言,也带走了曹爽的性命。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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