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家是最后一盏灯,不管走多远,回头都能看见。可有些人回了家才发现,那盏灯早就不是为你亮的。

过年回家这件事,对很多在外漂泊的人来说,是又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那口热乎饭,害怕的是那些带刺的话。尤其混得不好的时候,连踏进家门的勇气都要攒上好几年。

我叫陈远,在外面漂了六年没回过家。今年除夕,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去了。只是没想到,等着我的不是一顿团圆饭,而是一巴掌现实。

下面这些事,是我亲身经历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腊月二十九晚上,我提着两大袋年货站在老家的巷口,愣了好半天。

六年了,巷口那棵老槐树被砍了,原先坑坑洼洼的泥路变成了水泥地。路灯换成了那种太阳能的,白晃晃地照着,倒显得冷清。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东西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出笑声。哥嫂家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桌子菜,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打牌。

我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敲了门。

开门的是嫂子赵丽。她穿着一件亮闪闪的红棉袄,脖子上挂着条金项链,头发烫了大卷,脸上的妆画得很浓。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

"陈远?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语气不是惊喜,是惊吓。

我笑了笑:"嫂子,过年了,回来看看爸,看看你们。"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是两箱好烟好酒,还有给侄子买的新款球鞋。

赵丽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转头朝屋里喊:"陈刚,你弟回来了。"

屋里的笑声一下子安静了。

我哥陈刚从牌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比六年前胖了一圈,肚子鼓鼓的,穿着件貂绒马甲,手腕上套着串金色的珠子。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羽绒服上停了几秒。

"回来了?"他的语气像在说一句废话。

"嗯,回来过个年。"我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赵丽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菜都不够。"

我装没听见,侧身想往屋里走。

赵丽的身子微微一挡,不动声色地堵在门口。

"远啊,你看家里今天来了客人,你姑家的表哥一家也在,坐不下了。你先……要不去你二叔家先坐坐?"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不让进。

我手停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刚在旁边抽了口烟,没帮我说一句话。

牌桌旁坐着的表哥倒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牌了。

我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的东西还在台阶上搁着,北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冷得我后脊梁发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六年了,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根本没变。

"嫂子,我就回来住一晚,明天给爸上完坟我就……"

"爸的坟你哥去上就行了,你别操那个心。"赵丽打断我,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每个月连一千块都没寄回来过,现在回来充什么孝子?"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捅在我胸口上。

我看了一眼陈刚,他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头也没抬。

他是我亲哥,我等了十秒钟,他一个字都没说。

我没走。

倒不是赖着不走,而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六年了,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家里人说,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赵丽见我站着不动,声音拔高了几分:"陈远,你别怪嫂子说话不好听。你看看你自己,穿成这样,拿这点东西,你让村里人看见了怎么想?你哥现在好歹是个包工头,面子上过不去。"

她指了指我脚上那双旧运动鞋,又指了指桌上那两箱烟酒:"这烟是不是那种四五十一条的?你别买了,留着自己花吧。"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牌桌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没看清是谁笑的,但那声音刺得我耳朵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真的是你?"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

苏婉。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比六年前短了不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但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亮。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棵葱。

"你……你回来了?"她走近了几步,声音有点发颤。

我张了张嘴:"婉姐,好久不见。"

苏婉比我大一岁,我从小就这么叫她。

她是我们那条巷子里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六年前我走的那天晚上,是她在村口送的我。

赵丽在门口看了苏婉一眼,冷哼了一声:"苏婉,你来得正好,你带他去你家坐坐吧,我们这儿坐不开。"

苏婉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赵丽,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话,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走吧,去我那边坐会儿,我刚炖了排骨汤。"

我弯腰拎起台阶上的东西,跟着苏婉往巷子深处走。

身后传来赵丽的声音:"把那东西也带走吧,我们家不缺。"

我停了一下脚步,没回头,继续走。

苏婉的家离我老宅不到两百米。还是原来那个小院子,只不过院墙重新刷了白漆,门口种了两盆腊梅,开得正好。

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她家收拾得干净整齐,客厅里的电暖器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一盘花生、一盘瓜子。

她把排骨汤从厨房端出来,又添了一副碗筷。

"你还没吃吧?先喝口汤暖暖。"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手指不经意碰到了我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六年了,这是我回到这个村子以后,第一口热乎的东西。

苏婉坐在我对面,手肘撑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瘦了好多。"她轻声说。

"你也瘦了。"我放下碗。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点苦涩。

"听说你在南边做工?这些年……还好吗?"

"还行。"我没多说。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伸出手,替我把羽绒服领口翻出来的线头捋了捋。她的手指从我的领口滑过脖颈,带着微微的凉意,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很多话,但她没开口。

"婉姐……"

"你当年走的时候,"她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村口等了你一整夜,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根针一样,直接扎进了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屋里只剩下电暖器嗡嗡的声音。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放烟花,光影透过窗帘一闪一闪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有些事,比她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六年前那个夜晚,我不是自己要走的——

是被陈刚亲手赶走的。而原因,跟苏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