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说!那女人是不是你藏起来的!"

母亲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哑巴了?!"

她指着我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咱家这点粮食,你就这么往外糟践?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咬紧牙关,舌尖上泛出一股铁腥味。

我没糟践,我只是给了一个快饿死的人一口活命的吃食。

可这话,我咽下去了。

因为那个人,是我在村口捡回来的女乞丐。

而现在,母亲要逼我娶她。

我塞给她五个大饼,让她趁夜跑路。

可第二天一早,她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回来了。

"这是我的嫁妆。"

我颤着手解开绳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彻底懵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顾长河,1982年,二十三岁,是陕北黄土坡上一个叫槐树沟的小村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后生。

槐树沟不大,拢共就四十来户人家,窝在两道黄土梁中间,出门就是坡,抬头就是天。村里人靠天吃饭,年景好的时候能吃个半饱,年景差的时候,锅里能不断顿就算祖宗保佑了。

我家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漏风的牛棚,还有一头快老得走不动路的黄牛。

父亲顾建国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一辈子没说过几句废话,脾气不好,但也不是坏人,只是那个年代的男人都活得太憋屈,把所有的苦都压在肩膀上,久了就成了一块石头,又沉又硬,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准叫人喘不过气。

母亲张巧云就不一样了,她是槐树沟出了名的厉害人,嗓门大,眼睛尖,村里的婆娘们背地里叫她"张辣子"。

她这人不坏,就是太要强,把家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分钱都攥得死死的,生怕哪里漏了一个窟窿。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穷人家的孩子,吃饭都得把碗舔干净,哪有资格讲究?"

我上头还有个姐姐顾春梅,早两年嫁到隔壁村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

那年头,二十三岁还没说上媳妇,在村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母亲急,逢人就托,托了东家托西家,说来说去,不是嫌我家穷,就是嫌我这人木讷。

我确实木讷,不会说话,不会来事,见了生人就低头,跟人说话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但我干活不惜力,地里的活儿我一个人能顶两个人,这是村里人都认的。

就是这么个人,这么个家,偏偏叫我遇上了那件事。

那是1982年的秋末,天已经凉了,地里的玉米刚收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晒粮食、储冬菜。

那天傍晚,我从地里收工回来,扛着锄头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差点一脚踩上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女人,蜷缩在老槐树根旁边,破棉袄裹着身子,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糊着泥,嘴唇干裂,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喂。"我用锄头柄轻轻捅了她一下,"你咋了?"

她没动静。

我蹲下来,凑近一看,胸口还有起伏,是活的,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我在那儿蹲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左右看了看,村口没什么人,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我把锄头往肩上一架,弯腰把她拽起来,拖着往我家牛棚的方向去了。

02

把人弄进牛棚,我去灶房舀了半碗昨天剩的玉米糊糊,又摸了两个窝窝头,端进去放在她旁边。

那头老黄牛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个陌生人,打了个响鼻,继续嚼草料去了。

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她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我蹲在牛棚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往草堆里缩,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里全是防备。

"别怕,"我往后挪了半步,"我不是坏人,你饿了吧,那碗糊糊你喝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目光挪到那碗玉米糊糊上。

她扑过去的速度快得出乎我意料,三两口就把那碗糊糊喝干净了,又抓起窝窝头,也不管烫不烫,往嘴里塞。

我看着她吃,没说话。

等她吃完,擦了擦嘴,才抬起头看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是好人。"

我没接这话,问她:"你打哪儿来的?"

她沉默了一下,说:"远的很,你不知道那地方。"

"家里没人了?"

她低下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破棉袄,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再问,站起来说:"你今晚先在这儿凑合,牛棚里暖和,明儿你去哪儿你自己拿主意。"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我叫苗秀禾。"她说,"你叫啥?"

"顾长河。"

"顾长河……"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好名字,听着像能容下很多东西。"

我没听懂她这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出了牛棚,把门带上了。

当天晚上,我没敢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吃饭的时候,母亲絮絮叨叨说村东头的二狗子说了个媳妇,人家彩礼给了整整八十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身上飘,那意思我懂,就是在戳我。

父亲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我也埋头扒饭,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打发苗秀禾走,最好悄无声息的,别叫母亲知道。

可惜,我这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去牛棚喂牛,顺手给苗秀禾带了两个杂粮饼子。

结果我刚把饼子递进去,转身就看见母亲站在牛棚门口,两手叉腰,脸色铁青。

"顾长河。"

她叫我全名,这是要出大事的前兆。

"那牛棚里头,是个啥东西?"

