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有些家庭偏偏不这么想——水泼出去了还得让你流回来,最好连桶一块儿带回去。
每到年底,多少在外面打拼的姑娘,接到爸妈电话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回吧,怕又被当成提款机;不回吧,又怕被戳脊梁骨说不孝。
今年过年这事,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腊月十七,我正在公司加班对账,手机在桌角震个不停。
低头一看,又是我妈。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四个电话了。我没夸张,我专门翻通话记录说过。从十一月底开始,隔一两天就来一个,有时候一天打两个。
之前几次我都接了,内容千篇一律——
"今年过年回来吧?你爸想你了。"
"票买了没?早点买,晚了没座。"
"你弟也回来,一家人好好聚聚。"
每次我都含含糊糊应着,说看看吧,工作忙,到时候再说。
但今天这通电话,我没接。
因为十分钟前,我小妹林小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就一行字:
"姐,今年过年别回了,回去你得掏30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语音。
30万?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可小萱这个人,从小不爱跟人打趣,她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认真的。
我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小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姐,你先别回,听我说完。"
"弟弟怎么了?"
"他跟李倩离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弟林嘉文年初离的婚,据说是两口子过不到一块儿去。具体原因我妈不说,我弟也不说,我就没多问。
"他现在又处了一个,女方条件不错,但开口要30万彩礼加一辆车。妈跟我说,家里拿不出这么多,让我回去过年的时候'帮帮你弟'——"
小萱停顿了一下。
"姐,她给你打电话,不是想你了,是惦记你的钱。她跟我说的原话是:'你姐在外面挣得多,30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让她出大头。'"
我的手突然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不算什么?
我在这座城市扎了八年根,工资从三千熬到一万二,中间吃过多少苦头,只有我自己和我老公知道。
30万,那是我和老公这几年攒的几乎全部积蓄。
而我妈的十几个电话,每一个温柔的"想你了"后面,原来都藏着同一句话——
"回来掏钱。"
那一刻,我坐在办公室的格子间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可我觉得哪一盏都不是照给我的。
晚上回到家,老公陈骁已经做好了饭。
他看见我的脸色,筷子放下,问:"怎么了?又是你吗打电话?"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小萱发的消息。
陈骁看完,脸沉了下来。他这个人平时脾气好,但一涉及到我家那些事,就藏不住火气。
"30万?你弟离婚才几个月就又要结婚?上回结婚你爸妈不是也找你要了8万吗?这回倒好,翻了快四倍。"
"你小点声。"我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陈骁在我身边坐下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他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暖烘烘的,让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别哭,"他低头看我,"咱不出就完了,这钱凭什么我们出?"
"我也不想出,可你不知道我妈那人……"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妈打感情牌比谁都厉害。但这次不行,30万,是咱们准备明年换房的钱。"
我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陈骁收紧手臂,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低了下来:"你这些年给家里填了多少了?你弟上学的钱、你弟结婚的钱、你爸住院的钱、你妈翻修房子的钱。你心里有数吗?加起来快二十万了。够了。"
我当然有数。
可有数又怎么样呢?每次我妈电话一打过来,那些数字就变成了一团棉花,堵在嘴里,吐不出一个"不"字。
那天晚上,陈骁比平时更温柔。
他关了灯,把被子拉过来,从身后环住我。嘴唇贴着我的后颈,一下一下地吻,手掌从我的手臂滑到腰侧,带着安抚的力度。
"别想了,"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发间,"有我呢。"
我翻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可身体是诚实的。陈骁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落在耳后,又顺着脖颈慢慢滑下去。我能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我的皮肤上。
黑暗里,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那些委屈和焦虑,在他的温度里暂时融化了。
可深夜三点,我还是醒了。
陈骁睡熟了,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我轻轻挪开他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的。
最后一个电话旁边还有一条语音消息。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音量压到最低。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哭腔:
"大丫,你到底接不接电话?你弟的事等不了了,人家姑娘说了,年前不把彩礼谈好就不处了。你是当姐的,你爸这两天又犯了腰疼,整宿整宿睡不着,你就忍心看着你弟打光棍?你回来一趟,咱们当面好好说……"
语音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
"你那点钱,等你弟结了婚日子好了,慢慢还你。"
慢慢还。
上次也是这三个字。上上次也是这三个字。
可这些年,哪一笔"慢慢还"真的还过?
我握着手机,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身边是陈骁均匀的呼吸声,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走,每一格都像是踩在我心上。
"我到底还是哪个家的女儿,还是那个家的取款机?"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胸口,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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