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三座名楼,三篇雄文,三分天下。
提起江南三大名楼,几乎无人不知。千百年来,它们静立于江河湖山之间,迎送无数文人墨客,承载着绵延不绝的诗情与咏叹。但既然是三座齐名的楼阁,就难免让人生出比较之心——究竟谁才担得起“江南第一楼”的美誉?
明代人就开始“吵架”了
关于三大名楼的高下之争,早在明代就已展开。
明人何镗在《古今名山记》中记载了一段有趣的对话:唐明枢游赤壁,郭桐冈问“黄鹤、岳阳二楼孰胜?”枢答:“岳阳胜景,黄鹤胜制。”——这是关于比较三楼最早的记载,意思是岳阳楼胜在景观,黄鹤楼胜在形制。
明代著名诗人、大学士李东阳则有自己的偏爱,可能是湖南人的缘故,他在《书岳阳楼图诗后》中直言:“江汉间多层楼杰阁,而岳阳为最。”
而明末礼部尚书、浙江人朱国祯在《涌幢小品》中给出了更全面的评价:“楼阁大观,无如南昌之滕王阁,武昌之黄鹤楼,岳阳之岳阳楼。三楼皆西向,而岳阳楼尤伟。”既承认三楼皆为“大观”,又特别指出岳阳楼“尤伟”,可谓折中而公允。
三篇雄文,三种境界
三大名楼之所以名扬天下,离不开三篇传世佳作。而这三篇文章,恰好赋予了楼阁三种不同的精神气质。
岳阳楼:儒家的入世情怀
岳阳楼始建于三国东吴时期,最初是鲁肃训练的阅军楼。真正让它著称于世的,是北宋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庆历年间,岳州知州滕子京重修岳阳楼,托人画了一幅《洞庭晚秋图》,连同书信寄给被贬至邓州的范仲淹。范仲淹看图作文,挥笔写下368字的《岳阳楼记》。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集儒家民本思想与忧患意识之精髓,成为千古名句。
岳阳楼自此与儒家入世精神牢牢绑定,成为仁人志士的精神图腾。
黄鹤楼:道家的超然遐想
黄鹤楼的历史更为悠久,最初是三国吴黄武二年(223年)孙权为扼守战略要地修筑的军事瞭望哨楼。
到了唐代,开元十一年(723年),崔颢登楼赋诗,写下被宋代严羽誉为“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的千古绝唱:“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诗中抒发的求仙问道、乡关何处之感慨,体现的是中国古代士大夫在功名不得后寻找精神家园的道家思想。传说李白登楼后本想赋诗,见崔颢之作感慨“眼前有景道不得”,黄鹤楼因此又有“崔氏楼”之称。
滕王阁:才子的飞扬才情
滕王阁始建于唐永徽四年(653年),为唐高祖之子、滕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建,是一座皇家歌舞楼阁。
上元二年(675年),洪州都督重修此阁,大宴宾客。二十五岁的王勃前往交趾省父,途经南昌,席间即兴写下《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当写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满座皆惊。这篇骈文成为千古绝唱,滕王阁也因此被誉为“西江第一楼”。
谁更“原汁原味”?
三大名楼都经历了无数次毁坏与重建。
黄鹤楼在清代200余年间遭受3次毁灭性火灾,1985年重建的新楼以清代同治楼影像为参考,在蛇山上另取高地而建。
滕王阁更是命运多舛,历史上先后重建达29次之多。现存滕王阁是1989年按梁思成先生绘制的草图重建的。
相比之下,岳阳楼的形制保存得更为完整。现存岳阳楼是1984年重修的建筑,依然保持着历史风貌,仍在使用大量历代构件,保留着三层、四柱、飞檐、盔顶的独特形制。这份“原汁原味”,是其他二楼难以比拟的。
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从历代评价看,明人已有“岳阳胜景,黄鹤胜制”之说。从文化内涵看,三座名楼分别承载着儒家、道家与才子文化的精髓,各有千秋。
从民间声誉看,岳阳楼有“天下第一楼”之称,黄鹤楼有“天下江山第一楼”之誉,滕王阁则称“西江第一楼”。三个“第一”,恰恰说明它们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第一。
正如有学者精辟概括:其中忧乐精神、儒道思想等中国文学母题和意蕴,更是千古流传,深刻影响着中国人的生命哲学与精神世界。
或许,最明智的回答,是朱国祯的那句话:“楼阁大观,无如南昌之滕王阁,武昌之黄鹤楼,岳阳之岳阳楼。”
三座名楼,三处胜景,三分天下。它们共同构成了江南文化的制高点,缺一不可。与其争论谁才是“第一”,不如说——三座名楼,都是我们共同的骄傲。
(素材来源官方媒体/地方志/新闻报道/地道湖湘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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