我把饼子往苗秀禾手里一塞,硬着头皮转过身,"妈,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一步跨进牛棚,把苗秀禾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集市上看一头牲口,"你从哪儿捡来的?"

苗秀禾缩在草堆里,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两个饼子,不说话。

"妈,她是个可怜人,昨晚我在村口见她昏过去了,就先把她弄进来……"

"可怜人?"母亲冷笑一声,"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你一个个都往家里领?"

"她就住一晚,我今天就让她走——"

"走?"母亲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反而叫我背后一凉,"走哪儿去?"

她绕着苗秀禾转了一圈,忽然俯下身,捏住苗秀禾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起来,左看右看。

苗秀禾没躲,就任她看着,眼神平静得出奇。

母亲直起腰,转头看我,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长得还行,手脚看着也齐全。"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看着我,"你把她领回来,是啥意思?"

"妈你想啥呢,我就是——"

"我问你是啥意思!"

牛棚里的老黄牛被这一嗓子吓得踢了下蹄子。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母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拍了下手,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行,这事儿我来办。"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我和苗秀禾大眼瞪小眼。

苗秀禾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妈是个厉害人。"

"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我揉了把脸,"你赶紧吃完,一会儿我送你出村。"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子,没说话。

03

我没来得及送她出村。

母亲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拉着村里的媒婆刘大嘴回来了,两个人站在牛棚门口,指指点点,说得热火朝天。

"巧云啊,这事儿你得想清楚,这姑娘来路不明,万一……"

"来路明的哪个愿意嫁给我儿子?"母亲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办!"

刘大嘴搓了搓手,往牛棚里看了一眼,"那……得先问问这姑娘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一起转头看苗秀禾。

苗秀禾坐在草堆上,饼子已经吃完了,正用袖子擦手,听见动静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们俩,"你们在说啥?"

"姑娘,"刘大嘴堆起一脸笑,凑过去,"你叫啥名字,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没有人啊?"

苗秀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母亲,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角落里,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苗秀禾,"她说,"家在哪儿……不好说,家里没人了。"

"哎哟,"刘大嘴一拍大腿,"那可真是造孽啊,这么好的姑娘,咋就……"她话锋一转,笑得愈发灿烂,"那姑娘,你看我们长河这孩子,老实、勤快,家里虽说不富裕,但也饿不着人,你看这门亲事……"

"妈!"我忍不住了,从角落里跨出来,"你这是干啥呢!"

"干啥?"母亲转过身,一双眼睛直盯着我,"我给你说媳妇,咋了?"

"这……这也太……"我一时语塞,手指着苗秀禾,又指着母亲,"她是个陌生人,你连她是哪儿的人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是个女人,我知道她没地方去,我知道你今年二十三了还打光棍,"母亲一条一条掰着手指头,"这还不够?"

"妈,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长河,你知道咱家啥条件,镇上那几个姑娘,人家看不上你,隔壁村的寡妇你又不肯,这姑娘送上门来,你还挑?"

我扭头看了苗秀禾一眼。

她坐在草堆上,表情平静,像是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偶尔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破口子。

"她自己呢,"我压着声音问母亲,"她愿意?"

母亲转身,大声问:"姑娘,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儿子?"

牛棚里安静了一瞬。

苗秀禾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他人好。"

"那就是愿意了!"母亲一拍手,转头冲刘大嘴说,"你听见了,她愿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刘大嘴哎哎哎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件事像一块大石头砸下来,把我砸懵了。

04

这件事就这么荒唐地定下来了。

母亲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把苗秀禾从牛棚里捞出来,烧了热水让她洗了个澡,又翻出姐姐出嫁前留下的一件旧棉袄给她换上。

苗秀禾洗干净之后,我才看清她的模样。

不算多好看,但也绝对算不上难看,眉眼长得端正,下巴线条硬朗,眼睛大,眼神沉,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反而叫人先移开视线。

她站在我家院子里,穿着姐姐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就这么站着,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母亲围着她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收拾收拾还行。"

苗秀禾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别开眼,去劈柴去了。

晚饭的时候,父亲回来了,听说这件事,放下碗,沉默地看了苗秀禾好一会儿,然后看向母亲,"她是哪儿的人?"

