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常说,养恩大过生恩。
可真到了该报恩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站出来?
网上天天看到那种帖子,谁谁谁把谁养大了,结果养出个白眼狼。看多了都麻了,觉得这世上就没有知恩图报的人。
我以前也这么想。
直到我妈住院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把我对"恩情"这俩字的理解全给掀翻了。
我妈住进肿瘤科的第十一天,我老公陈磊在走廊里跟我摊牌了。
"治不起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一沓缴费单,指节都攥白了。
我站在他对面,盯着他的脸。他没看我,眼睛往旁边瞟,嘴唇抿着,一副"你别逼我"的样子。
"什么叫治不起了?"我声音压得很低,怕病房里我妈听见。
"你自己算算。"他把缴费单往我手里一塞,"住院押金两万,化疗方案出来了,一个疗程三万六,至少六个疗程。咱家存款还剩多少你心里没数?"
我当然有数。
卡里还剩四万七。这还是把给儿子攒的教育金全掏出来之后的数。
"那就借。"
"借谁?你哥去年刚买了房,你嫂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边更别提了,我妈上个月刚打电话来哭穷——"
"那你说怎么办?"我一把把缴费单拍回他胸口上,"放弃?你让我放弃我妈?"
他被我推了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墙上,缴费单撒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我也弯腰去捡,两个人的手在地上碰到了一起。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重,勒得我手腕骨头疼。我抬头,他也抬头,两张脸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三天没换衣服的汗味,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刺鼻又酸涩。
"小敏,我不是不想治。"他声音突然哑了,眼眶红了一圈,"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有疲惫,有心疼,也有一种我不愿意承认的——退缩。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蹲在地上,把缴费单一张一张捡起来,码整齐,攥在手里。
"我不管。"我说,"砸锅卖铁我也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很急,鞋底啪啪啪地拍着地面,像赶路一样。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走在最前面。
短发,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她后面跟着一个高个男人,一手拎行李箱,一手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再后面还有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搀着。
那个短发女人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五年了。
我小姨宋玉兰,五年没见面、三年没通过电话、朋友圈互删了两年的我小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带着她全家老小,出现在了肿瘤科的走廊里。
我脑子嗡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叫了我一声:"小敏。"
我没应。
我就那么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缴费单,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
陈磊站在旁边,也愣了。他认识我小姨。他当然认识。五年前那场闹翻天的家宴,就是他亲眼目睹的。
我小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妈……在哪间病房?"
我没回答她的话。
我站起来,堵在病房门口,像一堵墙。
"你来干嘛?"
这四个字从我嘴里挤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声音难听,又冷又硬,像冬天结了冰的铁管子。
小姨愣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往下沉了沉。
她身后那个男人——我小姨夫徐建国,把行李箱放下了,轻轻拍了下小姨的后背,低声说了句:"玉兰,别急,慢慢说。"
我盯着徐建国。
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他,他穿着一件发旧的夹克,站在我家客厅里被我妈指着鼻子骂,一声不吭。现在他穿着件藏青色的polo衫,皮带扣是亮闪闪的,手上还戴了块表。
发达了啊。
我心里冒出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酸。
"小敏,"小姨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听说你妈住院了,我——"
"谁告诉你的?"我打断她。
我妈住院的事,我没跟任何亲戚说。我哥那边我嫂子捂得紧,也不可能往外传。
小姨没正面回答。她只是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我带了点东西,你先让我进去看看你妈——"
"看什么看?"我声音一下子高了,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护士都扭头看我。我不管了。憋了五年的火一下子窜上来,烧得我眼眶发烫。
"五年了!五年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我妈去年过生日,我给你发了条消息,你连已读都没点就拉黑了我!"
小姨的脸一下子白了。
"现在我妈住院了,你倒来了?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表演孝心的?"
"小敏!"陈磊从后面拽了我一把,"走廊呢,你小声点。"
我甩开他的手。
小姨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身后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女儿悦悦,被吓到了,缩在徐建国腿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那个老太太——徐建国的妈,也就是小姨的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了:"敏敏啊,你小姨她……一接到消息就买了机票,连夜飞过来的。你别怪她。"
连夜飞过来的?
我愣了一下。
小姨住在南边,离这儿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也要两三个小时。她带着一家老小五口人,说来就来了?
"小敏。"小姨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
"让我进去看看你妈。求你了。"
她说"求你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碎掉了,像一块薄玻璃被捏碎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
我只记得陈磊在我身后又拽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了句:"让她进去吧。你妈万一想见呢。"
我侧过身,让开了半步。
小姨几乎是冲进去的。
她走到病床前,看见我妈的那一瞬间,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
我妈瘦得脱了相。
一个月前还能自己去菜市场买菜的人,现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颊凹进去,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针眼和淤青,输液管从手腕一直连到床头的架子上。
小姨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姐……"
我妈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地转了转,落在小姨身上。
我看见我妈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伸出那只扎满针眼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搭在了小姨的头上。
就像三十年前那样,摸着她的头。
"玉兰……你来了啊……"
我鼻子一酸,扭过头去。
可接下来我妈说的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虚弱地笑了笑,嗓子像漏了风的风箱一样咕噜着说:"钱……别给小敏……你自己收着……"
什么钱?
什么叫"别给小敏"?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小姨。
小姨把脸从被子上抬起来,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妈,然后又看向我,眼神里有慌张,有心虚,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很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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