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权力真正集中在哪里?一个人未必身居要职,才能代表真正的权力。清除竞争者、扩大影响力或争夺独占性庇护的内部斗争,始终十分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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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时报——的确,如今古巴的权力已不像过去那样高度集中,指挥体系也出现了分化。这个国家似乎已经从过去那种绝对自上而下的统治,转入某种“集体管理灾难”的状态。与菲德尔·卡斯特罗经典统治时期相比,今天人们能看到更多操盘者、更多层级、更多中间人,以及更多部门性精英。

但这并不意味着权力不再集中。管理层面确实分散了,真正没有分散的是最终指挥权。即便到了今天,这种指挥权依然指向同一个名字,以及围绕他形成的小圈子:劳尔·卡斯特罗

古巴政权如今的运作方式,已经不同于当年那位大胡子领袖垄断话语、把每一个治理问题都变成个人意志延伸的时代。无论从生理还是历史角度看,那种模式都已经走到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架构:个人魅力更少,官僚色彩更重。

但不透明,并不等于权力已经分散。如今,体制管理者、受信任的技术官僚、军方背景的商界人物、警卫人员和意识形态监督者,在公共事务中的存在感确实更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拥有同等分量,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共同决定这个体制的战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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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恰恰纠正了一种错觉:似乎真正的权力只会在时间消磨中不断流失。事实上,有时情况正好相反。开国一代领导层的退场,反而会为新的、更隐蔽的权力集中打开空间。在古巴,权威如今不必像过去那样频繁现身,也依然能够维持对权力的垄断。

今年3月,在与美国谈判期间,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急于强调,谈判是由“我”本人——他几乎带着焦虑般的重音强调了这个“我”——以及劳尔·卡斯特罗和其他官员共同推进的。他语调中的变化,暴露出的信息比他真正说清楚的还要多。

这似乎反映出一种越来越普遍的看法:他更多只是一个装饰性角色,并不真正处在权力中心。他名义上的头衔——共和国主席和第一书记——并不足以打消这种怀疑。更何况,就在那些关键时刻,劳尔的外孙兼贴身警卫劳尔·吉列尔莫·罗德里格斯·卡斯特罗的出现,也再次提醒外界,真正敏感的权力领域依然围绕着那个旧有核心圈子运转,而代表真正权威,并不需要任何正式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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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只要观察劳尔·卡斯特罗出现的场合,就会发现他总是站在决定性的位置上。无论是何时划定边界、安排接班,还是为高风险接触背书,最终拍板的人显然都是他。迪亚斯-卡内尔今天拥有的所有职位,都是他而不是别人挑选的,也是他让迪亚斯-卡内尔得以继续留任。

2026年原定召开的代表大会,也是由他提出无限期推迟,随后中央委员会一致通过了这一提议。若把这称作“集体领导”,那恐怕需要相当丰富的想象力。

这恰恰是迪亚斯-卡内尔反复重复的说法。4月12日,他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革命领导“并没有个人化到某一个人身上”,并称“我们实行集体领导”,拥有团结、凝聚力、革命纪律,还有数百名能够承担责任并集体作出决定的人。

古巴确实存在集体管理,但这种“集体”指的是系统内部的分工,而不是最终指挥权的分享。所谓集体性,更多是为了分摊责任,让多名干部共同承担局势恶化的后果,也让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但一旦问题触及政权安全、对美关系或接班架构,体制并不会真正回到横向的集体决策,而是再次向那个私密核心收拢——在那里,家族、安全体系和历史形成的信任交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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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时期美古关系缓和时,关键人物是劳尔之子亚历杭德罗·卡斯特罗·埃斯平,他当时与国家安全体系关系密切。如今,外界的目光又集中到劳尔的外孙劳尔·吉列尔莫身上,他的绰号是“螃蟹”。

换句话说,当华盛顿想知道该和谁对话,才能让谈话不只是走过场时,最后往往还是会接触到卡斯特罗家族及其最信任的关系网络。

国内也是同样的情况。体制的管理者当然存在:迪亚斯-卡内尔、罗伯托·莫拉莱斯·奥赫达、曼努埃尔·马雷罗,以及各地省长、部长和党的书记。也有一些可靠的技术官僚,他们被提拔出来管理关键领域,但并不改变指挥逻辑。还有军方背景的商界人物,他们继承了多年集中在古巴军队企业管理集团以及已故洛佩斯-卡列哈圈子中的经济权力。洛佩斯-卡列哈是劳尔·卡斯特罗的女婿,也是“螃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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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家族之外,所有占据这些微观权力位置的人,处境都并不稳固。他们可能转眼之间就从舞台上消失。被从政治版图上抹去的官员、干部和技术官僚名单太长,这里无法一一列举,但稍加梳理,就能看出其中反复出现的规律。

无论某个管理者在系统里面爬得多高,都没有什么能保护他不迅速坠落。这样的例子包括阿纳尔多·奥乔亚、何塞·阿夫兰特斯和德拉瓜迪亚兄弟;在不同层级和不同时期,还有卡洛斯·拉赫、费利佩·佩雷斯·罗克,以及亚历杭德罗·希尔。

权力结构内部所谓的“团结”也并不真实。在数字宣传领域,伊罗埃尔·桑切斯与阿韦尔·普列托之间不可调和的分歧,早已广为人知。清除竞争者、扩大影响力或争夺独占性庇护的内部斗争,始终十分激烈。

古巴的权力,已经不再是过去几十年那种简单的一人统治形式。但菲德尔·卡斯特罗去世时,所有人都知道谁是他的继承者。如今,新的权力集中点已经出现,不同集团分别管理体制的不同部分,而一个规模很小的核心仍然掌握着决定根本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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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问题在于:当劳尔·卡斯特罗从生理意义上消失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够确定,唐纳德·特朗普是否会以激烈方式终结卡斯特罗政权。但即便挺过他的威胁,这个政权看起来也不像有能力无限期维持下去。如果社会压力和外部压力继续存在,恐怕很难有人能够拿出足够的资历,宣布自己是这种权力的合法继承者。而那一刻,正不可避免地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