"远地方来的,家里没人了。"母亲舀了碗汤推到父亲面前,"你管她哪儿的,反正是个整人。"

父亲没再说话,端起碗继续吃饭。

这就是我父亲,他的沉默有时候是默许,有时候是反对,但你永远猜不透是哪种,他就这么把你晾在那儿,什么都不说,让你自己去想。

吃完饭,我端着碗去灶房,苗秀禾跟进来帮我涮碗,我们俩在灶房里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你……真的愿意?"

她手上没停,头也没抬,"愿意啥?"

"嫁给我。"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她把最后一只碗涮干净,搁在架子上,才转过身看我,"你不愿意?"

"我……"我卡壳了,"我是说,你跟我素不相识,这也太……"

"你昨晚把我弄进牛棚,今天早上给我送饼子,"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世上,没几个人愿意管一个陌生的乞丐死活。"

我没接话。

"我没地方去,"她说,"你家愿意留我,我就留着。"

她说完,擦了擦手,出了灶房,留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我在灶房里站了很久,灶里的火烧完了,红炭慢慢变成灰,灶房里越来越暗,越来越凉。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05

可这平静没撑过三天。

第三天下午,村里的风言风语就刮起来了。

先是隔壁的王婶子,在井边打水,碰见母亲,皮笑肉不笑地说:"巧云啊,听说你家长河说了个媳妇?从哪儿来的啊,咋从没见过?"

母亲挺着胸脯,"远地方来的,人家姑娘好着呢。"

"哦——"王婶子拉了个长音,"我就说嘛,好好的姑娘,咋就一个人流落到咱这儿来了,这里头,没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吧?"

这话像根刺,扎进母亲心里了。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把苗秀禾叫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你之前在哪儿,干啥的,跟我说清楚。"

苗秀禾被逼到跟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逃荒来的,家里遭了难,走到这儿走不动了。"

"家里遭了啥难?"

"发水,房子塌了,人没了。"

母亲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看穿,"就这些?"

"就这些。"

母亲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我看出来,她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当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睡不着,听见隔壁父母房间里,母亲压低声音跟父亲说话。

"建国,你说这姑娘,靠不靠谱?"

父亲翻了个身,"你自己领回来的,问我?"

"我是怕……万一她有啥来头……"

"有啥来头,"父亲的声音沉沉的,"一个要饭的,能有啥来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那倒是……"

我闭上眼睛,屋顶的土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灰色。

苗秀禾睡在灶房旁边的那间小耳房里,那屋子平时堆杂物,母亲收拾出来勉强放了张窄床。

那几天,苗秀禾跟着母亲做饭、喂鸡、扫院子,不用人支使,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手脚麻利,从不偷懒。

母亲看在眼里,嘴上虽然还是挑剔,但语气已经软了三分。

我跟苗秀禾说话不多,每天早出晚归,地里有干不完的活儿。偶尔在院子里碰见,她会朝我点个头,我也点个头,就这么错身而过。

有一天傍晚,我从地里回来,在院墙外头听见里面有动静,探头一看,是苗秀禾在喂那头老黄牛,她手里拿着一把草,一边喂,一边小声跟牛说话。

"你也是被人拴在这儿的吧,"她说,声音很轻,"不过你命好,有人管你吃喝。"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她就笑了,那是我头一次见她笑,笑起来眼角有两道细纹,不像个年轻姑娘,倒像是个经了很多事的人。

我没出声,悄悄退开了。

06

事情在第七天的晚上,彻底变了。

那天夜里,我睡到半夜,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起来一看,是苗秀禾,她披着棉袄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看天。

天上有月亮,大半个,把院子照得发白。

"睡不着?"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着。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顾长河,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吧。"

"我不能嫁给你。"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不是你不好,"她转过头看我,月光落在她脸上,"是我这个人,来路不干净,跟你说不清楚,你娶了我,往后会有麻烦。"

我想了一下,问她,"啥麻烦?"

她摇了摇头,"说不了。"

"那你打算咋办?"

"我想走。"

这两个字落地,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总有地方去。"

"现在这个年头,一个女人,一个人走,"我抬起头,"你知道有多危险?"

她没说话。

"你先住着,"我说,"婚事的事,我去跟我妈说,不急。"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去,"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我想了半天,说,"你吃了我的饼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这之后,她没再提走的事,我也没再提婚事,两个人就这么悬在那儿,不往前,也不往后。

可老天爷不给人清净。

三天后,出事了。

那天我在地里干活,远远地看见村口来了两个陌生男人,穿着不像本地人,在村里转悠,逢人就问事。

我收了工往家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头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你给我说清楚!那两个人,是来找你的吗!"

我加快脚步进了院子,就看见母亲堵着苗秀禾,苗秀禾背靠着墙,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

"妈,咋了?"

"咋了?"母亲转过身,一把揪住我,"你问她咋了!那两个外乡人,在村口打听,说是在找一个走散的女人,说那女人跟他们有些说不清楚的旧账,非要找到人当面对质!"

我看向苗秀禾,"是找你的?"

她没说话,但眼神躲开了。

母亲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姑娘来路不干净!"

"妈——"

"你别妈妈妈的!"她指着苗秀禾,声音都在抖,"你说!你跟那两个人是咋回事!"

苗秀禾慢慢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跟他们没啥好说的。"

"没啥好说的?那人家咋千里迢迢找到这儿来了!"

"我不知道。"

母亲气得直跺脚,转头冲我喊,"顾长河,你看看你捡了个啥东西回来!这要是让人找上门,咱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母亲,又看着苗秀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苗秀禾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没有乱,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也不求我,就那么看着。

那天晚上,母亲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跟我说,"长河,这事儿你得拿个主意,那两个人还在村里,万一明天找上门来……"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我来想办法。"

母亲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太软,迟早叫人坑了。"

我出了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灶房,翻出家里剩的五个杂粮大饼,用布包起来,去了苗秀禾住的耳房。

我把那包饼子放在她手里,说,"今晚走,趁那两个人还没找上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子,没说话。

"我送你出村,走山路,绕过村口。"

她还是不说话。

"苗秀禾,"我蹲下身,跟她平视,"你听我说,不管你有啥事,那是你的事,但你在我家,我不能让你出事,你走了,那两个人找上门来,我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就这么着。"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很久,很久。

"顾长河,"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不问我到底咋回事?"

"不问。"

"为啥?"

"问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我说,"不如不问。"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那包饼子,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没说话,就在那儿蹲着,等她。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那包饼子揣进怀里,"行,我走。"

夜里三点,我带她出了耳房,走后院的小路,绕过村口,一路没有说话,脚底下踩着干硬的黄土,风从山梁上刮下来,带着秋末的寒意,把人往骨头缝里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路的岔口。

那儿有棵枯树,树干歪向一侧,像个驼了背的老人。岔路一条往镇上,一条往山里。

"往镇上走,"我指了指右边那条路,"别走山路,山里有狼。"

她站在岔路口,没动,回过头来看我。

月亮挂在西边,快要落下去了,光线昏黄,把她的脸照了一半,另一半埋在阴影里。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也没去拢。

"我走了,你咋整?"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却红着。

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把手里剩下的两个大饼硬塞进她怀里。

"我没事,你快走,趁现在天还没亮。"

我推着她的后背,把她推向那条通往镇上的山路。

"快走!别回头!"

她迈出去几步,又扭头看我,又走几步,又回头。

她的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山路的弯口,彻底不见了。

我站在岔路口的枯树旁,久久没动。

直到东边天际泛出一丝灰白,我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慢慢往家走。

天亮了。

父亲知道了。

他没骂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着脸,抬手指了指院门口的地。

"跪下。"

母亲站在他身后,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冷笑。

"让他跪!让他好好想想,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我就跪在自家大门口的土地上,跪在全村人的指指点点里,一跪就是一整天。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毒辣的日头把我晒得头昏眼花。

我不在乎。

我只盼着她已经走远了,走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能活下去。

暮色一点一点压下来,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村口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晒昏了头。

不是幻觉。

是她。

她回来了。

她不光回来了,背上还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沉得要命的麻袋。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伸长了脖子。

她走到我跟前,把那麻袋"砰"的一声墩在地上,扬起一阵黄土。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出奇,直直地看着我。

"我不走。"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回来嫁给你。"

她拍了拍脚边的麻袋,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我的嫁妆。"

我愣在原地,膝盖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父亲愣住了,母亲也愣住了。

周围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颤着手,一把扯开麻袋口的绳子。

当我看清里面装的东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这……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